景文抬起头来,脸色苍白,眼睛乌黑:“撑过今天晚上,明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走。”
贺瑞博绝对相信景文的直觉,但是他还挂心另外一件事:“那赵晖呢?赵晖他到底怎麽了?”
景文顿了一下,低声说:“赵晖……恐怕已经不是赵晖了。”
“我们,我们不能做些什麽吗?”
景文摇了摇头:“我们做不了什麽,这校园里的……”他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推开宿舍的大门:“我们做不了什麽,只能保住自己,早点离开这里。”
周末的男生宿舍里比平时还要冷清,许多屋都是暗著的。一楼长长的走廊只有几扇门透出微弱的灯光。两个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清晰刺耳,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水珠顺著身体向下流淌,脚底下很快就湿了。
景文伸手去衣袋里摸宿舍门的钥匙,贺瑞博忽然拉住了他,指了指前面。
一行湿答答的脚印,从宿舍的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他们114房门口,水迹宛然,就象是有人刚刚从外面的雨里走过,然後走进了屋里去一样。脚印的前端朝著门,只有这一行,没有其他的痕迹。
可是……屋里明明不应该有人。
他们回来时赵晖还在那间教室里,而这屋里,又只住了他们三个人。若是谁来敲门,那麽离开时的足迹呢?
星期天的晚上,舍监总不会来查房吧?
贺瑞博和景文对望了一眼,或许是雨水的关系,都觉得对方的手又湿又冷又滑。
那团黑暗……象是要把全力的力量和灵魂都吸掉抽净的黑暗……
他在这学校里什麽也看不到,就是因为那股力量把所有的他能够看到的东西都吸掉了。
刚才在那教室里出现的幻影……那个不停的张翕收缩的黑洞……
这学校到底是什麽地方,景文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学校的阴郁空旷,宿舍的沈闷,赵晖的异常,教学楼的黑暗……
这行不知道代表著什麽意义的,湿的脚印。
进,还是不进?
景文难以决断,贺瑞博低声说:“要真是有什麽盯上我们了,就算我们不进,也难以逃脱。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在作祟。”
贺瑞博把景文的钥匙接过去,慢慢的插进锁孔。
景文站在他身後苦笑。这个人……如果他看到了刚才在教室前面出现的那巨大的恐怖的黑洞,他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已经被盯上,就凭现在的他们,能怎麽办?能跑哪儿去?
滂沱大雨,黑夜深沈,连路都看不清,他们跑得了吗?
屋门竟然没有锁,钥匙伸进去没有旋转,门就向里面打开了。
有个人坐在书桌前,头上戴著耳塞,嘴里无声的诵念。
贺瑞博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的把门推开,门板打在墙上又弹回来,声响惊动了那个坐在桌前的人。
那个人回过头来,一脸惊讶:“哎,下著大雨你们还出去啊?”
贺瑞博手指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恐惧。
刚才,刚才他们明明看到赵晖坐在四楼高一七班的教室里,他们走的时候,他明明就坐在那里……
可是,可是这坐在宿舍屋里的,明明也是赵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