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不能拘、地不能束的百兽之王,性格乖张暴戾,却又单纯容易满足。他是蚩尤。
她常着一袭青衣,轻盈若水精、空灵似花妖,天真率性。她是西陵珩。
两百年前的初见,她唤醒了他心灵中沉睡的一块净土。
两百年后的重逢,博夫国外,西风古道旁,再次邂逅,她仍旧一袭青衣,浅笑盈盈,从漫天晚霞中款款走来。
从此,他们的命运开始交织。
在玉山的一百二十年里,蚩尤特意送来阿獙,送来细心制作的风铃,送来信使烈阳,笺短情长,寸心难寄,与蚩尤的书信往来成了阿珩生活中的唯一乐趣,即使有时她无片言只语,他仍旧执著的写信。
纵使情深,奈何缘浅。
如果可以,蚩尤永远不希望阿珩还是轩辕国的王姬轩辕妭,是高辛少昊的未婚妻。于是他夜闯朝云峰,冒着生命危险带阿珩远走高飞。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原始质朴、泼辣热情的九黎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她愿做百角藤,他愿做青杠木,惟愿岁月静好,现实安稳。
终有一天,她早该明白,作为轩辕族的王姬,从出生起,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然诺重,君须记。
在阿珩最需要蚩尤时,她最无助惶恐时,在九黎,她等了他一夜,这一夜,足以令沧海变桑田,化希望为绝望,足以使一颗饱满柔情的心变得伤痕累累。
被困离火阵,阿珩不屈服,现实面前,她却不得不屈服。作为王室子女,婚姻终究还是要让步于政治。
“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一声声唱和声中,阿珩变成了高辛的王子妃。
又一年桃花烂漫,奈何蚩尤再次失约,桃花树下,阿珩等来的唯有一袭绝情的红袍。
既不守诺,何必许诺。
炙心噬骨,冥火烧身,阿珩的轻浮、轻信使自己付出了最痛苦的代价,但她终究是不悔,因为那一切和蚩尤在一起的日子都那样真实而幸福的存在过。
阿珩终究还是被冥火烧死,被虞渊吞噬。蚩尤亲手逼死她,终究是失去了他心甘情愿的束缚,甘之如饴的痛苦。
失去之苦,苦何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