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浜的面庞,逐渐又变的像之前一样一脸漠然,双瞳之中,又开始流露出令人不适的冰冷感觉。不过这一次,吕芷却从那眼神中看到一种似曾相识的苦楚和无奈,心底竟莫名的颤动了一下。
“。。。璃?历任月使之中,怎么从没听说过有叫‘璃’的姐姐啊”于姬咬着手指思索着,“。。。等等,上任月使。。。刘浜,你一直不肯给我讲的上任月使,是这个叫做‘璃’的姐姐吗?她的照身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为什么救我?”刘浜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依旧冷若冰霜。
“需要理由么?”吕芷嘴角一翘,不客气的回敬道。
“需要,”刘浜道,“恶言恶语,处处拖累,堕入魔道差点酿成大祸,如此恶人,为何要救?”
“哼,”吕芷冷冷一笑,“为何?”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刘浜面颊上炸响。
“吕姐姐你。。。!”于姬惊呼。围观的众人也是吓了一跳。
“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吕芷站起身来,“为了她!为了那个无怨无悔陪伴在你身边的月使,为了那个几次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的小师妹,为了那个随时可以为自己的日使牺牲性命的痴心姑娘!”吕芷感觉自己仿佛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些话,激动的情绪使得自己不住的颤抖,却忘了自己之前疗伤也耗费了巨大的力量,一时间脚下一软。狄庶眼明手快,赶紧上前搀住了她。
“她为了你做了那么多,难道,你仅仅把她当做一个理所应当的跟班么,你当真如此铁石心肠么?”吕芷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当真如此铁石心肠?!”狄庶猛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剧烈的颤动了一下。脑中,始皇肃杀阴沉的面庞一闪而逝,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良久,刘浜回道,声音之中,那如冰的冷淡不易察觉的弱了些许。
吕芷没有接话。于姬却早已急的插了进来:“吕姐姐。。。你。。。你说这些做什么,我是他的月使,保护她是我的。。。”
“小姬。”刘浜突兀的喊了一声。
“。。。啊?”于姬触电般的转过头去,自己的双眼恰好撞到了刘浜的瞳仁。
“。。。谢谢。”刘浜低声说了一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于姬听来,却显得那么弥足珍贵,一时间,自己的眼睛竟又不由自主的湿了起来,“刘浜。。。我说过,我是你的月使,这。。。这些都是。。。都是应该的。”
“小姬。。。”刘浜缓缓支撑的站起来,“我们走吧。”
“走?”于姬尚未反应过来,“往哪儿走?你身上还有伤。。。”
“这是以日使的身份下达的命令,”刘浜的口气一如既往的清淡,“我没事儿,放心。”
“终究还是不愿接受我们么?”吕芷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望着刘浜。
“此次事端,全由刘浜而起,刘浜尚有自知之明,”刘浜冷冷道,“我二人毕竟修炼之人,小心行事,区区凝魂秦兵,不足为据。”
“修炼之人就不可以有朋友么?”吕芷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从开始到现在,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多说无益,刘浜不是凡世之人,性情乖张一直如此,刘浜不齿现世凡人的,也不为凡徒所纳,如此而已。”刘浜二人已经走到了洞口,“吕芷,刘浜并非知恩不报之人,后会有期。”
“无论如何,这里,你随时可以回来。”吕芷终是没有了挽留之意。此言一出,几位伙伴倒是各有反应,陈盛扶须默然不语,韩直章良二人亦是没有声息,一旁的项佶一脸不快,却也只是梗着脖子没说话,眼中遮挡不住的一丝丝的担忧,看上去倒是分外的滑稽。
狄庶也只是出神的望着刘浜。一直以来,自己对这个不速之客一直没有多少特别的认识,只是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谜,又总是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让人难以靠近。便如那端坐在咸阳大殿的始皇帝,不知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刘浜的眼神缓缓的扫过众人,“。。。逆天改命,终遭天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刘浜的眼神落在了陈盛身上。
“。。。”陈盛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老头子受教了,呵呵。”陈盛笑呵呵的说。
刘浜罕见的回之以颔首,目光逡巡片刻,不经意的望了吕芷一眼,终而是大步的离去,后面的于姬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终而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唉。。。”吕芷暗暗叹了口气,“世上有这种冥顽不化之徒,真是开了眼界了。。。”
“刘兄秉性不坏,或许是之前的往事使得其性情大变。至少,经此一事,相信刘兄对姬妹子,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苛责了吧。”韩直劝慰道。
“但愿吧。”吕芷苦笑着点点头。
送走了刘浜,绷紧神经的众人,终是在一瞬间瘫了下来,纷纷围坐在一起作短暂的休息。项佶担心节外生枝,只在洞口附近匆匆弄了些吃的,大家便这样在洞里将就了一顿。期间,狄庶终于有机会将自扶苏之魂醒来到如今的种种异象一五一十的讲给大家听了。
“。。。你是说,那个附身在你身上的白衣少年,真的是扶苏?”听完狄庶的叙述,韩直不敢相信的询问着狄庶。
“无肉无躯的灵体,怪不得触碰伏羲剑会毫发无损。。。”陈盛恍然大悟,“狄庶,你有没有问过他,如何才能打败始皇嬴政,终止这一切?”
“扶苏他。。。似乎他的记忆也不完整,对于之前的回忆,也是若有若无。”狄庶回忆道。
“不管怎样,得到了一把至强的神器,可谓有益无害。”陈盛道,“芷儿,你怎么,怎么也不吃点儿东西?”
“啊?”吕芷从愣神之中回过神来,“啊,你们先吃吧,我不饿。。。”
“怎么了?还在想刘浜的事情?”韩直问道。吕芷摇了摇头,“不是刘浜,我只是在想一些私事。。。”
“吕姐姐,身体不舒服吗?”狄庶关切的问了一句。
“哦。。。”吕芷随意的一应,却突然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没没,我只是有点儿累,别管我。。。”
狄庶不知所措的望了吕芷一眼,心里面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记得之前的战斗中,吕姐姐望着自己——哦不,是扶苏的眼神,似乎有些。。。
“嗨,”吕芷解围般的一笑,“没事儿没事儿,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了,影响大家兴致啦,大家别管我,哈哈。。”
“哥哥!陈爷爷!你们快过来看!”章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众人猛地一愣,不由自主的扔下食物。
“。。。这。。。这是?!”众人跟随着章良的声音前去,眼前的景象令人大吃一惊。
之前石室内的激斗让周围的石壁千疮百孔,然而,透过那道道缝隙,众人却分明看到,石壁的那头白光绰绰,似乎藏着一大片不知名的东西。
“我来!”项佶早就按耐不住了,猛地一锄头,原本坚硬的石壁,此时竟脆的像薄纸片一般,随着项佶的重击成片的破碎。
“天哪!”
众人的脚下,豁然间出现了一个如同巨型足球场一般的巨大石室,那石室当中,成片的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随着众人渐渐适应这光亮,那一片片的事物直叫众人目瞪口呆,嘴巴再也合不上了。
“士兵?!白甲士兵!?”
众人面前是整整一大间石室的白甲士兵,几个声势浩大的战斗方阵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石室当中,当中是手持放盾和长枪的重甲步兵,皆是盾牌抵地长矛前举的姿势。步兵方阵的两边,则是高大威猛的铁骑方阵,人人手持宽刃重剑,威风凛凛。再往后,整个部队的最后,则是手持弓弩的远程弓兵,每人手里面是威力强大的臂张弩。整个部队气势磅礴,又如山岳般岿然不动,似乎是沉沉的睡去的样子。
“。。。三万余人!”韩直道,声音竟是少有的激动。
“这里。。。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陈盛茫然的打量着数量巨大的士兵。“这些士兵,好像睡过去一样,怎么一点儿生气也没有。”吕芷皱着眉头说。
“。。。黄泉生聚,逝魄往生!”狄庶忽然脱口而出。
众人顿时感觉脚下的大地猛然间颤动了一下。
“黄泉生聚,逝魄往生!”狄庶伏羲剑高高举起,朗声大喝。
“喝!喝!”一阵海潮一般的呼喊之声从众人的脚下传来,循声望去,那支巨大的部队,早已如沉睡狮虎一般醒来,所有的士兵,手中的兵器齐齐上扬,整齐异常。
“。。。伙伴。。。这?”狄庶一时间感到不知所措。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者了,狄庶。”扶苏淡淡道。
“领兵打仗?!”狄庶猛地一愣。“嗯。”扶苏点点头。“这这这。。。”狄庶猛然感觉自己的脑子猛地一片空白,“从来没有过。。。这。。。”
“我也是第一次。”扶苏轻声道,“没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大伙儿。”
“我有大伙儿。。。”狄庶默默额重复一遍,“没错,我有大伙儿,我还有你,伙伴!”
“嗯!”扶苏坚定的点点头。
“这些士兵,似乎只受到狄庶一人的号令,大概与狄庶体内的扶苏魂魄脱不了干系吧?”陈盛思量道,“既如此,狄庶,你就是我们的大将军了,从今天起,我们所有人,都听你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