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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百物语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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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莲说 (请无视掉那个矫情的题目………… )





世上有一种不会凋谢的花朵,即是微笑。 
我喜欢微笑,并深深迷恋这种美丽的表情。 


莲二做好饭之后找不到幸村,只得将饭食先呈给了师父,自己则到各处寻找幸村的踪影。 
好不容易找见了他,莲二已累得气喘吁吁。 
不是他体力不好,而是幸村的[出去走走]实在走得太远了。 
“幸村师兄,吃饭了。”莲二奔到幸村面前,见他正用手中的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拨弄着,似乎在画什么图案,又好像不是。 
幸村转过身来,对着莲二粲然一笑,如轻风拂林般的温暖。 
“莲二,都说不用称呼我为[师兄]了呀。”幸村将树枝斜靠在旁边的大树树干上,向莲二走了过来。 
莲二局促的摇了摇头;“师兄就是师兄,我不能直呼幸村师兄的名字。” 
“莲二真是一个可爱的人~~”幸村轻叹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空。“啊……已经到了该用饭的时候了呀。” 
“幸村师兄,我们得快些回去,不然饭菜都凉了。”莲二焦急的催促道。 
“现在回去也赶不及了,师父早已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光了。”幸村忍不住掩口笑了。“且不说我的那份,只怕连莲二你的那份也没有了哦~~~” 
“没关系,材料还有很多,我可以再弄的,幸村师兄你想吃什么?” 
“黄金燕窝。” 
“啊?!” 
“开玩笑的。” 
莲二走近了那棵大树,好奇的打量着地面上那个凌乱难辨的图形:“刚才幸村师兄在画什么吗?” 
“只是闲极无聊随手画画罢了,你不要笑我哦~~~”幸村不动声色的挡住莲二的视线。“说来,我的确有点饿了,我们回去吧。” 
“好的。”莲二点点头。 
幸村十分善于掩藏,但在那流转的眸光中,莲二仍隐隐的觉出了些许端倪,这来源于天生的直觉。 
地上的那个图形绝对不是随手画来玩的,其中一定有着什么深义。 
只是,幸村见他来了,才用树枝将原本的图形划乱。 
如果幸村不希望别人知道,即使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索性还是不必多问了。 
可那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见莲二边走边偷偷侧头往后看,幸村轻咳了一声;“莲二,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是什么?” 
“我是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不能让师父知道哦~~~” 
幸村挤眉弄眼的故弄玄虚,弄得莲二也不禁有些紧张。 
“我不会告诉师父的,到底是什么事?” 
“是关于莲二你的。” 
“关于我?” 
“昨天晚上师父闲得发慌,所以拿莲二来占卜取乐,正好我也在场。”幸村促狭的瞥了莲二一眼。“你想知道占卜结果如何吗?” 
莲二吞了一口口水,点点头。 
幸村微微一笑;“看看你脚踝上有什么?” 
莲二错愕的低下头看向脚踝,看来看去也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又抬起头来望着幸村,满是疑惑。 
“有看见什么吗?”看得出幸村正在隐忍着笑意,试图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什么也没有啊。”莲二茫然的摇头。 
幸村勾起嘴角,神秘兮兮的竖起食指;“所以也没有姻缘线哦~~~” 
“姻缘线?”莲二一时似乎没反应过来。 
“啊…………本来应该是有的,不过师父说人的命运有时会因为某些因素而有所偏差改变。” 
“那师父也为幸村师兄占卜过吗?” 
幸村抿了抿唇:“当然。” 
“结果呢?”莲二忐忑的追问道。 
“结果啊~~~~”幸村微垂眼帘,含笑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没有呢~~~” 
“幸村师兄也和我一样?会不会是师父的占卜出了什么差错?” 
“不是出了什么差错,而是师父根本占卜不出来。”想起师父百试不灵的恼怒模样,幸村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对我的占卜屡屡失败,所以师父心中便存下了一份心疾,师父也是个固执的人呐。” 
“怎么会…………师父不是很厉害吗?”莲二听了有些不可思议。 
“师父是个很厉害的人呢。”幸村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满眼不加掩饰的尊敬:“因为他是我们的师父啊。” 


1楼2007-07-02 15:11回复
    反常的,这次师父竟然安份的守着饭菜等他们回来一起吃。 
    幸村心中暗道其中有诈,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端正的坐下后,幸村向老人和莲二欠了欠身:“师父,莲二,请。” 
    刚开始动筷,老人的名堂便来了。 
    “哎哟,看看这是什么?石头啊!怪不得牙齿这么疼,都快硌掉了!莲二,你做事怎么这样马虎啊?”老人喝了一口汤后从嘴里取出了一截小指长的石头。“人老了,牙齿也不行了,可怜哦~~~连顿饭也消受不起……” 
    “对不起,师父,我下次会注意的。”莲二虽然觉得一碗菜汤中夹有这样一块石头很奇怪,可证据确凿,也不好争辩什么。 
    幸村看着师父洋洋得意的样子,没有出声,静静的吃着饭。 
    “唉…………莲二啊,这炒鲜笋是不是没放盐啊?一点味道都没有,怎么吃啊?”老人用筷子夹起一片竹笋摇晃着埋怨道。 
    老人生平的爱好之一就是对亲近的人鸡蛋里挑骨头以示其威,有毛病要挑,没毛病也要硬掰出毛病来挑。 
    莲二连忙赔礼;“对不起,我以为师父您喜欢口味清淡一点的食物。” 
    “哼,明知道上了年纪的人味觉有些不中用了,也不会斟量的放。”老人撇了撇嘴,拉长了一张脸连连抱怨。 
    “师父,吃块肉吧。”幸村体贴的夹起自己碟子里的肉片放到老人的碗中。 
    “唔。”极好面子的老人对幸村这一举动十分受用,装模作样的半闭着眼睛哼了一声,夹起肉片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感觉不大对劲,老人急忙把肉片吐了出来。一看,哪里是什么肉片,是一块布角。 
    小没良心的,有了师弟就不要师父。这小家伙一定又偷偷学了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简单小咒术,竟然胆大包天迫害起师父来了,真是大逆不道! 
    老人恨恨的睁圆了眼睛瞪着幸村,幸村就故意将脸转向一边和莲二说话:“莲二的厨艺进步了,做出来的饭菜越来越可口了呢~~~” 
    “是吗?太好了。”莲二很高兴得到了幸村的认同。“幸村师兄你喜欢吃莲子糕吗?我学会了以后给你做吧。” 
    “听起来就知道一定很好吃,我很期待莲二的手艺。”幸村笑眯眯的微微颌首。 
    身份地位最高的师父就这样被他们两个晾在了一边。 
    心里那个妒忌啊~~~真是语言无法形容的。 


    今夜有月无风,夜色如水。 
    幸村从竹屋里走了出来,单薄的衣衫冷冷的裹在身上,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清冷的幽白。 
    他慢慢的走着,脚步显得忐忑而郑重。 
    幸村来到白天来过的那棵大树下,用脚轻轻的将地面上的沙土褶皱踏平整后,幸村伸手执起斜靠在树干上的树枝开始在地面上画一些看不懂的图案。 
    画完后,幸村将树枝放置在了脚边,下巴微仰,闭目开始喃喃念着什么。 
    月光照在幸村的脸上,那仍带稚气的脸庞呈柔和的月白色,秀眉微微的蹙着,在夜色中显出幽蓝的发丝被风轻轻的掠起。月映丽容,衣袂飘舞。 
    躲在不远处凝视的莲二觉察到了空气的波动,在幸村闭目喃喃的时候,似有什么开始变化了。 
    无意间,发现幸村深夜一个人跑出来,莲二便很好奇的跟在后面看他要出去做什么。 
    只是他偷偷看了半天,仍猜不出幸村的意图。 
    此时,只见幸村所画的图案隐隐升腾起丝丝缕缕雾一般的东西,是淡淡的那种紫色,紫雾在图案上空慢慢汇集,似乎将要形成什么。 
    会是什么呢?莲二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将要出现的景象。 
    可过了半晌,聚在半空的紫雾仍不断汇集翻滚,却不见有其它的变化。 
    幸村睁开眼睛定定的凝视了一会儿,突然抬手一挥,那紫色的雾便立刻烟消云散。 
    “出来吧,莲二。不用躲躲藏藏的。”幸村背对着莲二,叹息着说了一句。 
    莲二尴尬的走了出来;“对不起,幸村师兄,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 
    “我并没有怪你啊。”幸村微微眯起眼睛仰天望月,似在自言自语。“占卜又失败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幸村师兄你在占卜?” 
    “是啊,因为现在师父还不能正式的传授什么,所以我只好找些书籍来依葫芦画样。”幸村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对莲二眨了眨眼。“这件事莲二要替我保守秘密,不能让师父知道哦~~~” 
    “嗯,好。”莲二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人。


    2楼2007-07-02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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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07: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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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拾起脚边的树枝,悠哉的将地上的图形破坏,然后背靠大树微微阖上了眼。 
      “那…………那个…………幸村师兄…………” 
      “莲二可知道如何帮一个垂死的人换命?”不等莲二接话,幸村便径直往下讲了起来。“首先,得取一颗人心做引,然后把那将死之人放入准备好的棺材里,请人抬起在所在村落中绕行,一路行一路吆喝,并一一叩敲沿途各家各户的门,若是屋里有人来应,便把一枚长针钉在这一家的大门上。这样一来,一夜之后,那个应声的人就会暴毙,而那将死之人就能活下去,这便完成了换命的仪式。不过若是绕行了三天仍无人应合,换命就失败了。” 
      莲二的脸色蓦然一变,显然被吓到了。 
      “幸村师兄……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从小跟在师父身边,类似的事当然知道不少。”幸村偏了偏头,大方的对莲二道:“想不想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让一个富庶之家在短期内家破人亡、迅速衰败?” 
      莲二吓得连忙摇头;“幸村师兄,师父他经常做这一类的事吗?” 
      “只要是上门拜托,并有重金酬谢的,师父都来者不拒。救人或害人……就看委托人的意愿啦~~不过总的来说,师父害的人比救的人多。”幸村诉说的语气无比轻松,突然又是一笑。“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接受奇怪的拜托了,说是人老了,得积些阴德。” 
      “哦…………是这样…………”莲二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有些紧张的问道;“幸村师兄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以后啊~~~我还真的没想过呢~~~改天我抽时间好好思索一下再告诉莲二吧~~~”幸村三言两语缓了过去,将问题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学成之后,莲二想做些什么呢?” 
      “尽我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莲二认真的回答。 
      “不错的理想啊~~~我很期待莲二以后的表现,所以莲二要加油哦~~~”幸村勉励的拍了拍莲二的肩膀。 
      “只怕我的悟性没有师兄你这么高。” 
      幸村眉眼含笑的轻咳了一声:“莲二,我给你出个谜语吧~~[不羡慕多姿妩媚的名苑,只留恋肥沃碧透的池涟。不接受玷污心灵的尘垢,只接收明月雨露的滋润。宁愿怀抱人生的恬淡贞洁,不愿企求霸世而富丽堂皇。]这是何物?” 
      莲二低头想了想,感觉有点不对劲;“幸村师兄,这算是谜语吗?” 
      “当然算,莲二可猜得到?”幸村笑问。 
      “是莲花。” 
      “是了。莲花吸腐草而生存,出淤泥而不染,纵然体为鱼食,香消碧水,心化清魂,亦无怨无悔心胸坦然。这样的品格,让人不禁兴起以莲为伍的念头,临风而居、枕水而眠,静静的用心去倾听莲之语,这是何等的雅事~~~”幸村淡淡的笑着望向天空高悬的明月。“每个人都是在安然中走进这个世界,又在平静中走出这个世界,不过是为了画一个完整的圆。轰轰烈烈也好,默默无闻也罢,奋斗了、付出了,只要问心无愧,清白无暇的拼搏了一世,便是可喜可贺。” 
      “幸村师兄,你说话向来这样老成的吗?很像在说教。”莲二半开玩笑的问道。 
      幸村含笑不语,不予辩驳。 
      “莲二你看,天空中的星星一颗也不曾减少,只是有好多我们看不到。人生总是充满了这样或那样的不如意。然而正因为有了遗憾,有了牵挂,人生才会感觉充实,不是吗?” 
      “今晚的月亮很美,幸村师兄。”莲二故意将话题岔开。 
      “是啊,很美的月亮。” 
      彼此相视一笑,此时一切话语都像是多余的了。 
      世间有很多东西都在冥冥之中有着千丝万缕的缘份。 
      从古至今,任何地方、任何人,都逃脱不了这种纠缠。 

      ——完——


      3楼2007-07-02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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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空月镜花


        月亮从天边走出,那淡淡的银光飘洒于世间时,总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天空,月华如水。是夜,万籁俱寂。 
        竹屋内燃着几盏灯火,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 
        室内只有两个人————一位高龄的白须老者与一名稚龄的孩童。 
        “幸村啊…………”老人侧躺在地板上,懒洋洋的摇着破了一角的扇子。 
        “是。”稚龄童子抬起了清秀的脸庞,应了一声。 
        “我问你,为师这把老骨头也活得够长了,万一哪天不在了……” 
        “徒儿愿意随师父您老人家一起去。”不等老人说完,幸村便平静的给了回答。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身,将后背调给幸村,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想必是着实被幸村的回答给吓到了。 
        半晌之后 
        “师父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幸村笑问。 
        “哼!你这个不肖的徒弟!”老人背对着幸村气哼哼的大声抱怨起来。“总算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了!你这叫威胁!威胁懂吗?你这么一说,为师还敢死吗?亏为师养你这么大!没良心!白眼狼!” 
        “师父你不讲理哦~~~”人人都巴不得与天地同寿,哪有人老把死期挂在嘴边的?再说了,跟自己徒弟提死不死的师父,难道不等于是在伤徒弟的心吗? 
        “是你没良心!不懂事!”老人一骨碌翻身起来,忿忿的盘起腿。“你才几岁就嫌命长啦?我呸!” 
        意识到自己似乎将最敬爱的亲人惹火了,幸村连忙赔笑。 
        “刚才我开玩笑的,师父您干嘛发这么大火?” 
        “开玩笑?以为我老头子好骗吗?”老人的声音陡然升高。 
        “可师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您不在了,我就真的生无可恋了啊……” 
        “嘿嘿,想不到你这么重视我这把老骨头,总算没白养你一场。”老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随即又板起脸来。“小小年纪有什么见识!说什么[生无可恋],简直无知!” 
        “是,徒儿始终不及师父的见识广博。夜深了,师父请早些休息吧,徒儿告退。”幸村恭敬的施了一礼,动作轻缓的站起身退出去了。 
        每次都这样,一谈到些认真的话题就跑掉。老人无奈的叹息着顺了顺长长的胡须。 


        退出师父的房间,幸村信步走到外面,仰面接受银辉的洗礼,不知不觉已走出了很远。 
        月亮,向来在人们心中都是一种神圣的存在。人们敬仰它、憧憬它,关于月亮的传说也多不胜数。 
        放眼望去,这满天的星辰也不过是月亮的陪衬罢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看月的心情都会有所不同,但每次抬头看着月亮,不管心中有什么压抑都能变得轻松起来。 
        一阵风撩起衣角袖摆,飘拂着丝发,幸村心中一阵震颤。 
        某种不知名的清冽香气沁透肺腑,感觉非常的奇异。 
        幸村循着香味想去寻找那源头,却无意中在左前方发现了一个不知何时到来的女子。 
        那女子凝望着天空中的皓月若有所思,她的表情柔和而安详,脸上凝聚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美丽,而最撼动人心灵的,却是一种深藏在她眼中若隐若现的忧伤。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幸村却感觉到了。 
        这种深藏在美丽娴静中的忧伤,使人久久难忘。 
        虽然这种时间出现在这种山野之地的多半不会是人类,但感觉她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幸村也不介意多一个赏月的伴儿。 
        “真是令人怜惜啊……这轮高悬天空的明月…………”女子低低的轻叹着,声音温婉柔美。“人孤独时可找朋友相伴,那月孤寂时又能向谁去诉说呢?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能明白月的忧伤啊……既使有人能懂,又如何能给予明月解脱与慰藉呢……” 
        “您这话错了。”幸村笑着搭了腔。 
        “是吗?”女子口中喃喃的问。“无以为伴,难道月亮不觉得孤独吗?” 
        “月亮永远是真实的,它也永远没有感情,只不过是赏月的人过于多情罢了。与其说感觉到了月亮的孤寂,不如说是触到了自己心里的寂寞吧?”幸村望了女子一眼,再次再目光投向明月。“由月的阴晴圆缺想到人生的悲欢离合,无非是自然现象的更迭在人们内心引起的感受……月还是月,变化的不过是人的心情罢了。” 
        女子听了之后转头侧目;“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便一副无趣的口吻,难道这世上没有你特别喜爱的事物吗?”


        4楼2007-07-02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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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真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模样,幸村不禁暗叫头痛。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少废话!如果你想逃避挑战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真田的气势咄咄逼人。 
          “哦~~~那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幸村从容的一笑,向旁一跃,“莲二,你在原地等我一下。” 
          这对于真田无疑是接受挑战的讯号,自然求之不得,当即便追了过去。 
          “等等!你们不要打啊!”莲二焦急的叫喊着,只可惜已没办法劝阻了。 
          幸村跃至空旷一些的地方,刚站稳脚便感觉身后一道凌厉的杀气冲来。转身一看,真田的刀已经向他劈过来了。 
          这人还真是个急性子。 
          幸村暗叹一声,略一闪身躲开了真田的攻击,向后退了一些以策安全。 
          “你这样手执利器对付我一个手无寸铁之人会不会胜之不武?” 
          “那就把你的真本事亮出来吧!”真田深信幸村一定有随身武器,只是迟迟不肯拿出来。 
          真本事?最好还是不要吧~~~~ 
          幸村神秘的笑了一下。 
          “可恶!你躲躲闪闪的算什么意思?给我认真点!” 
          面对他的频频攻击招数,幸村一律以不慌不忙的态度躲避应对,似乎完全没有要反击的意思,把真田气得眉毛倒竖。 
          “认真?抱歉哦~~对你,我似乎还不必到[认真]的程度。” 
          幸村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善意的直白,可听在真田耳中却彻底的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你太猖狂了!”真田额头上的青筋暴现,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刀。“如果你是抱着这种想法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轻视我这个对手!” 
          看来,若这样一直消极应付下去,很可能没完没了了。 
          幸村用眼角余光偷偷向旁一瞥,看见了地上横卧着一根断枝。 
          正好,就用这个试试好了。 
          见幸村从地上拾起了一根纤细的断枝握在手中,似乎是想用这脆弱不堪的小枝条与自己的刀对抗,真田气得咬牙切齿。 
          居然想用一根毫不费力就可以折断的树枝和他打,分明是看不起他! 
          “看招!”真田饱含愤怒的一刀利落的挥下。 
          幸村这次不躲不避,右手横握树枝迎向真田的刀锋,同时左手抵触在枝身,迅速的变换着真田看不懂的奇怪手势。 
          他这是在干什么? 
          真田心下虽疑,但手下却毫不犹豫。 
          当真田的刀与幸村手中的树枝相撞之际,真田握刀的手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劲力,而他自身也敌不过这莫明的力道,竟被硬生生震飞了出去。 
          重重的抛落在地后,真田用刀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震惊的盯着幸村。 
          幸村的注意力此时却完全不在他身上,反倒是那截断枝对幸村似乎更有吸引力。 
          “呵~~没想到这招还是蛮有威力的嘛。”幸村对于自己的临阵试验成效显得十分满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真田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 
          他被震开了?为什么?那是一根平凡无奇的断枝吧? 
          幸村微微伏身将断枝放回了地上,态度轻松:“胜负已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还没结束!”真田大喝一声,重新摆好了进攻架势。 
          “你还要打?”幸村有些不耐的挑了挑眉。“真是纠缠不休。” 
          “少废话!这样的结果我绝不认同!” 

          “弦一郎!” 
          听到声音,真田蓦然一怔,转头一看,原来是母亲风沐夫人。 
          “母亲大人。”真田恭敬的向风沐夫人躬身。 
          “弦一郎,你怎么可以对客人这么无礼。”风沐夫人先是责怪的看了真田一眼,然后很郑重的向幸村赔礼。“我是弦一郎的母亲,方才弦一郎若有什么失礼之处,我代他向你道歉了。” 
          “夫人您太客气了,我想令公子并无恶意,只不过这见人就拔刀相向的习惯的确不大好。” 
          “你————”真田气结的瞪圆了眼睛。 
          莲二跑到幸村身边,悄悄撞了撞他:“幸村师兄,你就少说两句吧。”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格,做母亲的是很清楚的,弦一郎应该不是那种随便就会向别人拔刀的孩子啊…… 
          风沐夫人来回看了看幸村和真田,心里顿悟了八九分。 
          “弦一郎,你那天遇到的……是否就是他?” 
          真田板着脸,点头。 
          “那你有没有就那天的误会向人家道歉?” 
          道歉?真田面露愕然。 
          刚才见他们要走,一时情急之下就把道歉什么的全抛到脑后去了………… 
          一见儿子这副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忘了道歉这回事。唉…………这样子怎么能交到朋友呢?看来还得身为母亲的她为他来操心。 
          不过……交友不可不慎……首先,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面前这个孩子是否真的适合弦一郎结交。


          9楼2007-07-02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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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我该怎样称呼你?”风沐夫人问道。 
            “我叫幸村。” 
            “哦…………那么,幸村,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我想为弦一郎的失礼诚恳的向你表示歉意。” 
            “母亲大人。”真田实在想不出母亲的用意何在。 
            幸村似乎并不反对,侧头向莲二歉意的笑了笑:“劳烦莲二再等我一下。” 
            “好的。”莲二点头。 
            “那么,请跟随我来吧。”风沐夫人优雅的欠了欠身。 
            幸村跟在风沐夫人身侧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莲二,如果有粗暴的人向你搭话挑衅,不要理会他哦~~” 
            “太松懈了!”被影射为[粗暴的人]的真田恨恨的将刀往地上一摔,真是有火无处发。 
            走在前面的风沐夫人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弦一郎平日里十分沉稳,哪里见他被气得这么失态过?这孩子从小就很强悍干练,想不到竟会有被人欺负得无法还手的时候………… 
            咦?!欺负?!我怎么会想到这个词?这么说会不会不大妥当啊? 
            风沐夫人悄悄打量了幸村几眼。 
            这个叫幸村的孩子身子似乎很柔弱,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存坏心眼的样子,唉…………那就一定是弦一郎行事有失分寸了,难得这孩子不计较,我得好好代弦一郎向这孩子道歉才是。 

            风沐夫人将幸村领进了内室,请他坐下后还吩咐人端来了一盘精致的小点心和清茶。 
            “抱歉,因为平时家里没有招待过小客人,所以只有这些了。”风沐夫人态度温和的微笑。“一般小孩子都不大喜欢喝茶,所以你杯中只放了少许的茶叶,希望你多多原谅。” 
            “劳烦夫人您费心了,其实我很喜欢饮茶。”幸村礼貌的欠了欠身,捧起了茶杯,对点心却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 
            因为此时两人相对而坐,风沐夫人正好可以仔细的将幸村端详一番。 
            这实在是一个灵秀的孩子,恬静且从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逸出尘之感,眼眸清澈幽深,显得有几分让人看不透想法的神秘莫测,淡定的笑时常挂在脸上,令人感觉莫名的亲和与莫名的飘渺,好像他并不属于这个人间似的………… 
            风沐夫人不由自主看得出了神。 
            “夫人您在看什么?”幸村抬头笑问。 
            “啊,没什么。“风沐夫人回过神后感觉有些尴尬。“弦一郎在我面前提过你的事,那时我就十分想见见你了。” 
            “哦?令公子提过我?” 
            “是的。弦一郎说,在初次见面之时因为有所误会而对你说了些失礼的话,他一直希望能在下一次见面时向你好好道歉。”说到这里,风沐夫人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不过…………弦一郎他向来不擅言谈,处事也有诸多弊端,但他本意绝对不坏,所以希望你能原谅他的不妥之处。” 
            “呵呵~~夫人请放心,我从来没有介意过。” 
            “你真是个宽容明理的孩子,想必这都是令尊、令堂悉心教导的功劳吧?” 
            “幸村自小便是弃儿,是由师父一手带大的,所以没有见过双亲。” 
            幸村说起来轻描淡写,风沐夫人却听得心中一惊。 
            “对不起,我似乎问了很失礼的问题。”风沐夫人忐忑的向幸村致歉。 
            “夫人您不必介意。”幸村脸上扬起浅笑。 
            “方才听你说[师父],不知你师父是哪一位?” 
            “我师父是位法师,自号[六角老人],居住于青山之上,夫人想必不会知道他。” 
            “哦…………”风沐夫人沉吟了一下,自知这样一直探询似有不妥,便换了个话题。“幸村,你认为怎样的人可以称为[朋友]?” 
            “朋友?”幸村对风沐夫人的这一问颇为意外,用食指与拇指扣住下颌细细想了一下,才答。“当世间所有人都与你为敌时却仍选择站在你这边的人,我想那就是朋友了。” 
            真是语出惊人。虽说同样的一个问题,不同的人会给出不同的答案,但风沐夫人万万没想到幸村对于[朋友]这个词的理解竟是如此的不同寻常。至少,那不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应有的认识。 
            “真是个有自己独特见解的孩子。”风沐夫人不知如何接话,只得随口带过。 
            幸村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向风沐夫人微笑:“夫人,不知您还想问我些什么?” 
            “哦,不,请别多心。”风沐夫人顿时有些无措起来。“我只是……只是想问……你觉得我们家弦一郎怎么样?” 
            幸村听了忍不住失笑:“夫人您这是在为令郎招亲吗?” 
            风沐夫人一时愕然。 
            “呵呵~~令郎是个做事认真、信念坚定的人,而且正义感也颇强,这点我深感佩服。” 
            “哦…………是吗…………” 
            “夫人,请恕我失礼。”幸村向风沐夫人欠身示意,站起身来:“抱歉,外面还有人久等,我得告辞了。” 
            既然幸村都提出告辞了,风沐夫人自然也不便挽留。 

            “莲二,可以走了,让你久等真是抱歉。”幸村从内室退出之后就径直到院中招呼莲二动身。 
            “那我们走吧,幸村师兄。” 
            “等一下,我母亲和你说了些什么?”真田很不识相的跟上来问。 
            幸村笑得相当的有问题:“没有啊~~你母亲只不过请我饮了杯茶而已~~~” 
            “可是去了这么久…………”真田不大相信的皱起了眉。“你们现在就要走了?” 
            “是的。” 
            “可我们还未分出胜负!”真田很认真的说。 
            幸村一听就头痛了:“你还不死心啊…………” 
            “那五日之后我们再比一次!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吧!到时我一定不会输给你!”真田拳头紧握,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幸村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 

            离开真田家之后,莲二不无担心的看着满面轻松的幸村:“幸村师兄,你五天后真的还要来和他一决胜负?” 
            “啊~~~~~莲二,我刚才有答应他吗?” 
            “…………没有。”莲二隐隐有不大好的预感。 
            幸村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所以喽~~~~~” 
            “那师兄你刚才为什么不明确的回绝他呢?他一定以为你答应了!如果你那天不赴约的话,那他岂不是————” 
            “慢着啊,莲二。”幸村及早打断了心地善良的莲二那一番不忍的设想。“第一,若我当面回绝的话,估计就走不了了。第二,约定这种事必须是双方认可的,既然我没有答应,自然也就没有履行承诺的责任,于理绝对说得通哦~~~” 
            “嗯…………也对。”莲二点头应合着,心里暗暗祈祷,但愿真田对他单方面约定的[比试]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10楼2007-07-02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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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日子已过了五天。 
              “……弦一郎,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望着一直在劈砍稻草、不管旁人如何劝导都无动于衷的儿子,风沐夫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儿子好像有什么排解不了的烦心事,不习惯对别人倾诉就只能憋在心里,内心承受不住了,才会用不停劈稻草的方式来发泄舒解。 
              可是,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啊。 
              “弦一郎,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真田阴沉着脸,劈砍的力道越加重了。 
              没事?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没事?可是他什么也不肯说,就算是想要开解他也做不到啊。 
              忧心忡忡的在旁注视了真田半晌,风沐夫人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开了。 
              真田无暇留意母亲什么时候走开的,此时他心中充满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竟然没有来!可恶! 
              为了表示对幸村这个对手的尊重,他很认真的在准备比试,为了能在比试中胜出,他苦练了几天,做足了迎战的准备,谁知道到了说好的这一天,他等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也没看到对手露面。 
              言而无信,可耻!临阵脱逃,懦夫! 
              真田手中的刀不断的挥舞着,心内咬牙切齿的咒骂着,只可惜那股怒气丝毫没有被压减下去。 
              直到累得大汗淋漓,真田才气喘吁吁的收刀回房。 
              进了房间后刚坐下,风沐夫人就走了进来。 
              “弦一郎,你有心事为何不对我说呢?” 
              “母亲大人,我并没有心事。”真田执拗的不肯承认。 
              “对了,那位叫幸村的孩子…………” 
              “母亲大人,请不要提这个名字!” 
              被气冲冲的打断了话,风沐夫人不由得确信平日喜怒都十分内敛的儿子会变得这么烦燥易怒一定与那个叫幸村的孩子有关。 
              “唉…………”风沐夫人长叹一声。“弦一郎,心里有什么想法应该大胆的说出来啊,如果你不说,那别人又怎么能了解呢?” 
              真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拳:“母亲大人……为了能达成目标,我非超越他不可,可是我却感觉总也没办法站到与他对等的对立面…………” 
              “弦一郎,你想要超越的目标是你父亲吧?” 
              “是的。” 
              “觉得很累吗?追赶着你父亲的背影。” 
              “…………” 
              “母亲知道你很累,一直都很累,就像是鸟儿往太阳的方向不停的飞一般…………”风沐夫人眼神颇为复杂;“但是…………也许你父亲并不适合作为你努力的目标,那样太过勉强而不切实际,父母亲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坚强奋进、不惧任何困难的人,只要你一直保有身为真田家长子的骄傲与自觉,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母亲大人……” 
              “如果你有从心里想超越的人,就该毫不犹豫的去追赶,不要在原地自怨自艾,令自己后悔遗憾。”风沐夫人略为回想了一下:“我记得那孩子说,他师父是居住在青山上的,所以他应该也住在那里…………” 
              “真的吗?”真田精神为之一振。 
              “他师父似乎是位法师…………弦一郎,如果幸村他将来也要成为一名法师的话,那你们所走的道路并不相同。” 
              真田怔了一下。 
              人生的道路不相同?这就是让他感觉怎样都无法达到对等的原因吗? 
              “弦一郎,你有没有想过也拜在幸村他师父的门下学艺呢?” 
              真田震惊的望着母亲:“母亲大人,这……可以吗?” 
              “只要是你坚定了信念,并会为之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母亲当然会支持你。只要你下定决心,你父亲那边我会去和他说的。”风沐夫人说完之后,十分郑重的询问。“弦一郎,你的意思呢?” 
              “拜托您了,母亲大人。”真田态度严肃而坚定的向母亲伏身。 

              真田家的长子真田弦一郎,在这一天做了足以影响他人生的一个决定。 
              或许,一切皆是宿命使然。 


              ——完——


              11楼2007-07-02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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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真田


                室内的气氛一片肃静,让人有点窒息的感觉。 
                一只属于成人的大手把着一只属于孩童的小手。 
                毛笔在纸上一笔一笔认真而严肃的描摹着。 
                小孩子天生的心性使得他很想挣脱出来,得到那份属于童稚的天真快活。 
                “父亲大人…………” 
                回头看,见一双威严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孩童咬了咬唇,放弃了。 

                父亲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祖父把着父亲的手,父亲把着我的手……在不情愿中循环………… 


                “啪!”的一声,真田手中的竹剑被父亲毫不留情的打落,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连带他脑中变成了一片空白。 
                “太松懈了!弦一郎!”父亲皱紧眉头冲幼子一声怒喝。 
                真田那只正欲去拾捡竹剑的手颤了一下,缓慢的收了回来。 
                “父亲大人……对……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你应该对整个真田家的人说抱歉!刚才那个破绽根本不应该出现!”父亲眼中的责备如利刃一般伤人。“太不像话了!你该好好反省!” 
                真田瑟缩了一下,神色黯然的低下了头。 
                父亲的要求太过严苛了,就如同在逼一个尚未学会走路的婴儿奔跑一样的强人所难。 
                “把头抬起来!真田家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软弱!”父亲怒瞪着双目,语气更加严厉。“你认为像你这样没用的人有资格做我儿子吗?” 
                “可……可我毕竟年纪还小啊……若要我达到父亲大人您的要求…………”真田欲言又止的踌躇了一下,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声音却还是带着怯怯的颤抖。 
                “年龄岂能成为借口!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父亲紧蹙着眉头,决绝的转身走了。 
                真田默然的低着头。 
                父亲的冷冷的斥责仿佛还在耳畔。 
                失落和无助瞬间袭上了他,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击溃了。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希望能达到父亲所期望的程度,也当然希望能成为让父亲感到骄傲的儿子,可是……这毕竟太勉强了啊………… 
                真田沮丧的拾起了自己被打落的竹剑,不自然的皱了皱眉。 
                “弦一郎。”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真田的肩膀,那熟悉的温度和温柔话语令真田沮丧失落的心情稍有好转。 
                真田回头微微倾身行礼;“母亲大人。” 
                若是普通孩子,见了母亲应该是可以毫不顾忌的投入那温暖的怀抱诉说委屈,并理所当然的接受母亲的宠溺安慰吧? 
                但他不能。那是软弱的表现。 
                真田家的男子都必须坚强,强到让人害怕的程度。 
                虽然一直被父亲这样告诫,但…………为什么? 
                父亲对他的想法、感受都漠不关心,每做一件事所得到的似乎永远都是挑剔和斥责。 
                大概父亲早已忘了如何肯定一个人努力的方法了吧…… 
                母亲牵着真田的手,那手心真实的热度让人心安。 
                母亲将他带到房间里,那儿的矮桌上放了一盘香喷喷的肉干。 
                “弦一郎,练习了这么久也累了吧?母亲为你做了你最喜欢的食物。”母亲将肉干向真田的方向推了推。 
                “谢谢您,母亲大人。”极为礼貌而疏离的道谢方式。 
                “手还在痛吗?” 
                真田心中一惊。 
                母亲注意到自己手受伤的事了?! 
                那、那父亲呢?他知道吗? 
                …………可看他离开时那漠然的神情……一定没注意到吧……他对我那么失望……怎么可能会注意到………… 
                “要不要紧?”母亲轻轻的拉起真田的袖子,小心的检视,手臂上果然有一道淤伤,已经肿起来了。 
                “都怪我自己不好,是我太过松懈所致。”真田倔强的将手从母亲的手中抽了回来,一脸严肃的向母亲表示歉意。“我很抱歉,没办法成为让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深感自豪的儿子。” 
                “没有的事,母亲和父亲都以你为荣啊。天下间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只不过你父亲就是那个样子,他是爱着你的,不过是不知如何表达罢了。”母亲微笑注视着儿子。“你父亲最不好的毛病就是喜欢无止境的追求卓越,所以想严格要求别人也达到他那样的水准。他会那样严厉的对你,其实也说明了他对你的期望啊。” 
                真田沉默了。 
                其实他所求不多,只要有父亲的一句肯定、一句鼓励,无论多痛苦自己也会隐忍着坚持下去的。 
                可父亲不肯给。 
                他就是那样的人。 
                “弦一郎,你想超越你父亲吗?”母亲笑问。 
                “我怎么能有这么不自量力的想法?父亲大人是剑术高手啊!”真田非常惊讶母亲竟然会这么问。 
                “你祖父也是很厉害的剑术高手,你父亲以前可是经常找他挑战的哦~~~”母亲神秘的轻声对儿子耳语。“虽然每次都输得很惨。” 
                “父亲大人明知赢不了祖父大人,为什么还一直不放弃?” 
                “因为你父亲他想变强啊。虽然可说是不自量力的班门弄斧,但那也可以说是对自己的考验和锻炼。只有不断向高手挑战才有可能成为高手。这是一种勇气和尝试,即使失败了,但从中也得到了锻炼,无论怎样也会有所收获的。或许……你父亲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劲敌也不一定。” 
                “是这样的吗?”真田蹙起眉。 
                母亲见他陷入了深思,想必要花点时间好好琢磨理解,便轻轻起身出去了。 

                “弦一郎的手要不要紧?” 
                一出门,一个急不可耐的声音便低低的询问道。 
                “既然发现了,方才为什么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视而不见?既然打算装作没看见,为什么还在离开时那么担心的偷偷回头看他?” 
                “原来你看见了…………” 
                “你们这对父子呀,真让我不知说什么好。”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不过,这样的丈夫和儿子,她仍然引以为傲,从来不曾动摇。 

                ——完——


                12楼2007-07-02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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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06:5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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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07-07-25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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