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邪瓶】再来镇
扬州再来镇,风光并不优美,景色亦不怡人,但新出生……不,新穿越的侠士们总要来这里碰碰运气。要是非要追问为神马,对不起,这是系统决定的。
由于如此重要的地理位置,再来镇汇集了形形色色的芸芸众生,养育了众多新手的同时也繁荣了经济,镇上唯一的杂货店小老板吴邪提笔在《江村笔记》上心满意足地添上一句:这都是我们大唐的基本国策好,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我身处的这个世纪。
但是今天,他高兴不起来了。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身为一个杂货铺主,吴邪的买卖原则是坑蒙拐骗为主,诚信经营为辅,多种手段齐下,各方面并举,能捞一金是一金。从针头线脑到宝剑名刀,从癞蛤蟆皮到天鹅翅膀,只要给他足够的钱,甭说货品了,就算是他三叔吴三省,他也乐意把那老小子打晕了双手奉上。前些日子,一道公文八百里加急传到再来镇,说是陛下号召人民群众用双手创造美好生活,提升饮食文化从个人做起。精明的小老板立刻嗅到商机,二话不说就招来了手下伙计王盟,派他跑到临近的松江镇买了一群三黄鸡苗。
小鸡散养在杂货铺门口,毛茸茸胖墩墩,在吴邪的精心饲养下,很快长成了膘肥体壮的大鸡,尤以母鸡居多。小老板乐的眼睛都张不开了,再来镇缺什么都不缺饭馆,穷什么不能穷舌头,况且上头要求大家甩开腮帮子豪吃……作为长三角高端品牌的三黄鸡,岂不是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商机?
就在吴邪的敛财梦马上实现之时,一个不速之客从天而降,他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沉沉黑暗,也顺便劈死了吴老板的鸡。
清晨,雾蒙蒙的水汽在小镇弥漫。吴邪正在梦里数钱,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祥和的静谧。
“老,老板啊——!!!!!”王盟超高分贝的惨叫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回荡,绕梁三日而不绝,“你的鸡死啦——!!!!!!!!!”
你,的,鸡,死,了。
吴邪推开二楼窗户探头一瞧,**,楼下的小草棚里那黄呼呼的一只是什么,不正是他最爱的肥母鸡二黑的身影吗???
“我的鸡鸡啊!!!!!!”话音未落,吴邪已经从二楼纵身而下。在镇上带了二十来年,赚钱的同时他也学了不少功夫,这招“梯云纵”是一个倒霉孩子教他的,因为那货不小心撞翻了一个瓶子,而高额的赔偿费他却出不起。
“老板,怎么办啊,我们的希望之星……”王盟声泪俱下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裤腿,眼泪鼻涕悄悄地抹上他精致的丝绸睡裤,等吴邪感到小腿皮肤略粘腻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一脚把二百五伙计踹了出去,一甩头发,恶狠狠道,“他妈的,是谁谋杀了老子的鸡鸡?”
“是他,老板,是他!”缩在鸡棚角落的王盟颤抖地举起手臂,“就是那个捡破烂的!”
吴邪顺着手指方向一回头,果然,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青年正提着一个更加破烂的包裹,见他看过来,青年开口了,黑色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清澈。
“老板,我是来卖……”
“卖你个大头鬼!”吴邪一步上去夺走了青年手中的包袱,厉声喝道,“你杀了我的二黑,还有脸要钱?”
青年一惊,苍白清秀的脸上闪现出深深的迟疑,“可是,我……”
吴邪上下打量打破他发财梦的罪魁,哟,长的不错,小模样白生生,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他后退一步,歪头冷笑道:“你是五毒的人?”
五毒破烂青年显然被他的博学震撼了,说话结结巴巴,“被,被你看出来了……”
“废话!”吴邪叉腰,“老子喝过的水,比你尿过的都多!实话告诉你,五毒教的长老就在镇上,信不信老子这就去告你扰乱民宅啊?你还有脸来卖狼皮?”
“我不是故意的。”五毒单薄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放弃地看了吴邪一眼,一转身,像一道风一样消逝在稀薄的雾气中。
“哼,跟老子斗,你个乡下人还嫩了点。”吴邪嘟囔道,冲畏畏缩缩的伙计嫌弃地一摆手,
“妈的还不起来?赶紧给老子滚回去干活!”他举起手,对着新升起的太阳眯起眼睛,哎哟,这包狼皮的质量不错嘛,老子运气真好,这下可赚大发了。
哪成想,狼皮还没批发出去,噩耗传来,他再度失去一只母鸡——没错,又是那个不长眼负心短命挨千刀的五毒收破烂的干的。
“你他娘的,跟老子有仇吧!”吴邪气势汹汹,干干净净的靴子旁委顿受惊母鸡一只,不远处还有一具新鲜出炉的鸡尸,眼睛瞪得溜圆,颇有死不瞑目的架势。
与昨天不同,五毒青年的既不挣扎,也不辩解,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空,好像忧郁丫会不会掉下来。
“你妹啊!回答我的问题!”吴邪怒不可遏,一只手指指点点如同金鸡乱点头,“啊!说话啊,杀了我的鸡你就变哑巴了???”
青年淡淡瞥他一眼,又看看死掉的母鸡,突然,用一种特别奇特的口气开口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那你怎么知道……”五毒清秀的脸上显现出一点点诧异,“我是哑巴?”
“我草!你耍我啊!”吴邪抓起瘫软的母鸡上下挥舞,那可怜的鸡被主人狂暴的动作吓得昏厥过去,“你他妈不说话不开口,能不是哑巴吗?”
五毒青年淡淡道:“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天策干嘛!”吴邪斜着眼睛,其实,他就是个没练好的天策,当年他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最后背着行李打道回府,在长江边继承祖业,安心过起了小老板的生涯。
不过,他依然为“曾经”是个天策而自豪。
“对不起,我没有钱赔。”五毒的眼神依旧淡淡,吴邪注意到,他脚上的鞋子没有了,一双苍白的脚,光着站在湿漉漉的石板街上。
“你怎么不穿鞋?”
“卖了。”
“啥?”
“一不小心……”五毒青年脸色可疑地红了红,“就是随便……我忘记包袱被你拿走了。”
吴邪的愤怒消失了一半。他把口吐白沫的母鸡放在脚边,抱着胳膊开始一寸一寸地审视面前低头不语的青年人。
样貌,不错,皮肤,看上去相当光滑。小老板挑剔的眼神亮了亮,破烂的裤子一个洞连一个洞,很有传说中欧罗巴女人的丝袜风范。身材嘛,自然是极好的,腰细肩宽屁股挺翘,既然是武林人士,摸上去一定富有弹性。吴邪吞了口吐沫,道:“你还不起钱,没关系。”
五毒飘渺的神色顿时专注起来。
“肉偿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