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明枯坐军帐之中,这一程相持日久,再如此下去不出半月粮草便要告罄,只是这瀚州军队龟缩不出,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忽然间军帐内所有灯火齐齐熄灭,陈善明抓起苗刀缺感觉不到任何异动,瞬时间桌案之上的油灯再度亮起,只见一个白衣男子,那人白银面具遮了左半边脸,手拿一管碧玉箫,长身玉立在桌案对面,而帐内的卫兵悉数倒地不起,可想而知,帐外的也难逃这一下场。
“陈将军可是为瀚州现下战况发愁?”
“是又如何,不是又待如何?”
“在下知道他们是在等什么。”
“你们这些江湖人不都远离庙堂,不削与我们官场之人为伍么?”
“哼,原道陈将军是个明白人,也不过如是,那在下便告辞了。”说完那人拂袖欲去,却突然回过身来玉箫朝着陈善明面门而去,陈善明却八风不动,只见玉箫一偏,挡掉了一枚从侧面而来射向陈善明太阳穴的银针。未持萧的手掌心向上一翻,伸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出去, 就听外面传来倒地之声。
“陈将军好胆色!”
“少侠好俊的功夫!”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那瀚州人与越州蛮子私下联通,找了百越之中擅长使毒和暗器的一族支援,这一阵子就是等着援军到来,陈将军小心防范便是了。”
“既然来了,何必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少侠既然不想告诉陈某名讳,陈某便不问,只是,相逢便是朋友,留下聊聊总可以吧?”
“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原来这蒙面男子竟是江湖传闻中行踪飘忽正邪不论的矢羽生,刚从越州海边回来,赶上了那几个百越蛮子出门,于是奔了瀚州战场而来,本来比那几人早来了好几日,他也没着急,隐住身形观察了几日,确定了这陈善明是个明白的才半夜现身。
两人促膝长谈,天文地理无所不聊,矢羽生没曾想这个少年将军竟有如此眼界,他自负凭着天生过人的脑力才将无名岛上琴、棋、书、画、医、卜、兵、阵 尽数学遍,这陈善明兵、阵两学有过人之处并不奇怪,乐理书法竟然造诣也不浅,而他一没有自己过人的脑力,二没有自己神奇的际遇。不过是师从没落的鬼谷一门学了十年就有此造诣,竟和自己你来我往丝毫不见后继无力,矢羽生这才由衷的对其敬佩起来。
“陈某心知少侠还是自恃身负神功瞧不上陈某这当兵的,少侠大才陈某也自愧弗如,但是人总有长短之处,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陈某敬重少侠为人,言尽于此。”东方泛白,陈善明起身抚平衣裳,两手抱拳送别矢羽生。
“陈将军言重了,在下却是轻浮了,陈将军大将之才,在下实在惭愧,三日之内还请陈将军委屈一下,装作中毒,三日后瀚州必来叫阵,介时让我军将士掩好双耳,在下必助将军一臂之力,算是为今日无礼陪个不是。”说完也不待陈善明将其送出军帐,闪身便不见了人影。陈善明望着军帐门口微微拂动的门帘愣了片刻,才披上战甲提起苗刀要出帐监督晨间操练,却想起矢羽生的话,叫起了自己的侍卫,说自己昨夜中招云云,将几位副将参将和军事都叫了来。
“将军……这是……”军师徐天龙看了地上横着的黑衣人,不明白的看了陈善明一眼。
“昨晚他欲暗算于我。”陈善明举起泛着蓝光的银针,“这就是瀚州高挂免战旗的由来,他们联合了越州蛮子。”
“我看此人身怀武功,将军不懂内家功夫是怎么得以逃得此难的?”
“自有高人助我天朝。”陈善明笑了笑,将这几日的办事方法交代了下去,又留下了徐天龙。
“那人自称是矢羽生,不知军师可有办法辨其真伪啊?”
“那人可是一身素白,面带银色面具,手上一柄碧玉箫并无半分装饰?他可有使什么特殊的功夫?”
“我见他只是翻手弹指,这人就死过去了,隔着大帐,我听动静这人并不是在大帐近处的样子。”
“那就是他了……这一手名字叫做弹指神通,世上还没有第二个人会使。”徐天龙小眯了眼,“这矢羽生传闻都是正邪不论,杀伐全凭心情,不曾想竟是个心怀家国的大侠。”
“这人乖戾的很,就说我这几个小侍卫怎么惹到他了,一个个都给我整成脑袋起大包……”说着陈善明笑着摇了摇头,“而且他五天前就到了,这才来说这事儿,还是看心情罢了。”
“非也非也。”徐天龙笑眯眯的摇摇头,“若是朝中那群老不死那样的,我也不帮。”
“也对。”陈善明点点头,“他说三日后上阵叫我军将士都掩住双耳是什么意思?”
“将军可听闻过碧海潮生曲?”
“我在山上十年不闻窗外事,下山就进了兵营,哪儿知道这许多,这矢羽生的大名还是你讲给我的,我上哪儿知道去?”
“当年矢羽生就是一曲碧海潮生曲直接片倒了武林大会上所有该倒的不该倒的,然后甩下俩字‘虚伪’就又不见了,也就是那时一战成名的。之后再没人听过碧海潮生曲,但据经历那次武林大会的人描述,半支曲子不到,绝大多数人就已经轻者内伤重者几乎丧命了。”
“所以,我们相持了三个月的战争其实只要他们这群江湖人加入,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结束?!”听到这陈善明火气直冲脑门,作为一个军人他无法理解视人命如草芥,视百姓如蝼蚁的达官显贵,却也无法理解那些江湖人看着家国水深火热无知无觉地毫无作为。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鱼龙混杂九州人氏均有,若是天朝的江湖人参加战争,其他几州的江湖人在我天朝内部掀起血雨腥风也是手起刀落的事儿,他们相互牵制我们才能安安稳稳地打我们的。”
“竟是这样么?江湖……是个怎样的地方呢?”八岁前被养在深闺内院,八岁后被关在深山幽谷的陈善明想象力真的太过贫瘠,信奉眼见为实的他,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想知道什么的想法。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徐天龙耸耸肩,“将军你就先好好‘养伤’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许久不写古风,不知道控制的如何,沐沐我爱你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