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医院的人渐渐少了,嘈杂声也逐渐退去,剩下惨白的灯光从屋顶打在地砖上,偶尔来往的人也沉默着,鞋子踏在地上的声音算是唯一突兀的存在。
这样的时刻鸣人来到春野樱的病房。
房间是黑的,除了凉风扫在黑暗张带来的细碎的声音,还有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他走进房间,把亮光关在门外,借着月光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飘在空气中的窗帘终于安静的蜷在床边。
春野樱睡得还算熟,花朵色的头发无精打采的贴在额头上。注视着她的鸣人有些担忧又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
他实在想不明白春野樱流产这回事儿。
不如说他根本就不明白“怀孕”到底意味着什么。
即使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但他不是女人。他看过妻子难受的忍受着妊娠反应,痛苦的进行生产,而作为提供这痛苦的其中一方鸣人根本达不到所谓的“感同身受”。
他知道春野樱流产了,她很难过,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你和她这么长时间的伙伴,去安慰她一下吧。”他被告知春野樱流产的时候,纲手这样对他说。
她说,他们有默契。
所谓的默契不是用在这上面的吧!?
就像在佐助回村子的时候他可以默契的猜到她的想法,然后劝她不要犹豫。
那么这个时候,我要怎么才能让你不再难过呢?
春野樱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就看到鸣人抓着自己的头一脸苦恼。
“鸣人,你在干什么?”那声音有些虚浮,发出这声音的人半睁着眼,朦胧的光从碧色的瞳孔中飘散出来。鸣人有一瞬间的晃神,而后抓住她的手“我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话。
春野樱无力蹙眉,但是看她抽搐的面部神经还是可以看出她的不满。
这家伙,大半夜不回家睡觉在我这里干什么啊!
如果不是身体出状况的话,六代目大概已经变成人造流星被春野樱送回家睡觉了。
最终鸣人只是慢慢的放开她的手,嘴角扯出一个纠结的弧度,湛蓝的双眼流光暗转,浮着的无奈是春野樱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在鸣人从追逐佐助的任务中回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神色。
呐,樱,真的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
她在他眼中再次看到这样的情绪,该怎么形容她的心情呢?
这个笨蛋,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总要自责呢?
“鸣人。谢谢你。”春野樱淡笑着,费了好大的力才勾住他的手,“还有,不要告诉佐助。”
鸣人慢慢笑了起来,即使这个笑容没有让他看起来轻松一些。
月光依旧透过薄薄的窗帘向房间里渗着,空气中是清淡而温暖的颜色。
在春野樱焦急的等待中,佐助在无尽的黑暗中苦苦挣扎。
那是无穷无尽的黑色,他看不到一点亮光,伸出手触摸到的也是带着油腻感的黑。
他在黑暗中行走多年,对于这种让人绝望的颜色一直是抱着无法抗拒同时又厌恶的矛盾情感,现在他又一次站在黑暗中,于是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他的喉咙燃烧着一团火,灼热的疼痛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口,然后终于覆盖全身。
那是多么无力的感觉?
佐助想动一动手指,以证明他还活着。
只是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反倒是那团黑逐渐将他的身体吞噬。
耳边突然响起细碎的声响。
啪嗒
啪嗒
有规律的响着。
他在黑暗中看到自己逐渐被吞噬的身体一点一点重现,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团柔嫩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