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望着那牌子默然,半晌道,师傅一统武林了。
昆仑派的天一观筑在坐忘峰顶上,前后总有三进。第一进是太乙殿,供奉太乙真人,是昆仑弟子讲道修习之所,亦接待善男信女。第二进是一个大院广场,是日常演武之所。第三进屋舍连绵,规模甚大,是昆仑弟子居所。
此刻已是夤夜,演武场上空荡荡,本是一片静寂。这一片静寂中,却忽然有细细“叮叮”之声。只见在第三进侧厢的小院里,剑光霍霍。院中有四名剑手,两两各自执剑对攻,使得甚潇洒流畅。叮叮当当,剑刃交击之声不绝。在场边廊下,另有二人抱剑立着,看着院中四人。
廊下立着的两人中,一人忽道,志明,这一剑使得急了。院中一人答道,是,师叔!手上剑招不停,仍与对招之人接招还招。过一会,那人又道,秋明,这一剑气要运足。亦有一人答道,是!
看情形这是昆仑派的弟子正在演练剑法。
墙头上,令狐冲道,是昆仑的绝学太乙无极剑。东方颔首道,这几个人火候还不到,这般练是没用的。令狐冲道,中原门派的武功多讲究循序渐进,这四名弟子看着还年轻,不知为何要让他们练这剑法。
这时廊下匆匆过来一个弟子,向廊下一人附耳,不知说什么。令狐冲运起功力,凝神去听,因为院中剑刃声不绝,隔得又远,隐隐约约只似听到,丐帮...法常掌门让你们...。那人附耳言罢,廊下那人便直起身子,向院中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院中四人即收了剑,齐齐站住,单手立在胸前,向廊下略弯腰道,是,师叔!那师叔便道,大家回房,早点休息吧。
待院中人撤了下去,那师叔向来报讯的人道,法常师兄可有其他指示?那人道,掌门其他倒没说什么。那人便道,好。你带几名弟子值守。又任何情况即发警示。报讯的人领命道,是!廊下的两人也往房中去了。
令狐冲暗向东方道,昆仑的掌门,不是法常的师兄天常道人?怎么已是法常了?心想,怕不是遭了师傅毒手?东方手指指,道,跟着他,去看看就行了。
东方的意思是跟着那报讯的弟子。于是两人飘然上了屋顶,只见那报讯的人沿途喊了三名弟子,便往一处大院中去。到了院门口,却不进去,只两两在门边立住。
令狐冲见那院中建着一座屋子,甚高大,屋前小园香径,枝叶扶疏,甚是雅致。心想这多半是法常的住处。两人沿着墙头到了屋前,悄悄落在窗户边。一棵柏树正好挡住了身形,除非房中有人出来,能看见他们。从院外进来,不注意看,便看不见两人。
只听房中法常的声音道,曹兄弟,贫道能说的,已经说了。时候不早,待贫道着弟子引曹兄弟去休息。便有一人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在下还要回去覆命。想来便是曹兄弟。法常道,夜已这般深了,明早再赶路也是一样。曹兄弟道,法常道长不要见怪,在下睡惯了街边墙角,华屋大床反而睡不着,还是告辞吧。令狐冲听他这般说,心中有数,刚才那报讯弟子所谓丐帮,应即是指这位曹兄弟了。
只听法常道,当真吗?既然如此,贫道就不多留了。听起来似是两人往门边走了几步,令狐冲正准备拉东方躲起来。曹兄弟忽似停步道,法常道长请留步,更深露重,不必远送了。法常道,好,那么曹兄弟保重。曹兄弟略住一住,道,法常道长,希望你能来。法常只是呵呵笑了,道,曹兄弟一路走好。曹兄弟道,告辞!忽又道,其实法常掌门,你若真如你方才所言,为什么要教昆仑弟子练太乙无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