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师父也是出乎意料,这一下却是十分感动了,所以索性便对令狐冲说要把女儿嫁给他,顺便故意刁难、恐吓、利诱一番,看他是否动摇,两人你来我往胡闹一番,令狐冲固然一番辛苦,东方师父心中却也终于明白为何东方为他钟情了。
令狐冲听罢东方所述,握住她手道,那山里一定很黑,你一定很害怕吧。东方道,起初孤身一人的时候确实很怕,怕黑,怕...再见不到你。不过遇到我师父以后便好些了,待得时间长了,眼睛适应那里的黑暗和地形也要好些。眼前也会有些影子,师父说可能是有些石头是夜光的。
令狐冲道,那你现在的武功一定很厉害了。东方道,我只拿它来破石,不知跟人动手怎样。你想试试吗?令狐冲想,其实我与东方都是好武之人,前一番我练成北冥神功,没跟东方试试,她心中一定也想知道我的内力究竟有多厉害。现下她的武功更上一层楼,我估计是打不过她了。也好,便陪她印证一下。便道,好啊,让我瞧瞧究竟是什么武功。
便一运力,从门中飞身而出,东方亦随后纵出。两人俱是一般身姿曼妙,迅若流星,在雪岭林层之上,飘飞疾走,随意攻守。令狐冲手上一根树枝作剑,因为只是两人比招为乐,权以树枝使个意思,独孤九剑任意施为。发觉东方武功确实较之前更上一层,仅一根针与他对攻,但那一根针上似有排山蹈海的攻势。令狐冲亦奋起内力以对。斗到酣处,两人内力引得周身狂风四起,林间各种獐、鹿、鸡、兔被惊得纷纷狂奔乱走。也不知斗了多少招,林中獐、鹿翻山越岭,无处躲藏,成群结队,奔出林来,直奔到草甸上。偏偏这两个煞神又斗到了草甸之上。只引得无数獐鹿在那草甸上发命奔腾。
令狐冲见那獐、鹿命几乎奔没了,便向东方道,上雪山!两人又飘飘摇摇,沿着雪山山体直上,无数飞雪激起,纷纷扬扬,便如天降大雪一般。东方身姿使到曼妙处,飘然若举。令狐冲只想起《庄子》中那一句: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令狐冲瞧得分明,阳光里,雪花里,东方面容似与分别时微微有些不同,但具体有怎样不同,又不能十分肯定。手上招式不绝,也不能发问。不觉两人内力使到极处,击在那山顶雪层之上,轰隆隆声中,漫山的雪都塌了,仍似大江洪流,奔腾而下。这一次两人有了预备,携手飘然而下,雪崩在身后追赶着,无数雪尘扬起。两人一个急跃,雪流奔至谷底,一个浪花扬起,便落了下去。
两人稳稳落在一块巨岩之上,令狐冲拥着东方,道,怎似你现在只使一根针,却比以前群针更厉害。东方道,道生一,一生万物,一根针使出,便如群针一般,自然是一根针厉害了。
令狐冲点点头道,不过似乎更厉害的是内力,怎么你的内力现在这么大,究竟你练的是什么功法?东方道,师父说,这叫做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是逍遥派一位前辈所练,不过严格来说她并没有练成。这世上应从未有人练成过。我虽然练成了,却也耗费了师父一生的功力。不觉神色一黯。令狐冲道,你师父真的很好!东方点点头。令狐冲瞧着她的面容近在眼前,又是刚运过功,更见神彩飞扬。但细看她眉稍眼角,鼻尖嘴唇,刚才那有所不同的感觉更加明显。便道,还有一件...我怎么觉得你样子有些不同?东方一掠头发,阳光里明媚笑道,什么不同?令狐冲道,像是...像是...年纪变小了。东方道,是吗?我告诉你,练了这么功夫的人,以后便越活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孩。所以练这门功夫的前辈叫天山童姥!令狐冲不由大惊失色,道,真的吗?那我怎么办?这门功夫我能不能练?东方定定看着他,噗嗤一笑,道,骗你的拉,这门武功确实有返老还童的效果,不过还是会老的。
本来东方比令狐冲大了几岁,但此刻令狐冲两年辛苦中老练不少,若是令狐冲剃了胡子,两人当已年纪相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