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说下便下,先是几缕飘落,转眼便即成势,纷纷扬扬,满世界都是雪花。中原门派的人纷纷下马,武陟应、金松、清余等纵马四下奔驰,道,快,大伙快避到山坡下去。将马围在外围!中原门派众弟子听令,纷纷牵马往山坡下聚拢。这时风也变得极大,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雪花如飞蝗般纷纷往人脸上扑,一掉一大团,冻得脸生疼。
令狐冲与东方在马上稳住身形,令狐冲道,这风怎么这般大,我们也往山坡下避一避!田伯光骂道,奶奶的,什么鬼天气,说变就变吗?令狐冲道,别骂了,先避一避再说!
人群堪堪围出些阵势,一阵乱风,没头没脑的刮过,吹得人与马几乎站立不住。蓦然一阵马长嘶,几匹马摇头晃脑,又蹦又跳,牵马的人抓不住,缰绳脱了手。那几匹马便往四下乱奔。有这几匹马带领,马群顿时骚动起来,越来越多的马的脱了缰,满河谷乱奔,大部分辨清了方向,都向来路涌去。武陟应等人大惊,失了马匹,少了代步,往山上走将更为艰难。更何况马上还有许多粮食辎重。便招呼道,各位掌门、前辈、舵主,快,大家一齐去将马匹追回来!
武陟应一翻身,已落在一匹马背上,金松、天松、清余等人抓到马匹的,便也往马背翻落,纵马直追。更有没抓到马的,杨、白等人,徒步飞身追去,但那些马慌乱之下,奔得更快。武陟应、金松等人追上一些,从马背上一借力,便飞起身来,往马群为首的几匹身上跃落,大风大雪里既看不准位置,又难以稳住身形,半空里便落歪了。胡乱落在几匹马背上,天松,马坛主,白舵主已不见身影。
令狐冲看得分明,道,糟糕!这些人要遭殃了。向东方道,怎么办?却要救他们一救。东方亦瞧见了,道,让他们吃些苦头,谁叫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令狐冲再看一眼,武陟应等人都已掉落马下。东方道,行了,动手吧。令狐冲道,要小心!东方略点头,两人便双双从马背上飞起,令狐冲运足功力,在马群背上四下借力,如一只低空迅飞的鸟,几个起落,赶至马群前面,一翻身倒飞而出,面向马群,双掌运足功力,拍向马群前的空地,霎时一大片泥石齐飞,直冲起数丈高。马群被这泥石的墙吓到,一片长嘶声,便调转了马头。而东方只见她一片白色影子,四下飘落,在外围将一匹匹乱跑的马,对着马首,或掌拨,或脚踢,一一逼回,身法之曼妙,借力之巧妙,只叫山坡下的人都看得呆了。
被令狐冲逼回的马群又没头脑的奔回。地上武陟应等忙飞身而起避让,几个功力稍弱些的坛主、舵主,避让不及,东方看得分明,飞身过去,随拎随扔,将几人都抛向半空。令狐冲混在马群中,已瞧见了,绵绵掌力使出。那些人直觉被一股大力一托,便稳稳落在马背上。令狐冲道,快将马带到一起。马背上的人回过神来,忙呼喝着管住身边的马。
令狐冲半空里已看出,这个河谷像是一个漏斗的底端,前方河谷口出去,是一大片开阔地,开阔地上起的风都往这河谷里灌,所以风势特别大。便喊道,快,大伙都上马,挤在一起,从这里冲出去。众人此刻惊魂失魄,听见令狐冲这般吩咐,便都从山坡下纷纷冲出,飞身上马。令狐冲赶到前面,喊道,东方,在这里。东方便飞身过来,落在他身前。令狐冲抱着她,一抖缰绳,两人共乘一骑,领着马群,往前面河谷口奔去。
马群浩浩荡荡往前直冲,冲过一里有余,终于冲过两个山坡夹出来的口子。甫一冲出,前方一片开阔,却是一大片草甸,两侧远远的仍是连绵山峦,但草甸上,风已小了许多。马群少了束缚,便往四下散开。不多久,已尽数冲出。漫天仍飘落着飞雪,中原门派的勒住了马,惊魂甫定,有些干脆一翻身,落在地上,喘着粗气。
令狐冲勒住马,一牵缰绳,将马回过身来,向怀中东方道,没事吧?东方笑笑,摇摇头。马陟应、金松纵马过来,向令狐冲拱手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令狐冲道,不用谢!看看雪仍落着,又道,雪太大了,快将大家集合起来。以免再有意外。武陟应、金松道,好!便回马去,招呼各门各派,各将门下弟子聚拢了,点齐人数。又靠着一片山坡,合作一处,才围在一起休息。
昏黑的天地间,只有雪,令狐冲与东方两人一骑,遥望着远方大雪山,上半部分已陷在乌云里。而前方,不知还有怎样的路,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