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外室“呼”一声一片大火燃起。令狐冲大惊。火光中飞出一个黑衣人形,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半空中双手一挥,一片光华射出,直射床上令狐冲与东方二人。令狐冲大惊失色,此刻自己一只手在给东方行功,另一只手抓着十几个人,再无第三只手来挡。惟有运气布满全身,一掌震飞那十几人,便即一翻身全力护住东方,只盼能挡住那些飞针。令狐冲真气鼓荡之下,那些针有些被震飞,一些刺在令狐冲肩上背上,令狐冲只觉一阵剧痛。怀中东方嘤咛一声,令狐冲便觉自己背上一热,再把东方扶起来看时,只见她嘴角一片殷红,熊熊火光映照着她面容,已面如白纸。令狐冲不防变起突然,事情忽然之间这般急转直下,东方此刻生死不知,大呼道,东方,东方!眼泪已涌出眼眶。再向外室看去,那黑衣人往火光一闪,身形便即隐没。令狐冲望着那身形,似是有些熟识,只觉心中便涌起无限恨意,直欲将此人碎尸万段。当即抱起东方,直追出去。那丁、蔡等人落在火堆中,内力被吸,无力起身,这地下石室便化为人间炼狱。
令狐冲直冲出木屋,早在石室通道内捡了一把长剑在手。屋外一片皎洁的月光,洒在周遭的花草树木之上,隐隐的还有些香气袭来。那人身形往一片山峰后一转便即不见,身法之快,直如鬼魅。令狐冲吸满内力,拔身而起,直奔那山崖而去,脚下已无所谓道路,凡可借力处接可落足,令狐冲只管拼命狂追,一直追上那上崖顶端,四下望去,如水的月光下,只有一座座山峦,蒙着薄雾,却不见那人踪影。令狐冲往四下望了又望,什么也望不见,只觉此刻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昏沉。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这么茫然?便如天崩地裂般,便如这个世界到了末日,为何?为何?为何自己四肢这般无力,好想跪倒,令狐冲这般想着,一剑插在地上,双膝便即着地。东方仍在他的怀中,月光下她的面容仍是那么美,那么安详,便像是睡着了,便像是在梦中梦见了她所说的生活,种几亩田,养些小鸡小鸭,带着些许甜美的满足。便是嘴角的血迹也是美的,一点娇艳欲滴。可是这美为何叫人这般心碎?令狐冲泪水模糊了眼眶,将东方紧紧拥在怀中,便似生怕她要消失。有生以来,自己从未有过这般不甘心,求不得,痛不欲生的而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从小到大,自己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什么都看得开,不像小师妹,想要个什么,就非要得到,费劲心思,如果最后得不到便总不甘心,不快乐,自己总笑她眼见小。原来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这么多天,自己一心便只想治好东方的伤,想尽办法,眼看便要成功了,却叫人毁于一旦!原来不是自己看得开,而是没有遇到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现下只有东方是自己真正在乎的,这个世界这般大,这般无穷,在这么大的天下只是想东方能够平安无事这么一点愿望而已,便是这么一点愿望也无法达成吗?为何?为何要这般?这一刻令狐冲什么都忘记了,没有了半分洒脱随意,只有眼泪,不知流了多少,迷迷糊糊间,似是一只柔软的手擦在自己脸上,把眼泪都擦掉了,眼前便看得清了,却是东方在自己臂弯中,微笑又似有些奇怪的道,令狐冲,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