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两人远远已望见黑木崖。令狐冲道,江湖上多半不知我们行踪,我们也不必公开露面,只须暗中探访仪琳消息。东方笑道,好啊,不会又要扮令狐爷爷了吧。令狐冲道,那也不必,只要不露面就行了。我们先悄悄上黑木崖看看,探些消息。东方点点头,道,好,那我们便从后山上去。
渐渐已至黒木崖下,两人绕到后山的山坳里。黒木崖的背面壁立千仞,不似前崖有道路和吊篮往上,但以东方和令狐二人今时功力,上崖自然不费力。在林中走了一段,东方道,似有些不对劲,往常这里应有警戒了。令狐冲心想,神教大部分领导人物都死了,今时当已不同往日。不过不知怎会松散至此,便道,那我们小心些。两人相视一笑,便继续执手向前。直到后山峭壁下,那里是个小湖,一路上仍是半个人影没有。两人均觉奇怪,令狐冲道,且不管他,我们上去看看情形再说。
令狐冲见那湖水清澈,便在湖边舀起水来,把脸、手洗洗,向东方道,好凉爽,你也来洗。东方摇摇头道,太凉了,你洗吧。令狐冲洗罢,拿袖子擦净了脸。东方见他额头、鬓脚还有些水渍,又上前举袖替他擦净。复拽拽他下颌胡须道,令狐大侠,你很威风哦,“令胡冲”这名字不是白叫的。令狐冲笑道,可惜我不争气,这不是美髯,当真是“胡子乱冲”,等到崖上找把刀剃了罢。不然人家真以为你带只大毛熊出来乱逛了。东方笑道,你不是要掩人耳目吗,装大毛熊不是正好。令狐冲道,这样才不掩人耳目呢,只怕是引人注目。
于是两人便轻身上了崖去,到了岗哨,丝毫不见守卫。细看之下,竟然是人去楼空,一个人也无。两人径直往日月神殿去,沿途不少屋子都成了残垣断壁。日月神殿仍在,只是花圃院落里,荒烟蔓草,已足有半人高了。一些花卉仍开着大朵的花,却多掩在密密长草中
两人各处转了一圈,在大殿里东方凝神看了一会,道,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了。令狐冲点点头,道,看来我们己来晚了。心中暗想,莫非日月神教已经散了吗?
东方又带他去崖西,看她师傅居所,一路上机关己毫无反应,等到石洞内也是一片狼藉,内室门也开着。内室里己被翻空。东方道,都被翻过了,不是任我行找秘籍,还是岳不群找解药。幸亏上次把密笈都拿走了。
两人又返回神殿,往后殿去看。东方原来的居所已被搬空,又将任我行,任盈盈,向问天,曲洋及各成衣、洗晒、膳房、库房都看了一遍。各人的房间自然翻得一塌糊涂。东方看在眼里,道,我的房间当是任我行搬的。任我行等人的房间应是底下人翻的。曲洋的房间我给他留着,也一齐遭了殃。
库房、衣、洗、膳各房却有不少东西残留。看过一圈,东方忽笑道,有个地方可以带你去。令狐冲好奇道,什么地方?东方引他往库房下去,却是酒窖。
酒窖倒还有酒,想不到日月神教当真唱了一出空城计,两人无事,便取了几壶酒,坐在神殿屋脊上去喝,半片月亮照亮了苍穹,晚风猎猎。 东方道,令狐冲,你猜黑木崖上是怎么回事?令狐冲道,看样子是日月神教撤离黑木崖了。东方道,嗯,看起来是正常的撤离。屋舍虽有毁坏,主体尚好,说明不是打架的。令狐冲点点头,仰脖饮了一大口,道,好酒,是七十年的老汾酒。东方道,这不算什么,可惜就剩这么些了。令狐冲道,不是有一千年的酒?东方笑道,这事情你记得最清楚,你要喝吗?咱们再下去找找。令狐冲道,喝就不必了,要醉几年怎么行?东方笑道,那也没关系,让我也试试守着你。令狐冲不由温柔一笑,伸臂揽过她,抱在怀中。月亮高高悬着,亮得那般清清楚楚。
过会儿,东方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令狐冲略思一时,道,自然要去中原,但若直接去找岳不群,只怕不一定找得到仪琳。东方道,我也是这么想。令狐冲道,唔,有了,离这里最近的是昆仑山,我们去那里看一看。东方道,昆仑么?也好。
次日两人下了崖,令狐冲已剃去了胡须,换了套衣服。两人带了斗苙,以掩人耳目。大漠风沙很大,这般原是最常打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