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自那日北冥君临将连宣草拿到手后,已经过了半个月,月纤尘的身体每况愈下,越发的不好。
天雪山山腰处,三人艰难的向山顶攀登。北冥君临搀扶着本就不大好的月纤尘。两人一同裹着一件玄紫色的大氅,而妖倾魅也跟随在他们身后,披了件火红的大氅,身上还背着三人的包袱。
月纤尘咳嗽了两声,竟咳出了红的发黑的血,在雪地上显的越发刺人眼。
北冥君临不由的更加抱紧她,脚步也加快了。直往山上奔。
快到山顶的时候,隐隐约约从山顶能听到空灵的琴音。悠远而凄哀。面前却出现了十重绝杀阵。北冥君临用内力将自己声音放大,好叫山顶的人能听到:“君蓝国北冥君临,携连宣草,前来拜访洇雪之女。还望前辈相见。”
山顶的人似乎听到北冥君临的喊话。随着一段银铃声,阵法渐渐消散,露出了通往山顶的小路。待三人踏上小路后,后面的阵法又恢复了原样。
三人踏上山顶,只见一白衣银发女子端坐于皑皑白雪之中,似要与这雪山融合。面上覆白纱,眉间是用朱砂勾画的一朵半开的蔷薇。血红色的蔷薇在一片雪白中,竟丝毫不显得突兀。银发被七彩鲜艳的发带松松系住。发长垂至脚踝。手腕上,脚腕上银铃叮当作响。
那女子不抬头看他们,也不说话。倒是妖倾魅先开了口,“阁下可是雪无心,雪前辈?”
女子终于抬了眼,极淡的扫了她一眼。慢慢站起来,又定定看向月纤尘,清冷的嗓音响起“噬魂引,那个女孩子,若是再不除引,至多三天,便会没命。”
北冥君临立刻道,“还请前辈相救。”
雪无心看向他缓缓道“要我救她?你们开出的条件如果我满意,自然救。”
北冥君临示意妖倾魅将装有连宣草的木盒递给雪无心。
雪无心接过木盒子,低低的笑了,连笑声都清冷寡淡“好,明日我便助她除引。你们且随我回洇雪楼住一晚。”
三人跟在雪无心身后,听着她身上的银铃不断作响。不一会儿便到了洇雪楼。北冥君临在洇雪楼正对面的一个小山丘上,看到了一座透明冰棺。安放着一具男尸。棺中的白衣男子眉目如画,手里紧握着一串银铃。象睡着了般安祥。
他看了会,觉得此情景甚是诡异,但还是踏进了洇雪楼。
是夜,雪无心坐在冰棺旁,看着棺中男子那张不变的清秀的脸。幽幽叹道“北冥安,你怎可如此忍心,将我一个人留在天雪山,这里这么冷,这么冷。”
北冥君临正好抱月纤尘出来透气。妖倾魅自然也在。
雪无心笑笑,便没有再对棺中人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十)
妖倾魅看那雪无心痴痴的看着那棺中人,不由自主的便开了口:“想必,前辈一定很爱这个人。”
雪无心听到这话,侧头睨了一眼她,又转头看了看北冥君临和月纤尘。似乎明白了三人的关系。她朝妖倾魅淡淡一笑,可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
妖倾魅答道:“前辈请讲。”
雪无心清淡的嗓音在这个雪夜里幽幽响起:“很久以前,有个小姑娘,她是从小便修习密术的术巫。不管是玄阵,咒术,魂引。皆是上上之选。后来,她去到的当时刚开国的君蓝国游玩儿。在京都遇上了君蓝国的太子北冥安。大概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两人相恋了。
北冥安对那个小姑娘很好很好。那时小姑娘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后来,小姑娘被密术反噬。北冥安就四处找会异术的人求救。这时,另一个会异术的也爱北冥安的姑娘,告诉他,要是她帮忙救小姑娘,就要他娶她。北冥安同意了,那个姑娘也确实救了小姑娘。
他们成亲的那天,小姑娘穿了一身新娘服,手上拿着一把他送的匕首,一刀一刀当着两个准备拜堂的人,刺入自己的胸口,整整十刀。
其实小姑娘就是仗着北冥安爱她。所以才自伤七分,在伤北冥安十分。对自己残忍,也对他残忍。
在后来,小姑娘的身体陷入昏迷,意识却开始消散。北冥安却又找了术巫,用自己的魂魄消散,换小姑娘活着。
最后,小姑娘活的好好的,还成了最厉害的术巫,可是,北冥安却被她永远封在冰棺里。恩,故事就是这样!”
听完雪无心的讲述,北冥君临,月纤尘,还有妖倾魅,一时没了言语。更何况,北冥安应该是北冥君临的祖辈。虽不是一脉的,但也算是个祖上了。
雪无心见三人沉默,便独自回了洇雪楼。之后,北冥君临也抱着月纤尘回了屋。妖倾魅却因为这个故事,陷入了沉思。在雪地里,坐了整整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