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紧盯着石盆里毫无波澜的萤绿色液体，紧张地吞下一口唾沫。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罗斯？我们无法接触这个液体，也不能把它倒掉或抽光，魔咒也没有任何用。就算魂器在这个里面我们也没办法……”
他转过头去看向罗斯——但罗斯并没有在看他，而是安静专注地凝视着那个石盆。魔药忽暗忽明的幽绿光芒照耀在他的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脆弱而平整的薄冰。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斯突然开口说道：“我们要喝掉它。”
“…什、什么？”阿尔巴问。
“正确来说是‘我’要喝掉它。”罗斯轻描淡写地回答，“根据之前的实践，我们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而且它非常符合伏地魔的作为。”
说着他变出了一个高脚酒杯，阿尔巴眼尖地发现玻璃上面刻着“阿尔巴是个蠢蛋”的字样，但在这个情况下他完全没有想要去反驳的冲动。他抢在罗斯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前就迅速地开口问道：“但是万一这个药剂有毒呢？——要是你刚喝了一口就死掉了呢？”
罗斯冲他露出一个微笑：“不会的。”
阿尔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设下这个关卡的可是神秘人……我是说伏地魔。”
“对，所以我不会立即死去。”罗斯冷淡地说，“但我可能会变得非常虚弱，甚至瘫痪。”他的表情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晚餐，“伏地魔必须要从入侵者这里盘问出他们的目的，以及是怎么达到这里的。因为这个我会极度痛苦，甚至宁愿死掉，不过不用担心——”他从袍子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塞着木塞的小瓶子，放到了阿尔巴的手里，“这个是中和毒素用的药剂，现在由你拿着。等我把石盆清空后就让我喝掉，怎样？用你那贫瘠的大脑好好记住了吗？”
阿尔巴无意识地握紧了那个装着解药的小小的玻璃瓶，他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满是黏糊糊的冷汗。“但为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比平常尖利许多，近乎是绝望地问出心中早已隐约有了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要交给我，你不能——”
“我不能，阿尔巴。”罗斯平静地看着他，几乎是笑着的，“我不知道你那妄自尊大又小得只有一丁点的格兰芬多式脑子理解了我说的多少。根据我之前所说的，最后我可能会因为痛苦而失去意识，并且忘记自己要做些什么，所以解药要由你来拿着。而且我还不得不拜托你一件事。”
他瞬间就了解到罗斯之后要说些什么，于是快速地说：“不，这不可能。”
罗斯眯起他红色的眼睛，说：“看来你已经多半才说我要说什么了……不过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是必须。”他停顿了一会儿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拜托你，如果到时候我丧失了意识，抑或不愿意喝下这盆中的药水，你必须确保我不停地喝下去，直到石盆空了为止。明白吗？还是说你蠢到听不懂人话了？”
“我听得懂，可是——”
“我们被邓布利多拜托了不是吗？”
“这我知道，但问题在于——”
“不要再磨磨蹭蹭了——”
“但问题在于！”阿尔巴大声吼道，回音在洞穴的石壁上震动，“为什么是你喝？！我比较弱啊？所以稍微有点损失也没有关系吧？！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来喝？！”
他气喘吁吁地看向罗斯，发现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又重新笑了起来。
“就是因为我比你强得多，所以才由我来喝。”罗斯说，“你更有可能在半当中直接失去意识……还是说你非常希望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并发出呻丄吟吗？”
“才没有呢。”阿尔巴咕哝道，但他不觉得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场合。
罗斯叹了口气，转而严肃地说：“所以我来喝，而你到时候要辅佐我喝下去。”他们同时陷入了沉默，紧接着罗斯再次开口，“这是一个约定。”
“但是罗斯……”
“这是个约定，阿尔巴。约定好了？”
“……是，我明白了，我答应你。”

他看着罗斯把高脚杯沉入石盆里，舀了满满一大杯发出淡绿色光泽的魔药。罗斯举起杯子朝他笑了一下，说：“干杯。”
罗斯缓缓喝完了那杯药水，脸色似乎苍白了些许。阿尔巴感到自己难过得要呕出来了。
“呃……罗、罗斯？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罗斯没有回答，重新从石盆中舀了第二杯，然后沉默不语地一饮而尽。阿尔巴想知道对方现在的感受，但他显然不愿作出任何回应。可即便如此旁观的阿尔巴还是感觉到他很痛苦，他看到罗斯慢慢闭上了眼睛，将高脚杯再次放进液体中。
舀起第五杯的时候，罗斯的手已经颤抖得很厉害了，但他还是坚持喝了下去。当杯中最后一滴药水被饮尽后，他的手松开了。阿尔巴连忙冲到他旁边接住了杯子——它险些就要掉到地上砸得粉碎了。
“罗斯？！”阿尔巴焦急地问，“罗斯，你还好吗？”
罗斯剧烈地咳嗽着，整个身体几乎是靠在他身上才没有摔倒——他的脸色是纸一般的苍白，阿尔巴感到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
“罗斯……睁开眼睛啊罗斯！你听得到吗？”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两三秒——但对于阿尔巴来说犹如几个世纪般漫长。罗斯渐渐睁开了眼睛，但红色的瞳眸里已经没有任何焦点了。
“罗斯？”
“…………手。”阿尔巴从来没有听过罗斯这样说话，这声音是那么嘶哑和恐慌，简直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完全对不上号，“……住手。”
“…住手……我不想再喝了……”
“不…不行，罗斯，你必须得喝。”阿尔巴颤抖着说，“你说过了不是吗？你说你必须要把这些全部喝光的。”
罗斯使劲摇了摇头。
“罗斯……”阿尔巴几乎要哭出来了，即使是在面对成千上百个摄魂怪时他也没有这么绝望和动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不，他知道的，但他不想这样。挣扎了几秒后他又舀起一杯药水凑到罗斯嘴边，低声说，“你……你必须喝掉的，罗斯。你这么对我说的，记得吗？我们约定好的。”
他硬是将杯口塞到罗斯唇边，看着对方将魔药喝下去的样子，阿尔巴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对于自己的厌恶感。
“……够了。”罗斯虚弱地说，“我不要……别再给我了……”
“不会有事的，罗斯，不会有事的。”阿尔巴努力让自己摇晃得要破碎的声音听起来让人信服一些，“把这个喝了——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再次将高脚杯里的液体灌到罗斯的嘴巴里。罗斯大声咳嗽起来，并且跌到了地上。阿尔巴惊恐地发现罗斯的声音中满是痛苦。
“我不要，够了……！已经够了！放开我，别……我不想……”
阿尔巴哭了出来，他用袖子抹掉眼泪，再次盛满酒杯蹲到罗斯旁边：“没事的，真的没事的罗斯。什么事也没有，那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在这里，什么事也没有——没事的，喝了这个，来，喝了这个。”
罗斯顺从地喝了下去，仿佛以为阿尔巴递过来的其实是解药抑或清泉，他喝得很快。但是当他饮尽杯中的魔药后开始呜咽起来，像是经历了最糟糕的梦魇。
“不要——停止吧…放开他，放开他……求求你……”

他跪在罗斯旁边跟着哭了起来——可是他不能，他和罗斯约定好的。他跌跌撞撞地将第九杯灌进罗斯的嘴里，此时石盆已经空了一半了。罗斯紧紧地揪着阿尔巴的袍子，冲周围看不见的谁撕心裂肺地哭号道：“不要杀他，不要杀他……求求你了，放开他吧…不要，不要——放过他吧，不要杀他……”
“没事的，没事的罗斯。我现在在你旁边啊，什么也没发生。来，喝了这个，把这个喝了，很快就没事了。”阿尔巴哭着哄骗对方，罗斯又一次张开了嘴，阿尔巴慢慢将杯口倾斜把魔药倒入对方的口中。
接着罗斯突然向前冲了一步，死死扯着阿尔巴衬衫的领子。他用沥血却悲戚的语气怨恨地低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露基梅德斯！我要杀了你！”
“不，没事的罗斯……喝吧，罗斯，喝了它……”
罗斯像是在沙漠中迷路而好不容易绿洲的旅人般喝着，但喝完后就痛哭起来，就连抓着他袍子的手也因为无力而松泄了。
“把他还回来……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把他还回来。停止这一切吧，让它停止吧，不要——也不要杀他……”
阿尔巴再度舀起一杯，感觉到杯子已经碰到了盆底。
他扶起罗斯让他靠着自己，罗斯再次服从地喝完了药水，低声说着些什么。阿尔巴慢慢地把他扶起来以便再次从石盆里盛一杯药水，但罗斯却突然喊了起来，声音尖刻而痛苦：“杀了我吧……不要杀他们，杀了我吧，求求你了。不要杀他们……杀了我吧！”
“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没有人会，罗斯。”他哭着说，“很快就要喝完了，你很快就要成功了，喝了它吧……”
罗斯喝了，他这次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哭喊了，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别杀他们，别杀他们，求求你了，杀了我……杀了我吧，求求你了……让我死吧……”
“罗斯！……你说过不会有事的！已经要没了，马上就要结束了，喝了这杯，很快就结束了！”阿尔巴捧着杯子近乎是歇斯底里地说。
罗斯急促地喝完了酒杯里的液体，他的手指痉挛着。过了很久后他沙哑地开口了，气息游离地说道：“水……我要水，求求你，求求你，给我水……”
阿尔巴颤抖着拿着高脚杯，递到罗斯面前，他的脸上是来不及擦而到处都是的泪水。“这是水，罗斯，给你水。”他无法遏制地泪流满面，声音沾染着浓烈的哭腔，但不可思议地温柔且令人信服，“罗斯，这是水。”
然后他用因自我厌恶而不断颤抖的手将杯沿贴到罗斯唇边，对方像是得到什么救赎般拼命地喝了下去。
而杯中装的是石盆里最后的药剂。阿尔巴大哭起来。
喝下了最后的毒药的罗斯稍微咳嗽了几声便倒到了地上，鲜血自嘴角溢出。阿尔巴惊慌失措地跑过去，感动淋涕地发现对方仍旧在呼吸，虽然很微弱了，但依旧还活着。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索出了解药，倒到罗斯嘴里。
“哦……梅林保佑，求您了……千万不要有事……”他无意识地飞快念叨着。过了一会儿，罗斯再次咳了一声，呼吸猛然急促了起来，不过又逐渐减缓。他看到罗斯睁开了眼。
“……把石盆里的东西拿上。”罗斯说，声音仍旧很虚弱，但不再颤抖了。
阿尔巴愣了一下：“东西，什么？”然后他才想起他们最初来这里的目的——拿伏地魔的魂器——是了，他站起身，从已经干涸的石盆里拿出一个闪闪发光的挂坠盒，没有多看便塞到了斗篷的口袋里。
“罗、罗斯，你还好吗……？”阿尔巴战战兢兢地在罗斯旁边蹲下。
罗斯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托你的福，糟透了。”

“明明就不是我的错……”阿尔巴小声说道，想起罗斯最后的话又猛然抬起头，“对、对了，你需要水吗？”
罗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里没法使用召唤水的咒语——也不要去碰湖面。”注意到阿尔巴的动作他厉声说道，但声音还是很微弱，“那会触动湖底的阴尸的……总之我们先从这里出去。”
他试图站起来，但无力的手脚显然做不到这点。看到罗斯脸上泛起自嘲的笑容，阿尔巴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呃……那个，我来扶你？”
“恐怕不得不这样了。”罗斯阴沉地说。
阿尔巴搀扶着罗斯，他们重新坐上了来时的小船，铁链叮叮当当的缩回湖里。那些在幽黑湖水里漂浮的尸体也并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回到了岸上，阿尔巴先跳下船，再转回去准备把罗斯扶起来。他发现罗斯正怔怔地盯着空气。
“罗斯？”他恐慌地试问。
“……没什么，我只是试图回忆了一下。”罗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跨到岸上。阿尔巴看着罗斯惨白的脸色，眼球再次酸涩起来。
“已经没事了罗斯，我们要回去了。”他说，把罗斯的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承担着对方全身大部分的重量，慢慢往洞穴的出口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罗斯并没有反驳。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后，阿尔巴磕磕巴巴地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喝下药水后你看到什么了？我是说……”他刮搜枯肠地寻找着适当的词汇，“你当时看上去难过极了……我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呃，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是最可怕的事。”罗斯突然轻声说。
“诶？什、什么？”
“那个药水的作用是让你回忆起最可怕的经历，以及看到最害怕的事。”罗斯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但嗓音稍微有些动摇，“我看到了……我看到克莱尔被杀死的时候，还有去年你潜入魔法部的时候。”
“罗斯……”
“那个时候你是真的差点就要死了，知道么。”罗斯用尽力气踩了他一下，阿尔巴闷哼了一声，虽然很恼火但是对于一个伤员也不好发作。
更何况已经知道他看见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阿尔巴搀扶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稍微看到了一些来自外界的光芒时，罗斯又出声了：“但不得不说你今天做得真的很好，很勇敢，非常格兰芬多。”
阿尔巴气恼地说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斯莱特林。”
罗斯笑了起来：“也许我应该把这个当做夸奖，英勇的格兰芬多大人？”
现在他们已经能清晰地听见海水撞击悬崖的声音以及凛冽的风声，并且嗅到了新鲜的海腥味。阿尔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担心地向罗斯问道：“你会一直这样么？我的意思是，像现在这样虚弱。”
“当然不会。”罗斯鄙夷地说，“休息一两天我就能好了。话说回来今天还真是倒霉……既被你看到了我丢人的样子，又被你扶着走——一辈子的耻辱啊。”
“得了吧，这一点都不好笑。”阿尔巴怒气冲冲地说。
现在他们已经站在洞口了，已经可以使用幻影移形回到霍格莫德村了——不过阿尔巴决定再休息一下，等到罗斯再恢复一点后回去。
“不得不说伏地魔的这个防卫真的做的很巧妙，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罗斯靠着岩壁苦笑道，“倒是比某个明明也是黑魔王但是蠢多了的家伙强。”
阿尔巴没有接话，他知道罗斯其实不喜欢这个话题。
“罗斯……”最终他鼓起勇气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时我停下了，直接给你解药了的话，你会责怪我吗？”
“怎么说呢……当时我肯定是道谢都来不及吧。”罗斯说，“当然，之后我是会感到失望的吧，这样的话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不过显然你是不会这样做的，格兰芬多大人。”
他看着罗斯那双狡黠的红眼睛，有点语塞：“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那样做？你知道你当时有多——我那时都快要，我……我有好几次都想直接把杯子摔烂！你知不知道——”
“差不多清楚吧，因为你脸上还有泪痕呢。”罗斯云淡风轻地说，阿尔巴慌忙用袖子狠狠擦着脸颊，“……就和我当时在神秘事务司看到你时差不多的感受吧。”
“那为什么——？”
“我们不是约定了吗，格兰芬多除了愚蠢以外还健忘吗？”
阿尔巴呆呆地开口：“但是那也……”
“真是烦人啊，格兰芬多大人。”罗斯皱起眉毛，“一定要我说出‘因为我相信你’这样老套狗血的台词吗？”没等阿尔巴反应过来罗斯就伸出来手，“好了，现在回去吧。”
—END—
本文的一切伏笔都会在正文里得到解释[[。

顺便圈几个人
@星空的勇者
@兰尼lanee
@柊泠

呜呜呜呜太赞了！！！！！！hp超好评！！！！快写正文啊please？！

某KATE桑死忠粉顺着围脖的地址爬来~略虐啊QAQ但是好棒啊！HP梗联动战勇完全无违和感！罗斯的幻象那里真的把我给虐到了虽说没看过战勇部分梗看不懂……KATE桑果真文帝QUQ那些描写神奇的画面感啊修饰词都太棒了！
最后……阿鲁碳生快……请接受一个只知道你名字和（模糊）性格的小透明的祝福……

把伏地魔换成梅露啥啥的不是更好么？（名字忘了糟糕

正想艾特阿珏她早就想看这个设定233
却发现她已经看到了ww
明天上课现在得去睡 先马住

上午还在妄想这个衡结果马上就看到了wwwwwww真的太棒了
坐等正文。

太赞了！！！我我太期待正文了。。。出了之后能求艾特么！然后kate酱【能这么叫么】，你的另一篇文神马时候更Q3333Q

救命！题材不能再爱！正在修罗读后感先欠一下（够，crossover一直赛**Pcrossover更不用提（满脸血。本篇似乎是准备从第六本书开始？代替校长的场景太有爱~不过联想到本子最后校长就盖了国旗•••（擦汗，拜托不要虐•••
不知是直接AU还是会使用原著人物么？感觉基本走向是阿鲁炭=哈利波波，西炭=Draco的感脚•••？又也许不，总之大期待！QvQ

哦哦哦，期待期待！

这个梗太棒了
期待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