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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天下霸唱}新作:【河神-鬼水怪谈】 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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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煤的王苦娃哪知道三义庙乱葬坟是怎么回事,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烧纸,以往阴历七月十五,马路上没什么人,各家店铺早早的关门上板,尤其不许小孩出门,把路让给领受施舍的孤魂野鬼,出去烧纸的全是善男信女,不同于清明冬至,扫墓送寒衣烧纸是烧给自家先人,鬼节佛道色彩较重,五六十年代没了以前那些忌讳,但是出去烧纸又怕让人看见,等到半夜才出门,不能去人口稠密的胡同和马路,也不能去北宁公园,那地方天黑之后虽然闭园,但有守夜的老头,因为闲得难受,所以警惕性极高,只要有点风吹草动,老头立刻打起手电筒赶来查看,所以他不得不绕到北宁公园后的荒地,从没上这来过,没想到还有座破庙,庙后那个大坟坑里全是棺材,他倒是不怕,自问没做过任何亏心事,心正胆壮的愣头青,到庙里给刘关张磕了个头,在后墙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将老娘做好的烧纸放好,划根火柴点上火,眼看纸灰打转,旧时迷信,以为这是鬼来了,其实是烧纸产生的气流,他捡了个枯树枝子扒灰,烧纸忌讳烧一半,必须让纸烧透了,并且在嘴里念叨几句:“烧纸带烤手,斗牌赢一斗;烧纸带烤脚,摔倒捡个大元宝;烧纸带烤脸,福禄寿喜全都来;烧纸带烤腚,一年到头不长病。”
  以往在阴历七月十五,民间将扔馒头叫做放焰口,乃是布施各方饿鬼之举,事实上扔到地上的馒头不会有鬼来吃,待会儿便被野狗叼去了,等于是变相喂狗,也不是谁都扔得起馒头,赶上饥年荒岁,粮食给活人吃尚且不够,哪有多余的让鬼吃?故此有些地方用烧纸钱来替代,一年当中,有好几个鬼节,阴历七月十五的风俗在民间既多且杂,各地有各地的不同,比如“施孤台、招魂幡、摆香案、烧纸钱、扔馒头、放河灯”,怎么做的都有,宗旨相同,全是为了施舍没有主家祭祀的孤魂野鬼,和尚老道跟着做法事卖河灯,趁机捞几个钱。
  王苦娃每年都出来烧纸钱,他本人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他想:“如果积德行善真有好报,怎么老娘的腿不见好,我也只能背煤为生,每日里汗流不止,挣扎过活,难道是上辈子没做好事?问题谁会记得上辈子做过什么,纵有业债,也不该报应在我头上……”因果上的事,他一想便觉得头大,不愿意多想,还是老娘说得对:“人活一辈子,只管行好事,切莫问前程,心中无愧便是福。”
  他每次烧纸,总有这番胡思乱想的念头,烧完纸钱,已是半夜十点前后,他收拾一下地上的灰烬,刚打算往家走,然而风吹月落,天黑得看不见路了,正愁怎么回去,忽听庙后坟穴中有块棺材板“噶吱吱”作响,那边是长满荒草的土坑,黑夜里听到木头板子响,不是棺材里的响动又是什么?虽说他胆大气粗,半夜在没有灯火的破庙中,听得棺板作响,也不免头发直竖,身上的汗毛孔全都张开了嘴。
  这时天上有风,朦朦胧胧的月光又从云层中透下来,他眼前能瞧见东西了,心想:“棺材里装的是死人尸骨,怎么会有响动,也许是野狗掏棺?”
  早年间,荒郊的野狗很多,有种野狗头大如斗,它们白天躲得远远的,看到哪处坟地埋下死人,等到半夜,跑过去掏坟掘土,一头撞开棺材挡板,扒出里头的死尸吃肠子,赶上战乱年月,坟浅棺薄或拿草席子裹尸的穷人,埋下去十有八九要喂野狗,骨肉狼藉,惨状难以尽述。王苦娃心正,他想到此处,当即捡起根棍子往外走,心道:“如若是野狗掏死人尸骨,岂可袖手旁观,待我上前将野狗赶开,那也是阴功一件。”
  此刻坟穴中一口棺材突然开了,却没看到野狗在哪,好像是棺材里的死人从里边推开了棺材盖,他忙把踏出破庙的一条腿缩了回来,躲在墙后瞪眼张望,但见棺中伸出一只手,接着冒出个脑袋,月光朦胧,离远了看不真切,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似人似兽的东西,身上有白毛寸许,二目放光,两手有如鹰爪,从棺材里匍匐而出,转身下拜,要说也怪,棺盖竟自合拢,夜雾弥漫,那东西身形一晃,拨开乱草,望西而去,顷刻不见。


223楼2013-03-06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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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苦娃看旱魃身子僵硬,他急中生智,手足并用攀登后壁,爬到残檐败瓦的庙顶躲避,这口气还没等喘匀,忽然刮起一阵冷风,云迷月黑,蒿草乱晃,旱魃一跃而起,伸出双臂直奔王苦娃扑来,距庙顶只不到半尺,它这一扑落地,口中叽叽有声,紧接着又往上扑。王苦娃见旱魃纵身跃起,一次比一次高,三两次便会跳上庙顶,忙抓起瓦片,对着跃上来的旱魃用力砸去,一块布纹厚瓦,打在旱魃头上击得粉碎。
      旱魃上不来,王苦娃也下不去,僵持了不知多久,听得远处有鸡鸣声传来,东方渐白,庙下没了动静,他受这一番惊吓已是精疲力竭,探头往下看,只见旱魃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仍不敢下去,不久有人寻来,原来王苦娃的老娘让他去烧纸,自己留在家一边做针线活,一边等着儿子,可王苦娃这一出门,却好似泥牛入海风筝断线。
      老娘在家里左等不见回来,右等也不见回来,等到后半夜还不见人。老娘担心他黑天半夜出了什么意外,央求左邻右舍帮忙找寻。大伙得知王苦娃偷着出门烧纸,必定是却了没人的地方,应该不会走太远,想想周围没有没人的地方,北站一带人来人往,粮房胡同虽然僻静,却也有人居住,北宁公园中有守夜看门的老头,这都不是烧纸的地方,而宁园后身有个三义庙,那破庙年久破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跟宁园隔着条大土沟,当年李延章牵坟动土,留下一个大坟坑,不时有野狗出没,王苦娃十之八九是到破庙里烧纸去了。人们天亮时分找过来,看到王苦娃躲在破庙檐顶上面无人色,后墙下倒着个死尸。众人见状,皆是吃了一惊,等到把王苦娃接下来,听他说明经过,愈加骇然。
      在场之人对王苦娃所言之事,有的信有的不信,信的以为是旱魃,不信的以为王苦娃偷坟挖出个死人,可三义庙棺材里只有枯骨干尸,破衣寸缕难寻,没有值钱的陪葬器物,应该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深更半夜挖坟开棺,说来说去,谁都没个主张,众人报告上去,不敢提什么旱魃,反正三义庙棺材里的死人,是许多年前迁坟动土埋下的尸骸,不可能是王苦娃所杀,王苦娃在鬼节烧纸至多是迷信愚昧,终究不是什么大事,顶多进行一番说服教育,让他下次别再烧纸了,死尸送去火化场处理,尽量把事往下压,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民间的谣言并未因此平息,人们私下里议论说,一九五八年这场旱灾,也许正是由于三义庙旱魃作怪,但更多的人则认为“209号坟墓”才是主要原因。
      王苦娃去三义庙烧纸,出在一九五八年阴历十五半夜,之前提到的“209号坟墓”,与这件事发生在同一天,也是阴历十五的晚上,不过一张嘴,说不了两家事,说完三义庙,再说“209号坟墓”。


    225楼2013-03-06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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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4 17:3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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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甲站在屋里动也不动,直勾勾地盯住赵乙,过了半晌,又去他床头下摸索,好像摸到一个物事,拿到手中看看还在,似乎松了口气,又将那物事放回床头,这才出门,去早点铺卖油条了。
        赵乙好生不解:“我哥在我床头藏了什么,又不放心,看到那东西还在才踏实,却怕让我看见?”他也是好奇,立即起身去看,伸手摸到张破旧的黄纸符,还是解放前驱邪的符咒,他心想:“这是我亲哥吗,赶我走不成,便想把我吓走,看我不把你这鬼画符给烧了!”这天他一气之下,把黄纸符烧成了灰,赌气到马路上转了一天,又在同乡家里蹭了顿饭,赵乙吃饱喝足,直到天黑才想起回家。
        当天正好是一九五八年阴历十五,天黑之后路上没什么行人,蚊虫蝙蝠好像都比往常少,赵乙胆小,记起是鬼节,心里头害怕,之前的一肚子气全消了,仔细想想哥哥不会容不下他,总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有如手足一般的亲哥俩,有可能错怪兄长了,他越想越是惭愧,赶紧回到家,去胡同口的水龙头前边,那时的平房屋里没有自来水,有的胡同里有公共自来水管子,有的还是打井水,他到水龙头前胡乱抹了把脸,又冲冲脚,张开嘴灌下一肚子凉水,他也不怕闹肚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口渴,喝多少水也不够,有可能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天热出汗出得多,所以总想喝水,对此事从未多想,喝完水推门进了屋。
        赵甲每天干活儿特别累,起得早,早早地便睡,赵乙在外边东一头西一头的乱转,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就给他兄弟留门,不把门从里边上栓,免得兄弟回来还要敲门,饭菜用纱笼盖好放在桌子上。
        赵乙和平时一样,推门进了屋,听赵甲打着鼾声已经入睡,他怕把他哥吵醒,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迟,所以没点灯,屋子总共十来平米,闭着眼也能摸上床,反手栓上门,常言道“破家值万贯”,后半夜还是要防贼,俗话说贼不走空,万一有小偷小摸溜进来,那些贼看到屋里有一头蒜一根葱也偷,顶可恨的是有贼偷鞋子偷衣服,衣服鞋子虽然不值几个钱,却是当用的东西,总不能光腚赤脚出门,老天津卫有规矩,天气再热都不能光脚出门,不打裹腿至少也得穿双布鞋,鞋子好坏搁一边,泥腿子才光脚走路,那样没规矩,让人看不起,因此有句老话——脚底下没鞋穷半截。
        赵甲入乡随俗,也不愿意不穿鞋让人看不起,为此三天两头地嘱咐赵乙,让他回来想着放门栓,提防有贼进来偷鞋。赵乙以前没一次记得住,当天居然没忘,进来先关好屋门,随后躺在床板上,不一会儿就见了周公,睡到半夜,赵乙发觉身上有东西,他困得睁不开眼,那屋里也黑,什么都看不到,迷迷糊糊的用手地一摸,手指触到冰冷滑腻的肌肤,却是一个女子的手。


      227楼2013-03-06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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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赵乙心里明白,想睁眼却睁不开,也起身不得,感觉那女子缓缓从他身上爬过,随即听到旁边的铺板“嘎吱嘎吱”地乱响,他实在困得不行,翻个身又睡着了。
          不知不觉睡到天光大亮,他起来看见赵甲还躺在那不动,往常这时候早去卖油条了,今天是怎么了?他忙下地去推,可过去一看发现不对,那人直挺挺的,脸色发青,身子都凉了,横尸在屋里,昨天他进屋时,赵甲还在打鼾睡觉,怎么一睁眼人就死了?是半夜进来贼了,可看屋门插得好好的,不可能进来人,即使进来人,出去也不可能将屋门从内侧拴上,忽然想其昨天晚上屋里似乎有个女子,他大惊失色,叫着屋里有鬼,急忙跑出去找人。
          街坊四邻听说209号出了人命,全都赶来看,有腿儿快的跑去报了案,来人看赵甲身上没有外伤,乃是夜间猝死,并非命案,赵乙不答应,他非说屋里有个女鬼,是女鬼把他哥掐死的,没有人信他的话,他不顾阻拦,冲进屋揭起铺板,见那下边的砖多处松动,显是有人动过,抠开两块砖赫然是个一头长发的干尸。
          经过辨认,干尸是解放前失踪的一个年轻寡妇,如此一来,事情变大了,经过咱们简短节说,209号曾是一座老坟,迁坟盖房的时候,从坟中挖出了干尸,当地很少有干尸,出了干尸即是旱魃,因此没人愿意在这住,解放前赵甲贪便宜住到209号,估计他是看上住在隔壁的一个年轻寡妇,有天夜里,他借故将小寡妇带进屋,**不成,伤了人命,外头人多眼多,无法抛尸,只好埋在铺板下头,他也知道209号以前是个坟,风水不好,于是请来一道“天官压鬼咒”,把纸符贴到床头,小寡妇无亲无故,突然失踪不见,人们以为她和哪个相好的跑了,那会儿世道也乱,没有人来理会此事,自以为神也不知鬼也不觉,哪成想一九五八年阴历十五这天,赵乙跟他哥怄气,偷着揭掉了纸符,夜里赵甲在屋中暴毙,后来因为赵甲已死,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人们更愿意相信赵乙的一面之词,要按他的话说,是铺板下的女鬼半夜出来,将他兄长赵甲活活掐死,209号本来是个老坟,出过旱魃,赵甲在屋中埋尸,那女子也成了旱魃,要不怎么住在这的人总是口渴,胡同里草木枯槁,井打得再深也没水,209号坟墓的事一下子传遍了,至今还有人在说,可是大部分传得走了样,怎么说的都有,加入了很多怪力乱神的内容,实际情况是兄弟俩住一个屋子里,哥哥莫名其妙地半夜猝死,兄弟报案说屋里有鬼,随后挖出干尸,此案即是209号坟墓传说的由来。
          总之是同一天,前后差不了几个小时,三义庙和209号坟墓两地,分别发现干尸,官面儿上不认为那是旱魃,可是不信不行,当天中午不到,西北浓云密布,雷声滚滚,下起一场大雨,干枯的河道全有了水,河工们刚挖到海张五那座塔下的洞口,赶上下雨涨水,没办法再往下挖,从此停工。
          咱把话说回来,阴历七月十六下午,天气突变,云层中传来闷雷之声,挖大河的活儿不得不停,郭师傅在河边看见天气上来了,想要找个地方躲避,忽然望见有道黑气连天接地,似有龙蛇变化,灰蒙蒙的天越来越黑,这道黑气很快被阴云挡住,再也看不到了,以前认为云雾挂天为龙蛇之变,郭师傅发现云雾有龙蛇变化的方向,应在北宁公园粮房胡同,此时记起张半仙说过的话,粮房胡同凶宅里果然有东西,而且这东西一旦出来,一定会水漫天津卫,要闹大水了。


        228楼2013-03-06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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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原来催老道前几天没怎么吃饭,肚子里没食儿,早上连吃三碗锅巴菜,挂不住了,念完祭文几乎憋出虚恭,急着上茅房,可是几十号吊唁的人排在灵堂外,只等执事吆喝上去磕头,总不能让这么多人在此干等,如何是好?
            催老道眼珠子一转,将在旁边打下手的徒弟吴大保拽过来,又把那份祭文塞到吴大宝手中:“为师得去趟茅房,你先在这招呼着,为师平时怎么吆喝你就怎么吆喝,孝子跪,叩头,再叩头,三叩头,孝子之后是儿媳妇,记住了吗?”
            吴大宝不认字,祭文他念不了,吆喝磕头他听得多了,没有什么难的,告诉催老道:“师傅你放心,这活儿交给我了,您赶紧去吧,带草纸没带?”
            催老道顾不上多说,抓起地上的烧纸,风急火急,捂着肚子奔茅房去了。
            吴大保放下茶壶,手捧祭文,⒌⒐Ⅱ开始吆喝吊唁,招呼一声孝子跪,本家少爷排在头一个,谁先谁后,这都是有顺序的,按人头招呼不会出错,那位少爷听执事叫到他,立即进灵堂跪倒在地,大放悲声。
            接下来吴大宝该吆喝“叩头”,可他是蛤蟆垫桌腿儿,鼓起肚子硬上,眼看灵堂上下那么多人都瞧着自己,不免有些怯场,他一紧张忘了词,心里想的是“叩头”,吆喝出口变成了“跟头”。
            那位少爷生在有钱人家,人情世故一概不懂,也没经过白事,这是头一次,之前有人告诉他,在灵堂上一定得听执事的,执事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该磕头就磕头,该哭就使劲哭,要不然别人准说你不孝,他只记得这番话,听执事吆喝“跟头”,他一打愣,“跟头”什么意思?翻跟头?他怕担不孝的骂名,不会翻跟头也得翻,反正是蛤蟆垫桌腿儿,鼓起肚子硬上吧,当即双手和脑地顶地,撅起屁股在灵堂上翻了个跟头,堂上堂下的人都看傻了眼,怎么意思这是?
            吴大宝吆喝顺了口,让孝子翻了三个跟头,等本家少爷翻过跟头,往下是这家少奶奶,怀有六七个月的身孕,心里明白躲不过去,谁敢担不孝的骂名?可实在是翻不了跟头,苦求道:“趴地上给您打个滚行不行?”
            这时候堂下吊唁的人们不干了,哪有让孝子在灵堂上翻跟头的?灵堂上的执事不是催老道吗,怎么换了吴大宝?不免认为吴大宝是受催老道指示,故意搅闹灵堂,这比刨人祖坟还要可恨,大户人家结交的都是有权有势之辈,这些人没一个好惹的,腿上拔根汗毛也比吴大宝和催老道的腰粗,当即叫来一伙如狼似虎的家丁,放倒吴大宝,一顿乱棍揍个半死,又气冲冲去找催老道算总账。
            催老道刚从茅房出来,听得风声不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好汉不吃眼前的亏,脚底板抹油溜出城,一时不敢回去,身上又没几个钱,想先到乡下避避风头,拿白事会那份定钱买了几天的干粮,胡乱裹上,一路走过南洼地界,出城后但见各处庄稼荒芜,路上听到消息,河南有大批灾民造反,朝廷调遣直隶驻军镇压,杀戮甚重,沿途尽是逃难北上的饥民和乱兵,地方上多有逃亡之屋,走到后来连饥民也看不到了,人都饿死了,到处是死人,他心下惨然,凄凄惶惶的独行,途中经过一片坟地,只见坟头后转出一条黑狗,个头都快赶上牛犊子了,口中叼着一个小孩,瞪起两个血红的狗眼,对着催老道呲牙低吼。


          232楼2013-03-06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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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催老道闯荡江湖多年,不在乎一个人在荒村野店中过夜,眼看“玄灯村”是个无人的废村,村里人可能全都出去逃难了,却不知为何起了这么个古怪村名,不得不多加提防。他牵驴进了村,只见村子布局十分奇特,房屋围成一圈,所有的门窗都朝内开,不南不北,村子当中是块空地,当中有个大石灯,状甚古老,少说也有几百年之久,走进去才发现,此地并非无人荒村,仅有一户人家,住了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脸色发灰,身边带个蠢汉,也是土里土气,看样子是父子二人。
              催老道见村子里有人居住,那就不方便自己找住处了,上前打个稽首,对那老头说自己是个卖野药的道人,到村子附近挖草药,想在这村子里找间屋子住几天,干粮吃食自己全带好了,请老头行个方便。
              老汉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何况周围除了这玄灯村,再没有可以投宿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住这还能住哪?不过村中的房屋大多年年久破败,墙颓壁倒,透风露雨,只怕屈尊了道长。”
              催老道说:“咱走江湖的人,出门在外,不挑宿头,有间破屋土炕即可,总好过露宿荒野。”
              老头见这道人执意要在村中借宿,就用手指了指旁边,说道:“道长如果不嫌弃,可以到那间屋子里住两天。”
              催老道千恩万谢,问老汉:“村子里为什么只有老丈与令郎二人,其余的村民到哪去了?又为何叫玄灯村,莫非晚上不能掌灯?”
              老汉摇头说:“年头不好,村里人全出去逃荒了,只留下我和这傻儿子在此拾荒捡柴挣扎过活,其余的事吗,道长你就别多问了,我是看你没地方过夜,这才好心留你住下,你住在这村子里无妨,却须依我三件事。”
              催老道心说“穷乡僻壤,规矩还不少”,口中却道:“不多不多,不知是哪三件事,还请老丈示下。”
              老汉说:“其一,道长夜里点灯无妨,但是天黑之后,不管听到看到外边有什么,千万不可理会,更不准走出屋子半步。”
              催老道暗自纳罕,晚上不准出屋?村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好在他是白天挖坟盗墓,此事可以依从。
              老头问:“其二,不分早晚,道长切不可踏进我们爷儿俩住的屋子。”
              此刻天色将晚,催老道站在门外,那老头和蠢汉站在门内,看不到屋里的情形,无非是间村屋,能有什么值钱物事,还要防贼似的防着外人?却不知村中为何有此规矩?“
              老头说:“道长别多心,我全是为了你好,只是不便明言,你还要依我第三件事,那就是什么都别问,能答应你便住下,倘若不答应,趁早去找别的地方投宿。”
              催老道忙说:“贫道外来是客,主人既然吩咐下来,又怎敢不从。”
              他口中虽然这么说,但是一听就知道,村中定有不可告人之秘,可是为了盗墓取宝,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求有个地方过夜,挖开古墓之后立刻远走高飞,当即应允下来,天黑之后,他闭门不出,吃了块干粮充饥,只在屋中睡觉,头一天就这么住下了,躺到床上和衣而卧,他想起之前听那老头所说的一番话,心知晚上肯定出事,睡觉也睁着一只眼。


            234楼2013-03-06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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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老道躺在炕上觉得口渴,吃干粮时没喝水,到晚上嗓子眼冒烟,后悔没找那老头要碗水喝,此时天已经黑了,老头嘱咐三件事,夜里不能出屋是第一件,他心想天虽然黑了,却刚黑不久,没到半夜,不如趁现在去讨口汤水,也许那老头不会见怪,当下从屋里出来,一看外头有月光,可老头爷儿俩住的屋子房门紧闭,里边没点灯,他走到近前想要叩门,耳听屋中有“叽叽咯咯”的声音,好像有两个女子在低声说话。
                催老道心下大奇:“老头声称村子里仅有他父子两个,怎会有妇人说话的声音?”又一想:“怪不得那老头不让我半夜出门,原来他们要做这等苟且之事,没准还是拐带来的人口,待我看个究竟……”
                他趴在门前,透过缝隙往屋里看,此刻月色微明,隐约瞧出屋中桌椅和那爷儿俩的轮廓,二人侧着身子,一个头朝东,一个头朝西,后背相对,打头碰脚躺在炕上,似已睡去多时,一丈见方的屋子,一眼就全看过来了,哪有什么女子?
                催老道心下骇异,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明知没有听错,但他提醒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人逃难在外,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相识的可以让他讨个消息,也只有见怪不怪了,眼下还是盗墓挖宝要紧,不可旁生枝节再找麻烦,这么一打岔,也不觉得口渴了,悄悄回到隔壁屋中,关好了木板门躺下睡觉,到了深夜,大概在三更前后,忽听屋外有脚步声响,他不看明白了到底是放不下心,用手指蘸唾沫点破窗户纸,屏住呼吸,往外偷眼观瞧,只见许多人排成一排,从村中的空地前走过,男女老少鸡鸭猫狗皆有,还有骑马赶驴的,当时乌云遮月,他在屋里看过去,仅能瞧见模模糊糊的黑影,那些人大半夜的走过去,过不会儿又往回走,来来往往直到四更前后,方才消失不见。
                催老道冷汗直冒,躲在屋里瞪起眼看了半夜,心下又惊又疑,暗想:“莫非是死去村民们变成了鬼?这些人为何阴魂不散?村中那对父子到底在遮掩什么?”他知道留在村子里可能会有凶险,但想起那座古墓,怎能眼睁睁看着快吃到嘴的鸭子飞了,催老道财迷心窍,终究是舍不得走,等到天亮,装作一切如常,声称去挖草药,骑上驴抗着锄头出了村子,事先看好了古冢的所在,到地方不多耽搁,抬眼看天上的日头辨别棺木朝向,迈步丈量,当即动手开挖,盗墓贼通常在夜里干活,里头确实有些迷信的讲究,主要还是怕被别人撞见。
                此处旷野无人,倒也免去了那些顾虑,另外白天阳气盛,一不会闹鬼二不会乍尸,不必有那么多顾忌,催老道虽不吃倒斗这碗饭,却常跟阴阳二宅打交道,老坟古墓里的物事见得多了,然而眼前这座古墓里的东西,却是出乎意料之外。


              235楼2013-03-06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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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催老道一个人连刨带挖,整整忙活了一天,刚把古冢刨开一半,抬眼看日头偏西了,赶紧收拾锄镐,骑上毛驴往村里走,晚上又住到玄灯村,天黑下来进屋睡觉,咱简短节说吧,一连在玄灯村住了三天,每天三更半夜,准有很多人在村子里走来走去,催老道暗中窥探了几次,都赶上阴云密布,村中没有灯火,黑咕隆咚的也没看清是人是鬼,他试着从隔壁老头和蠢汉口中探出口风,无奈那父子两个少言寡语,一句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反正眼看着快要挖开古墓了,催老道心想别没事找事了,明天再有半天功夫,尽可将坟土刨开,掏出值钱的东西当天就走,一天也不在这到处透着古怪的村子里多住了,他盘算打得挺好,转天该走的时候却走不成了。
                  早上天一亮,催老道啃了几口干粮,赶着去挖坟掘墓,挖开最后一层白膏泥,下面是用古砖砌成的墓穴,当中摆着个石头棺材,催老道没有倒斗的手艺,抠开墓砖,再撬这口棺材,着实费了不少力气,然而开了棺才看见,石棺中仅有枯骨一具。
                  催老道大失所望,没想到墓主人竟是纸衣瓦棺的薄葬,墓主人生前怕让贼人倒斗,因此再怎样显贵,也只不过用纸糊衣服,石板当棺材,不带半件金银玉器。催老道跺脚叹气:“白耽误好几天功夫,看来没那个福分,一文钱也落不得受用……”
                  他正自唉声叹气怨天怨命的时候,瞧见石棺里唯一一个像样的东西,是个大得出奇的葫芦,那也是件上千年的古物了,拴着牛皮绳子可以挂在身上,里面沉甸甸的似乎有些东西,拔开塞子倒了半天,却什么也倒不出来,催老道寻思:“这个大葫芦必定是墓主人异常珍惜之物,要不然不会带进石棺,我得带回去找人瞧瞧。”想到这给石棺中的枯骨做了个揖:“爷台仙去已久,留此身外之物又有何用,不如让贫道带去,总好过埋没黄土。”催老道说完,又把石棺合拢,填回砖石覆以泥土,然后将葫芦塞进麻袋,骑上毛驴子想要动身走人,可是天色将晚,只好在“玄灯村”多住一夜。
                  催老道回村进屋,栓好门关好窗,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点了根蜡烛,仔细端详着个葫芦,⒌⑼②心想:“即便里头的东西不值钱,毕竟也是件有成色的古物,把它挂在身上出外行走,人家准以为老道我这葫芦里装有神妙丹药……”想到得意处,把葫芦挂在腰上试弄,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失声叫道:“不好!”
                  深更半夜,催老道想起今天回来,忘了把驴拴上了,还指望把驴骑到集市上卖掉,换几个钱当作盘缠,否则身上一个大子儿没有,如何在路上行走?他一时着急,鞋子也顾不上穿,推开屋门就出去了,也不想想那驴没拴着,要跑可早跑了,出去一看,村中那些黑乎乎的鬼魂,正好在面前经过。


                236楼2013-03-06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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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4 17:3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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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明月在天,银霜铺地,催老道看到面前这些人根本不是村民们的阴魂,而是穿着古衣古冠,或披甲提刀、或蟒袍玉带、或霞皮凤冠,其中也不乏神头鬼脸的怪物,走路的姿势僵硬诡异,胳膊腿儿都打直,跟在野台子上唱戏的打扮相似,正围着村中的石灯转圈,这些人看见屋里出来个人,立时奔着他过来了。
                    催老道顿全身打个寒颤,情知不妙,急忙往屋里退,忘了还有门槛,仰面摔倒在地,应了那句老话,人不该死总有救,那个从古冢里挖出来的葫芦还挂在腰间,葫芦底撞到地面,蓦地里冒出一个火球,这时那些穿着古代衣冠的人都拥到跟前了,迎面撞到火球上,轰然烧成了一团,发出嗷嗷惨叫之声,随着火势越烧越大,转眼间尽成飞灰,四周弥漫着一股尸臭,良久不散。
                    催老道恍然明白过来,枯骨身边的葫芦,内中装有机簧,填满了西域火龙膏,用力拍打底部,能往外喷吐天雷地火,听闻辽代有位火葫芦王,以前这地界是辽国的地盘,古墓中的枯骨多半是此人。此刻惊魂未定,眼看那头驴早没了,多亏前几天把驴栓到门口,驴叫能驱邪,村子里的鬼怪不敢进门,今天忘了拴上,毛驴自己跑了,要不是盗墓挖出天雷地火葫芦,怕是难逃一死,他打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挣扎起身,记起干粮还在屋里,外头兵荒马乱,到处都是饿死的人,要逃命也得裹上干粮再逃,他推门进屋想拿干粮,可是心慌意乱,匆忙中不及分辨,推开门才发觉进错了屋子,进了老头父子所住的村屋。
                    外边月光如水,屋里仍是很黑,催老道推开屋门,一抬眼似乎看到两个女子,他怔了一怔,揉眼再看,那老头和蠢汉直挺挺地站在屋里,他心知不对,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那二人突然转过身来,这一转身又都变成了女子,发出“叽叽咯咯”的声响,怪里怪气的脸怎么看也不是活人。
                    催老道看出老头和蠢汉身后,紧贴着一层人皮纸似的东西,同村中那些鬼怪一样,是人皮纸成精,他想放出葫芦中的天雷地火,烧掉这两张人皮纸,可势必殃及那父子二人,也是急中生智,从怀中摸出一根钢针,分别对着两张人皮纸刺出去,但听两声尖叫,老头和蠢汉扑倒在地,两张人皮纸晃晃悠悠的要逃,催老道窥得真切,一拍葫芦底,天雷地火打在两张人皮纸上,立时烧作飞灰。
                    父子两人缓缓苏醒,跪倒在地咣咣磕头,谢过催老道的救命之恩,原来玄灯村自古是做皮影戏的艺人聚居,皮影戏也叫灯影戏或玄灯戏,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祖传的手艺,用羊皮扎成戏俑,天黑后在灯前放一块白布,艺人们躲到后头口中唱曲,手里操纵戏俑,在白布上现出彩影,村里人三五成群结成戏班,外出演灯影戏谋生,男女老少所有人都能做会演,做得皮俑堪称一绝,每年祭祖师之时,要在村中石灯周围绕上一圈白布,在月下演灯影戏。
                    祖祖辈辈都以这门手艺为生,如此过了几百年,这碗饭就不好吃了,因为同行是冤家,冤家太多,要想赚钱就得有别人做不出来的绝活儿,于是有村民剥取活人的人皮,做成人皮纸,这种人皮纸做成戏用,能以假乱真,看着和活人没多大分别,从那开始家家户户都做,路过玄灯村投宿的人,往往被村民害死做成了人皮纸,钱是挣了不少,不料人皮纸阴气重,放在木箱里上百年即可成形,有一年演罢灯影戏,一时疏忽忘了封箱,人皮纸出来作祟,将村里人全吃了,然后四出作祟,每天晚上聚到此处,整个玄灯村只有这老汉和儿子幸存下来,但也被人皮纸附在背后,这些年一直困在村子里,多亏催老道火炼人皮纸,其怪遂绝。


                  237楼2013-03-06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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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老头父子对催老道述说经过,只恨破瓦寒窑,无以为报,老头翻箱倒柜找出几根三寸多长,钉棺材用的大钉子,捧在手中送给催老道,说是当年封箱用的东西。
                      催老道在荒村古冢中得的天雷地火葫芦虽好,却不顶饿,见老头给他几根棺材钉,想不明白是何用意,走江湖吃开口饭的人忌讳钉子,因为碰钉子是砸饭碗之兆,他寻思黑天半夜那毛驴子跑不多远,没准就在附近,找回来还可以卖钱,顾不得同老头父子多说,连夜出去找驴,可是想时容易做时难,那头毛驴早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在漫洼野地里找到天亮,驴毛也没找到一根,天亮时分回到玄灯村,心中好不沮丧,想跟那老头辞行,可是屋里没人,只有两尊泥像倒在地上,看形貌与那父子二人颇为相似,催老道大吃一惊,方知是玄灯村中供奉的祖师像年久有灵,忙捡起屋中的几根棺材钉,拿到手里沉甸甸的,叩之冷然有声,催老道识货,心知那几根棺材钉子不是寻常之物。
                      催老道寻思:“当年玄灯村的村民,用人皮纸演灯影戏,他们担心人皮作怪,不知从哪找来几根棺材钉,钉住放人皮纸的箱子,后因大意忘了封箱,致使人皮纸四出为祟,全村尽遭此劫,如今这几枚棺材钉落在老道手里,说不定往后有大用处。”当即收了棺材钉,背上天雷地火葫芦,插烛般对那两尊泥像拜了几拜,觅路离开“玄灯村”,听说河南饥荒战乱,官兵和义军到处杀人,去那边是九死一生,只得掉头往关东走,后来催老道避过风头,又回到天津卫,仍旧在南门口摆摊说书,他的天雷地火葫芦,烧人皮纸时耗尽了机括,里头装填的火龙膏和硝石硫磺也没了,空葫芦已经不能再用。
                      催老道与巡河队的老师傅相熟,他曾说天津卫在九河下稍,有伏龙之势,自古以来水患难除,几时见到天上云雾有龙蛇之变,那么在几年之内必定会有场大洪水,到时水漫天津卫,将会淹死人畜无数,如果能够提前找出妖气所在,或许可以免去这场劫难,到时候用得上这那几根棺材钉,从此将棺材钉埋在龙王庙义庄之下,由打清朝末年到一九五八年,中间隔了段民国,转眼过去几十年,只有郭师傅还记得此事,要对付粮房胡同凶宅里的东西,没有催老道留下的那几根棺材钉只怕不行。
                      解放初期拆除河龙庙义庄之时,郭师傅已经把棺材钉取出来,裹在油布包中,这几年始终放在自己家的炕下,可问题是粮房胡同凶宅里的东西在哪,这么多人找过这么多次,也没找出来,传说白记棺材铺掌柜的凶宅埋宝,埋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想自己一个人可做不成此事,得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帮忙,于是让丁卯去找李大愣和张半仙,商量对付“粮房胡同凶宅”里的鬼怪。


                    238楼2013-03-06 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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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三年的海河中,连续出现大量死鱼,郭师傅在盘山水库见到过类似的事情,一定是进来外来的怪鱼,但是海河几十公里长,水深河宽,支流众多,想要查明真相,又谈何容易?
                        郭师傅正为此事发愁,解放桥下淹死了一个人,他急忙过去,这一年雨水大,各条河道的水位往上涨,天也热得厉害,马路上跟蒸笼似的,有个半大小子叫二子,十二三岁,长得黑不溜秋,头上剃个半秃不秃的二茬儿,每年都到解放桥下游野泳,水性出奇的好,跳水扎猛子谁也比不过他,非常熟悉桥下的河道,他出去游野泳,家里从来不担心,这天不知是怎么了,下学之后跟几个同伴到了解放桥,那时候游野泳,没有人穿游泳裤衩,大人们穿个大裤衩子,半大小子们一律光屁股,几个孩子跳进河里,游得正痛快,忽然发现二子在河里折跟头,起初还以为是他又在耍什么绝招,可看那情形不对,不大一会儿,脸朝下浮在河面上不动了,大伙慌了神儿,七手八脚将二子拖到河边,再看早已气绝,肚子鼓鼓着,好像是在河里呛死的。
                        家人抚尸大哭,在这一带游野泳的人围过来看,那些人大多认识二子,知道这小子水性不错,怎么不明不白的淹死了?
                        这时候郭师傅也到了,见这孩子挺尸在地,屁股后边有血,他用手在肚子上一按,死尸口鼻往外冒水,河水混着血水,按了没几下,死尸吐出一条黑乎乎的东西,半似鱼半似蛇,全身溜滑,劲儿大得惊人,大小伙子在地上竟按他不住,郭师傅认得此鱼,叫做雀鳝,是性情凶猛的淡水鱼,海河里从古未见,今年雨水多,前些天发了两次水,或许是那时候有雀鳝混进海河,河里的鱼都让它们咬死了,二子下河游泳,让雀鳝钻进了肚子,这东西比泥鳅钻得还快,肚子里进了活物,水性再好也难活命,逮住一条两条只怕不能根除,还好此鱼过不去一冬,明年这时候就没了,要想在这之前除掉,只能下绝户网,郭师傅指了几个地方,让人们多下绝户网,海河水系以外的鱼入侵,解放前也曾有过,不足为患,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海河水位涨得太高了,如果再有持续的暴雨,城里的平房全得让大水淹没,郭师傅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好似憋着场大雨,鸟群乌泱乌泱的从头顶上飞过,此时传来消息,说是传下了紧急通知,让河边的住户立刻疏散。
                        一九六三年八月连降暴雨,海河五大支流同时上涨,发生了几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各个水库倒坝,天津卫外围已是一片汪洋,无数村子遭受了灭顶之灾,浪涌高达几米,第一波洪峰即将到来,来得又快又猛,天津城的形势危如累卵,市委下发了全体总动员的命令,以当地民兵**各个机关单位为主,人不分男女,同上大堤防汛。


                      243楼2013-03-06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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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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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7楼2013-03-06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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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看的人比较少,也有人喜欢就是好的。
                          本书已经完结,其他经常内容以后会出现的,哇咔咔 这个帖子就先告一段落啦~!
                          感谢各位道友的支持~~!!!


                          250楼2013-03-06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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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剑士胜七 想要留给邮箱给你 看你也是灯灰 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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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回复
                              2026-06-14 17:2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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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海张五埋骨
                                一
                                “河神”里提到最多的海河,河道并不算长,打从金钢桥开始,直到大沽口入海,全长七三公里,但是海河的水系很大,共有五大支流,分别是“北三河、永定河、大清河、子牙河、漳卫南运河”,五大支流又分出三百多条河道,形同在华北大地上展开的扇子面,天津卫的海河好似扇柄,至此突然收窄,地势是西北高,东南低,北有燕山,西有太行山,东南则是大平原,发源于高原的河流,侵蚀疏松的黄土,吞下大量泥沙流进海河,致使河底年复一年地往上抬升,应对洪水的能力越到下游越不行,所以经常发大水。
                                夏汛期河水陡涨陡落,各次洪水皆是来势凶猛,根据记载,明代在天津设卫凿城以来,海河流域发生过三八七次严重水灾,天津城让大水淹过七零多次,军民房屋多受水患之害,解放后毛主席曾做出指示,一定要根治海河水灾,因此每到旱期都要给海河清淤,同时挖防洪的沟渠。
                                说话到了一九五八年,那年淹死的人非常多,因为旱情严重,气候酷热,人们贪图凉爽,下河游野泳的人比往年多出几倍,伏天里头,即使不会水的人,也忍不住到河里洗个澡,由于天旱,水位低,河底的淤泥水草接近水面,下去很容易陷在臭泥中,或是让水草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水性再好也活不了。
                                郭师傅家的灶王爷画像被毁,按张半仙的话说是破了风水,要走背字儿,可他整天忙着捞河漂子,也没顾得上多想。
                                第二天,老梁找到郭师傅,说是各部门各支队都要抽调人手充河工,挖掘防洪沟治理河患,决定让郭师傅和丁卯去参加劳动。
                                从此他们俩每天去挖大河,挖河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尤其是闷热无雨的夏季,天热得好似下火,顶着毒辣辣的日头,挖河沟里的淤泥,淤泥让烈日一晒,泛出青绿的颜色,臭不可闻,郭师傅不止挖大河,什么时候河里淹死人,他们还得赶去打捞死尸。
                                防洪沟主要是趁旱期水枯,挖开河道中的淤泥,加深拓宽河道,遇上暴雨,不至于让大水直接灌到城里,郭师傅和丁卯挖大河的地方,在西北郊区,绿陇遍野,有大片的菜园,再往西不远是“得胜口”,古称小稍口,清朝咸丰年间,林凤祥李开放指挥太平军北伐,打到小稍口准备渡河,突然受到民团伏击,一溃而败,因此朝廷赐名“得胜口”。
                                天气炎热,两拨人轮着挖大河,这天中午,轮到郭师傅歇晌,河工们围着他,让他讲海河里的水鬼。
                                郭师傅不敢说鬼神之事,怕说错了话,又惹得老梁恼火,想起往西是“得胜口”,又听说此地有海张五的墓,便说了个关于海张五的段子,清朝末年,海张五是天津卫第一有名的大混混儿,出身贫苦,通过把持盐运发家,天津出盐,清朝那会儿城里最有钱的人,全是盐商,可想而知,海张五也是富得流油,当年太平军北伐打到天津城,他出钱组织民团练勇,埋伏在稍直口打排枪,太平军一片一片倒在民勇的土枪下,兵败如山倒,终于让僧格林沁的马队歼灭,海张五由此受到朝廷赏识,封了个从三品的武官。海张五是盐枭混混儿出身,别看有了顶戴花翎,斗大的字他识不了半筐,扁担横在地上不知道念个一,有一次钦差大臣下来视察,海张五前去接待,跟钦差大人叙话,说完了公事,为了显得近乎,上下级之间拉些家常,海张五问钦差大臣家里有几个孩子?钦差大臣说有两个犬子,说完了也问海张五家里的情况。海张五心想:“钦差这么大的官,尚且称家里的公子为犬子,我一个从三品的武官该怎么说,总之我家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跟钦差的公子相提并论。”当下欠身答道:“让老大人见笑了,下官家里只有一个王八羔子。”
                                挖大河的河工们听完都笑,正要让郭师傅再说一段,忽听挖河泥的那群人一阵哗然,竟在淤泥下挖出了怪物。


                              257楼2013-03-07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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