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小子回来了。”宫地清志只抬头看了高尾和成一眼,就低下头去继续忙他自己的事了。
高尾和成环顾整个休息室——其实休息室小得根本用不着“环顾”——不管他是上看下看还是左看右看,这里头也变不出除他跟宫地清志外的第三个人来。这让一心想要赶紧找到绿间真太郎的高尾和成有点失望。他本想直接开口问“小真人呢”,为了不挨训改成了“绿间人呢”,一经犹豫又变成了“前辈,其他人呢”。
“想找绿间就直接问,不过你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显然宫地前辈的段数更高,正在收拾东西的人拉上挎包的拉链,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地弄出了挺大的响声,“其余人的话,教练似乎忙着接电话,队长跟木村一起去厕所了。你不是从厕所回来的吗,没碰上他们?”
他摇了摇头。
高尾和成刚刚就近找到了个水龙头洗了把脸,并没有遇到其他人。自前额流下的汗水让整场比赛都没能放松过的双眼感到一阵刺痛,高尾不得不待比赛一结束就找个地方清洗眼睛,可再一抬眼就已经找不着绿间真太郎的身影了。
高尾和成正打算暂别宫地前辈独自去找绿间真太郎,没想到对方反倒先开口了:“高尾,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这种莫名其妙的、不详的预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高尾和成没有缘由地想起了小学时被老师叫去训话的经历。他掩上休息室的门,坐到了宫地清志的旁边。
“高尾,你跟绿间是怎么回事?”宫地清志直视这高尾和成的双眼。恍惚中,秀德的司令塔甚至有点怀疑,拥有用于锁定猎物的鹰之眼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是眼前的前辈。
高尾和成被问住了,他不知道宫地前辈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也不知道他自己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更不知道绿间真太郎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他清楚自己对绿间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跟绿间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愣在那里,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大概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高尾能够作答,在盯着高尾看来十几秒后,宫地清志就放过了他:“算了,你们的破事我也懒得管,我就是嫌你们太不干脆了。”
总觉得前辈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爆脾气的前辈突然语气一软:“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说,高尾,是你赢了。”
“哈?”
“你之前找我聊过绿间的事对吧,问我怎么看他,对他有什么想法。”见高尾点头,宫地清志继续说了下去,“一直以来,我确实没有真正讨厌过他,自然也欣赏过他,但我没你那份信心也没你那种能耐,能让他变成……像现在这样。”恐怕是困扰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宫地清志皱着眉头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前辈,我……”
“别插嘴。”宫地前辈打了高尾的脑门,下手不重,“像绿间这样强得不像话的家伙,他到底还能不能变得更强,这份强大到底能不能融入到这支队伍之中,有一段时间,我常常这样怀疑,想着想着就觉得烦躁不已。”
“但现在我觉得,有你的话,他就应该可以变得更强。”
“不敢说代表整个篮球部,仅代表我自己,向你们俩道谢。”语毕,宫地清志大力拍了拍高尾和成的后背,“好了,赶紧从我面前消失,找你的小真去。”
“前辈——”
“我叫你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与其说高尾和成是自己走到休息室门口的,倒不如说他是被宫地清志一脚踹到休息室门口的。有时候,高尾和成会觉得,宫地前辈跟绿间真太郎在很多方面真是相像得一塌糊涂,就比如说连温柔都不坦率这一点。
已经被踹到了门外的高尾和成还是没乖乖听话,在赶紧从宫地前辈的面前消失之前,他毅然决然地再一次从门板后探出脑袋来,用唇语朝对方说声“谢谢”。
这次宫地清志没再言辞严厉地赶人了,他别过了脸,没有说话。
这次作为赛场的体育馆实在有点大,寻找绿间真太郎的过程让高尾感累不爱,寻找绿间真太郎的结果让高尾感爱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