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三是个胆小的,天生不适合土匪这一行当。也是个厚道老实的,更加的不适合了。他把张海客带到柴房,看到这小破屋子里别说家什,连床都没有。他看张海客那样子,简直不能站立,若是什么也不管的扔这里,恐怕是要玩命的。
虽然大帅是恨透了张海客的样子,可老三觉得自己跟人家是没仇的,而且人家也没干什么坏事,这么给弄死了,实在是良心不安。
他扶着张海客靠墙坐下,“你且等等,我给你寻床被子来。”
张海客没想到这人如此好心,一脸惊喜,忙道谢。老三当了好些年土匪,实在没什么机会听别人谢自己,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赶紧走了。
张海客按了按自己的两肋,他刚才被踢得不轻,还好没有骨折。正在查看身上其他伤处的时候,听到柴房的门被推开了。莫非那个什么老三这么快就回来了?可也快的过分了啊。张海客心里疑问,抬头望去,却看到进来的竟然是自己担心了整整三天的族长。
两人对视。
分开不过三天,却也都知道物是人非。张起灵伤的不重又都在身上,看着还是原来的模样,可张海客却一身狼狈。愣是让张起灵这样情绪总不大波动的人,也是一阵心酸。
“族长,你,你怎么来的?”张海客赶紧站起来去拉张起灵的手,月光很好,他看着被张启山说抽了鞭子的族长,面色并不差,就松了口气。
张起灵知道张海客现在的体力是站不长久的,于是示意两人又一起坐在地上。
“小灵打听到他要把你关到柴房来,我就过来等着了。”其实是小灵趴门缝偷听来的。张起灵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便遣小灵去打听管家的处境。至少能先见个面,也好为以后做个打算。
“族长,你可还好?”
“嗯,很好。你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张起灵说到,“我听闻张非已经被赶出奉天,你如何打算?”
“我不走,一直陪着您。”
“好。你好好保重,也别担心我。”
说完张起灵就要走,张海客知道族长是为了不被张启山发现,可他却还有好多话没说。不让他担心,怎么会不担心呢?
他大着胆子拽住张起灵手腕,“族长,我还有话想说。”
张起灵皱了皱眉,他有点着急想走是真担心被张启山发现,可这平日里本分的管家少有的逆自己的意思,本就是患难之时,便不忍心狠心离去。
“你说。”
“张启山对您可还好?”
“还好。”张启山那人,张起灵是没有看懂的。一个是张起灵本就在识人心这点上没有悟性,二是张启山实在是个反复无常的,两人相处短短时日,张启山先是一通鞭子,抽的他昏了过去。可这之后又是好汤好药的补着,还亲自伺候。张起灵是真不知道那人在想什么了。
不过大可算是对他还好的。
张海客表情有些复杂,看上去并不是真的欢喜,“您现在宿在何处?”
“我的屋子里。”
“什么?他还让你住在主屋里?那他……”
“我也住他屋里。”这话却不是张起灵说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不是张启山还能是谁!
屋里的两人都是一惊,往门口看去。果然话音一落,门便被一脚踹开,张大帅一脸不爽的进来了。后边跟着面无表情的欧副官,以及抱着一床被褥的老三。
“我还说你是个识时务的,没想到这两天是给爷装孙子呢!”张启山一边怒斥一边抓着张起灵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扯。
原来张启山处置完了张海客就打算回屋去看看,他吃早饭的时候张起灵还没起呢,也就没一起用,不知道现在醒没醒。他得亲自看着他吃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