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漂浮在虚无的海面上,前方有点点星光。划着白桦木小船,与心爱之人偎依……明天再也不会来了吗?
人声嘈杂,很远,又很近。吴邪在混沌间张开眼睛,惨白的光线中,影影绰绰,每个人的脸惨白似鬼,他尽力聚集视线,想找到他一心保护的人,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小哥……快跑……”
“要我说,老吴你真心福大命大。”胖子咔嚓咔嚓嚼一个苹果,“呸”,吐出一口渣,“反季水果就是不能吃,这是苹果吗?吃着跟棉花套子似的。”
手术后昏睡两天后,身中两枪的吴邪终于回到人世间。他的意识仍不是很清楚,脑子嗡嗡乱响,好像有人拿个破锣在敲。
“小哥……呢……”
胖子放下报纸,面色沉重。
“天真,”大手摸上吴邪缠满绷带的头,“你丫就是个脑震荡,不会失忆了吧?‘小哥呢?’‘小哥还好吗?’这俩问题,一小时你问了得三十遍了,”他丢掉啃了一半的苹果,“大夫给你前妻复诊去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伺候您!”
“是吗……”吴邪两眼瞪着天花板,“他没事就好……”
“嗯,他没大事,你事儿不小。”胖子“哗”地翻过一页杂志,“你说你可着劲儿英雄救美个毛线球啊,小可怜还用你救?”他特别爱跟人取外号,“你说你,手脚都绑着,还蹦跶蹦跶拿头撞犯罪嫌疑人,你不知道他手里有枪啊!”
吴邪反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胖子在说什么,他用濒死的口气缓缓道,“他用枪……打起灵……”
“呸,”胖子道,“**蜀黍早跟在他后面了,就等着时机抓他,狙击手都准备好了,结果你!”他又翻过一页杂志,“吴老板护妻之情感天动地啊!”嗓门提高八度,震得吴邪耳膜作痛,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病号服的清瘦人影在护士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吴邪这才明白,胖子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张起灵只受了点皮外伤,一只手略有骨折——据胖子说,是吴邪中弹后压的——此刻白色绷带缠绕手腕吊在胸前,怎么看怎么一副晓露清愁的风流态度。吴邪张大嘴巴看他,张起灵淡淡道,“醒了?”
“醒了……小,小哥,”
“嗯。”
“我想跟你说,我……”
“我困了。”张起灵看向胖子,胖子卷好杂志嘿嘿点头一笑,硕大的身躯消失的极为迅速,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实在受不了病房的气氛,早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