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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伴我少年成长更多的是心中的不安,恐慌和被人小看的家庭。在这个两千余人的大村里,我们家给人的印象就是穷,少吃没穿,烂衣破裳。
男人性格的娘,习惯了从小撵牛放马糊糊拌汤的苦日子,又不看好不讲究外表,整个家从来没有干净整洁温馨的气息。我记得最多的就是上学前老是把衣服擦了又擦老怕人笑话脏笑话烂。一到星期天和下地里时,学校穿的那身衣服是千万不敢穿的。那时的布料是那种可恨的纯棉,你老怕它烂它烂得老快。我也最怕爸或者娘因为什么事冷不丁跑到学校去岁的我是多么敏感啊!


109楼2013-03-03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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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在这个风寒四起、破碎不堪的家中,还有一个令人心烦意乱、无可奈何的角色,那就是我当年七十高龄的奶奶。

    在哥念自费的那几年,娘用了奶带回来的五百元钱,这,在奶心19中是最理直气壮的一件大事。动不动就拿此闹事,甚至撕打着爸让爸还钱她拿上钱走。娘不能骂奶奶,就同样撕打着爸说五百块钱够你十年八年吃了喝了?奶奶很善,不会骂人,但她在我心中是心很硬很冷的那种老人。多年的寡居生活也许造就她极端的自私自利。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是最不能与我们同甘共苦的人。


    111楼2013-03-03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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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4 21:3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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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中家里先是哥摔坏,又是念自费,直到哥xx,苦难和贫穷几乎把心力绞碎的娘逼得疯了!再添上奶奶这个样子,家,一年四季都在烦恼和争吵中浸泡!


      112楼2013-03-03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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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有一次和娘生气竟在小卖部买的吃了三顿不回家,最后我们硬劝的回了本村的叔叔家。回来后更把我娘气得半死,奶竟把积存的那点可怜的银首饰全部换了吃的或给了人。


        113楼2013-03-0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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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的精神几乎崩溃。而奶又闹着叫娘把我嫁出去还她的钱,她再回朔县五保去。她们最后闹到水火不相容,最厉害的一次奶自己打了自己耳光,又给娘跪下,娘嚎哭着说这是折她的阳寿,不如让她自寻短见……爸痛苦的扭曲的脸和嘴唇哆嗦着拉了这个扶那个,一恨心端着锅要给奶出去问房住到外面。心强爱体面的娘闹着说搬出去不知情的村里人会认为是她把老人撵出去的,硬是抢着锅不让爸搬,最后气不过竟雨点般的拳头捶打着爸的头……心灰意冷我可怜的爸爸,东也不是,西也不是,心中的怒火和怨气终于爆发,举起锅在当院砸了个稀巴烂……
          后来,我在哭喊和吵闹声中懂得了爸的主意,我极力支持爸让奶搬出去问房。也许,这在当时是最明智的选择。奶奶搬到一家无人住的电磨上,只要我们家每年给人家下玉米摘花生。这在绝路逢生的我和爸心中算得了什么?我记得我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给奶奶糊窗户裱墙壁,打扫房院搬铺盖,心里想着再也不用愁奶和娘日复一日的闹矛盾了,真感谢爸的好主意好办法。


          114楼2013-03-03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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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直至家中又盖了五间新房,直至我和哥都已成家有了孩子,家中日见富裕,又是娘,硬叫爸把年近古稀的奶奶接回来住在宽敞的三间旧房里,又吃在了一起好几年,直到八十八岁高龄的奶奶弥留之际,是娘每天一回,走着去供销社买一根雪糕回来为奶奶解馋,连着吃了五六根,最后也许奶奶觉得不久于人世,把口袋里的几百块钱掏出来交给娘说:“是xx和xx平时给我的没花完……”


            115楼2013-03-03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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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是嫁到外地四十年以后无人照管时,爸那时套着驴车走了几千里路接回了我家,无论是不好活也罢受了治也罢,娘和爸在那么艰苦岁月中是尽了孝心了,奶走了,爸和娘很安心,爸和娘都很善良。已经永远过去的痛苦的往事,他们从没有再提起过,只想着奶跟我们受了穷受了苦,现在有能力了去坟里多烧点纸多带点吃的……


              116楼2013-03-03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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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书期间,太穷的家需要太多的钱。我贩过明信片,给孩子们卖过学习用品、文具,可寥寥无几的几十元、几百元钱对于我家来说,根本不解决问题。我即使再不花一分一厘,不买一件衣服,150元的工资又能帮助家中多少忙啊?记得二十几岁我就想着咋能自己挣钱,娘又不让我到外面去打工。二十一岁的那一年,我硬和娘吵着争取去xx学了裁缝。


                117楼2013-03-03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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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4 21:3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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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大xx裁缝的一个月,吃住在舅家,一个月的学费60元也是舅花。我记得舅很会亲人,像姨姨姑姑的那种亲。我住在人家五十多平米不大的家中,他就去机务段去睡。头一天晚上出门会把我买油条的钱放在我的枕下,到时间了我不回来他会痨心的满城乱找。舅和妗一辈子不和睦,老是不说话闹分居。我住在人家家可想而知的尴尬。记得舅说我是他亲戚中妗对最好的人。我从小家穷又多心,一回家就抢着做饭干家务。记得我上火腰部长了大浓包,都咬牙拖地不让舅妗知道。就这么凑合了一个月,我想出去住,还是自己硬走着大胆地联系了铁路的服装厂,干了半个多月吧,又是娘,硬闹着让我回去,说怕我呆在xx心大了走野了飞了跑了……更怕舅给我介绍对象,舅起先还给娘讲道理,后来就变了让我回去……


                  118楼2013-03-03 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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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别无选择的回了家,可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成了我和二舅的绝别!
                    虽然是个很平常的舅舅,但在当时的那个家,是唯一能接济我们帮助我们的人。除了父母,舅算是最亲我和哥的人。
                    多少年来,我们全家人穿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舅家穿过的旧衣服,还有机务段的工作衣,以及被子、水杯、我们用的文具纸张统统都是大城市当一点官的舅接济。而且,舅每回去我们家,都没有在外的官架,肥胖的坐惯办公室的他一进门便和我们下地、做饭、清扫院里家里的一切。爸那年打坏头一个电话舅火速赶到,哥出事后又是当自己的儿子一样什么都管…


                    120楼2013-03-03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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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倾盆大雨的早上吧,有人惊慌地告诉我们车站上有我家的电话,并指明要我和爸去接,木讷的娘当时并没有猜测到什么。当我和爸火速坐火车赶到xx时,迎接我们的竟是:穿着苍白的孝衣的表哥表弟!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围在他们腰际的那几根长长的刺眼的白布,在雨中飘摇抖动……直至之后的几年,这个凄惨的镜头仍在我的梦境回旋。
                      我不知道老天爷长没长眼,整个机务段的人送别舅的时候几乎都哭了!当我们到火葬场见舅最后一面的时候,当我眼看着依然像睡熟一样穿着军装的舅被推进火葬炉,我忍不住放声痛哭!
                      不是说好人一生平安吗?
                      老天爷为什么让整个机务段都公认的老好人骤然离世?
                      还有那已经是在风霜雪雨中熬炼的还不知道真相的娘,让我怎么向她交代……


                      121楼2013-03-03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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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挣钱的强烈愿望驱使我,在那年春天去原平跑了一家又一家的裁缝店。人家一见就问学了多久机工几年?我不能如实回答,那样只能白给人家干,当学徒。家庭的贫寒逼我必须早早地挣钱。一个南方师傅听说二年机工的我会做裤子,便让我上机考核。我心跳着硬着头皮一口气做了两条,听到他满意的决定给我工钱的时候,我“佟佟”跳的心终于静了下来。


                        122楼2013-03-03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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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那时候家中唯一的一辆自行车,是我每天早出晚归往返四十里地去原平做衣服的交通工具。我拼命地赶时间多做衣服,多挣钱。贫困的家庭和我初次挣钱的快感,使我忘却了疲劳和疾病。我的身体真的很好,大冬天没有毛衣毛裤,单薄的衣衫反而锻炼了我的身体和意志。每天中午,和同伴想跟着到附近的小饭店,吃上一碗永不改变的最便宜的一块五一碗的炒圪妥,晚上,边看表边着急忙火地烙出自己一天做成的衣服,然后便飞快地骑自行车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到家。


                          123楼2013-03-03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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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薄的南方老板为了留住吃苦务正的我,常常在大伙还没有开资的时候就给我预支很多。虽说那时一个月最多也就能挣三四百块钱,但比起村里教书的工资还是很高很高的了。并且这几个对现在人来说寥寥无几的小钱,那时候我一文不剩地拿回家补贴家用,家中已是感到很顶事很派上用场了。后来记得我实在跑家跑不动了,就和女伴一起在裁缝店的顶楼合租了一间小屋。从此我减轻了许多劳累,虽说租房花钱,但可以加班做衣服。常常一整夜的干活,听到楼下马路清洁工“刷刷”地扫街,才发现已是黎明。


                            124楼2013-03-03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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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4 21:2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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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是很吃苦的好受苦人。为了能多种地,硬是一个人开了很多没人要的荒地。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受苦,早上去地里走的太早,天黑的下葵花把手割破了流血都不知道,从地里回来塞上几口能吃的东西就又趁中午打嗮院里的粮食。娘也天天撑着帮爸下地,本来就很差的身体,稍受点苦回来就像一堆软泥摊在炕上,心里又苦……我记得那时候家里人吃的饭几乎是能吃就行了,就这样子,还常常见娘愁眉苦脸的说又没盐了又没面了。我好像不记得,我和父母三人因为吃穿、过时过节过年买过什么。家里喂了三四十只**,一年下来都没吃过几颗鸡蛋,全部卖了钱。记得最困难的一年,大队还派人给送来仅仅五元钱的救济款……每年每年打的各种粮食,常常是还没有卖就早早的有人要饥荒来了。后来娘常常大白天把自己锁在家中,朝葵花杆辫的烂匝匝大门外挂一把大锁。


                              125楼2013-03-03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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