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外的门铃响了,刘嫂出去开门。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30多个黑衣保镖把房子前后围了个遍,一个穿着笔直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少爷”微微弯下身,恭敬的称呼让何清凌微拧着眉心。
陈德修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身侧紧握着拳头的双手泄露了他现在内心的愤怒和不安。
“你们是谁?这里可是私人住宅”何清凌上前护着两个孩子,怀疑的目光瞟向黑衣男子。
陈德修转头看向沛慈因为受到惊吓而发白的小脸和瞪大的明亮水眸,有些不忍,回过头对着男子看似平静的瞳眸中闪过一丝怨怼。
“我跟你们走,但是给我5分钟的时间”这是孩子的声音,很标准的中文,但语气却成熟的似饱经沧桑的老人。
男子考虑了片刻,一挥手,房子里的人快速闪了出去,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第一次主动握起她的手,看向沛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舍,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因为常年带着的关系,绳子都有些发白磨旧了,轻轻的套在沛慈的脖子上。曾沛慈带着哭意的摸摸玉佩,是暖玉,碧玉呈纯净的绿色,中间还夹杂着血丝,血丝成龙的样子,活灵活现像有生命。
“陈德修”抚摸着女孩的发丝,轻轻地开口。
“蓝眼睛叫陈德修吗?”她总是能猜准他的意思,男孩点点头。
“陈德修,你要离开了吗?”眼前一片薄雾,察觉到气氛不对,女孩紧紧抓住男孩的手。
男孩抿着嘴不语,女孩耸了耸鼻子,像要哭了出来“别走,陈德修”。
反手握住女孩的小手,张开手臂紧紧抱住她,头发被扯得微微作痛,沛慈转过头碰触到他倔强暗恼的眼神,就这样记住最后的一丝温暖吧,眼眸黯蓝如湖底,眼前感觉一片黑暗,仿佛在寒冬的深夜,没有光亮,寂如死亡。
极至的寒冷之后极
是点点温暖的火烛
可是就要熄灭了
为什么要剥离他唯一的幻想
在极至的麻木之后
有种恨意渐渐从血液里生了出来
原来那些生命中不能遗忘的,逃避也没有用,只有去面对。
最后一点光明在陈德修的眼底熄灭了,狠狠心转身离去。
“不要,陈德修,不要走”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小女孩眼眶中滑下,紧紧的抓着陈德修的衣角,倔强地看着他。
男孩向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狠心拽下女孩的小手。
最后看她一眼,疯狂地冲出庭院,上了等候在外面的轿车,车子马上启动了,带起一阵水花。
何清凌紧紧搂着女儿的手终于松开,沛慈哭着跑出去。
“陈德修,陈德修”看着远去的车队,沛慈追着一遍遍的喊。
她不想陈德修走,他答应要做她的王子的,追着车子,一直跑,迈着小短腿一直跑。
如果陈德修看见她,会不会停下,会不会不离开?
“陈德修……不要走,陈德修……”
终于曾沛慈摔倒在地上,漫天的雨点飞飞扬扬的落下,砸在女孩身上,疼在心里。
“陈德修,陈德修,呜呜,蓝眼睛”
“呜呜,蓝眼睛,你骗我”
泪水划过精致娇嫩的脸庞。
我是一个在感到疲惫的时候就会仰望天空的孩子。
望着那个冉冉太阳,望着那个皎洁月亮。
望到脖子酸痛,望到眼中噙满泪水。
我会等你,如果还记得你。
要我怎么回忆,那些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事情。
那些安静地蹲在沙堆上沉默不语的表情。
我以为。
一恍神,一刹那,我们就这么垂垂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