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莫说他抽时间回了一趟原先居住的村子,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荒芜。我想说点安慰的话,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孩子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窘迫,笑着说现在他母亲和姐妹都在约/恩/苏,有她们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我很惭愧,赫尔。我曾对爱德华说过,冬/战后安置撤退人口和流散农民是令我最安慰也最痛苦的工作,因为他们放弃了原有的一切选择了我,而我能为他们做的只有小心呵护和平之花。
但到头来,我却连两年的喘息时间都没能争取到。汉/科/港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前线上听到的消息不多,我有点担心。
你的哥哥
提诺
1941.8.5
亲爱的哥哥,
放心吧,我们已经把汉/科拿回来了。尽管状况不太好,不过上司打算明年春天组织居民回迁,不出意外的话八个月以后就能恢复生机了。
前几天“面包篮”们再次光顾了赫/尔/辛/基。离我们屋子一个街区的街心花园正好中了一颗燃烧弹,你最喜欢的那座海神像……这么说吧,海神最后回归了大海,成了南码头长堤的一部分。我只来得及抢救回一小块带着烧灼痕迹、不复雪白的大理石,摆在你书桌上权当纪念。
还好房屋大多是花岗岩建的,不易着火。
德/国人趁机又在电报和电话里要求我们从卡/累/利/阿地峡进攻列/宁/格/勒。上司不信任他们,我也一样。我们是恨斯/拉/夫/人,可我们还不傻也不瞎。在中/欧发生的那一切之后,他们怎么还能指望我们去信任?说实话,在我的记忆里从未有过比现在更混乱的时代。或许这是因为我还是太年轻,见识太少。但我很担心,混乱——它通常是疯狂的开始。真希望军队能快点到达旧边界,哪怕需要付出额外的生命代价。
你一定会用那种带着淡淡责备的眼神看上面那句话的吧,我亲爱的哥哥?我知道它很不合时宜,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对苏战争一结束,我们就可以从这场世界大战里抽身退出。越早稳定下来,我们就能有越多的时间用于重建。无论如何,我决不想看到混乱在这个国家、这个城市蔓延。不管那混乱是衍生自布/尔/什/维/克的热火,还是德/意/志黑鹰的铁血。
你忠实的
赫尔曼尼
1941.8.11
亲爱的赫尔曼尼,
你大概早就从各种渠道听过了这个消息,或许次数已多得足以使你腻烦。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用自己的笔告诉你:我们收回了维/堡!
就在我给你提笔写信的现在,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兴奋和激动。尽管我已经从前线上撤下来,暂时留在米/凯/利。我们的军/队昨天已经开始在维/堡进行操练了,没能亲眼看到那一幕大概会让我足足后悔一年,不过——管他呢!只要维/堡还在我们手里,就比什么都好。
在司令部里能听到的消息比前线多得多,不过这并不是什么能让人欢欣鼓舞的事情,至少现在还不是。长期居住在欧/陆尽头一隅,让孤陋寡闻的我对于西南方发生的一切向来不很上心。但这次大战的惨烈,连我都忍不住想闭上眼堵上耳朵。你说你太年轻见识少,可我却不觉得自己的见识能比你高明。一直以来我只把注意力放在周围有限的区域,等这场战争结束后,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想我可能会出门走走。不是去隔街的花园,而是像千年前的维/京人那样,让脚印遍布整个欧/陆。
你的哥哥
提诺
1941.9.1
另:那座海神像绝对是全赫/尔/辛/基最美丽的!天杀的苏/联人!
亲爱的哥哥,
收回维/堡的消息造成的轰动简直让我不敢相信——赫/尔/辛/基的犄角旮旯里居然能搜刮出这么多酒!这几天每一场窃窃私语的话题都是各种或明或暗的庆祝活动,每个人都好像喝了不少,每双眼睛都如北极星般明亮。前天我还听到有人一本正经地说Koskenkorva*计划占领赫/尔/辛/基。
不过,对我们来说似乎好心情注定不能持续多长时间。今天约/德/尔上将去了赫/尔/辛/基,带着基尔伯特和一枚给元帅的铁十字勋章。之所以说“去了”是因为知道基尔伯特要来以后,我第一时间以参与机密行动的名义跑到了约/恩/苏,没留下来参加授勋仪式——实际上我连有没有授勋仪式都不清楚。基尔伯特有什么话就去和上司说吧,我怕自己在开口寒暄之前会忍不住先给他一枪。
这几天常常能听到年轻人们兴奋的讨论,关于那个“大芬/兰”的梦。不知道你那边情况怎样,但我觉得这个美丽的梦有点不切实际。就在北极熊嘴边的我们,恐怕没有能力守住这个“大芬/兰”,而且太过甜美的梦就像海妖的歌声一样可恶——看看“大/德/意/志”现在疯成了什么样儿吧!
我听说军/队已经转入防御状态并拉直战线。也就是说,你马上就能回来了,对吧?
你的
赫尔曼尼
1941.9.6
*Koskenkorva是芬/兰小镇,产出的谷物(主要是大麦)蒸馏酒也叫Koskenkorva,是芬/兰极为普遍常见的白酒。这里是开玩笑的双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