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自己像是参加了辩论会的选手,据理力争,面红耳赤。两个小时前,高杉还站在自己面前冷冷地看着激动的桂,嘴角满满的是俯视众生的嘲笑。
“高杉,我们明明起点是一样的。”桂说。
即使说着这样的事实心也会痛。
“一样?开什么玩笑。”高杉哼地冷笑起来,像是听到滑稽的笑话一样。“我们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啊。紫拉,你还没有意识到么,就算坐在同一件教室,听着老师相同的教诲,每天一起玩耍然后又一起长大,但是我们看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啊。喂,你的世界是什么颜色的?”高杉侧过脸。
夕阳的余晖从外面投射进来,给高杉染上血一般的颜色。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绿色的眸子波澜不惊,笃定的语气让桂微微一颤。
“可是,可是…”桂摇摇头。
“你也还记得以前的对吧?你也还记得我们一起捉迷藏,一起放学回家,一起翘课去美术馆的时光对不对?你也还记得我生日那天送我的史迪奇公仔对不对?你也在暗暗地缅怀着过去对不对?”问下这么一连串问题的桂早已声嘶力竭,像即将走上斗兽场前突然看到国王的罪犯,抱着那残碎的希望,做着最后的挣扎。
桂盯着高杉,不愿放过眼神里的一点细节。
但是绿色的眸子还是波澜不惊。
桂不甘心地一遍遍检索着脑中的回忆,播放电影般,快进,快进,再快进。
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
像是终于找到最后一棵稻草,像是在绝望后又见到的第一缕曙光,桂一边激动着一边又小心翼翼地说出来,生怕在希望破碎前没有机会般,几乎是脱口而出。
“高杉,那天你去学校门口的樱花树下了吧。”
先前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桂也渐渐安静下来,房间里似乎隔绝了一切声音,只有桂咚咚的心脏跳动声。
高杉背过去的身影动也没动。
“樱花树?校门口的樱花树?日本有这么多的樱花树,我怎么可能记得一个校门口的樱花树啊。紫拉,还是老样子的脑袋不好用啊。”
“原来…是这样吗”当桂颤抖着听完最后一个字,早已不自觉瘫坐在墙角。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啊。”
“…晋助。”
很久很久的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原来记得过去的只有我一个人么。”桂笑笑自己。
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向前投着满含希望的眼光。
你也再也不是那个看着书投来淡淡一瞥的少年。
以前的回忆更像是一场梦,自己一厢情愿的梦,充满了幻想和不现实感的梦。
“所以你寄来包裹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桂觉得自己好像耳鸣了,眼前这个巨大的空荡荡的办公室像是要将自己吞食进去的怪物一般,呈现出扭曲而又可怕的姿态。而仅在咫尺之间的高杉却显得那么遥远,站在这个硕大的怪兽的入口,向自己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