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阳光比昨天愈发的暖和,窗外修葺得方正的灌木丛愈发的浓绿。尽管昨天这个城市还到处充斥着寒风冷霜,尽管昨天这这灌木丛还为厚厚的尘垢所蒙难。时间仿佛就在一瞬间改变了一切。像春神对大地的吹拂,像时光剥夺30岁女人的容颜。这个城市,昨天如斯的喧闹,今日却如此的沉静,这一切的的沉静仿佛就浅藏在这葱翠的绿丛间。而有人恰好就看到了它!
我发现了散文,却也真切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了。
印象中的散文片段当是在小学的课本里。记得许地山写得极其质朴平实、真挚感人的《落花生》;巴金先生描绘《鸟的天堂》中的鸟儿们五颜六色、应接不暇,那些榕树蔚然成林,有着清凉的阴翳;而一篇忘记了作者是谁的《翠鸟》,文间的那团翠翠绿绿一直在我脑海的一隅闪闪闪烁……这些关于散文的启蒙文字,就像一片绚烂的秋叶,轻轻地夹着我的记忆里,让我感动甚至伤情。
后来我爱上了那些动人的文字。摘抄读写,在课本里,在杂志上,在报纸上,在苦楝树的阴翳下,在鱼影匆匆的池塘边,在轻嚼慢咽的老黄牛的肚皮下,甚至在乌烟瘴气五颜六色的垃圾堆里,那些美丽的文字,在我的手上,我的眼里,我的心脏里悸动着,就像海滩上的脉流,清凉、真切。
然而直到那时,我仍旧没思考过:散文?是什么。
我心爱的散文,心爱的文字。我还从没想过她是什么,她该是什么样子的?于是我又重读鲁迅、老舍,沈从文、朱自清;重访韩愈,苏轼。……他们的散文,有清丽的、有恬静的,有安然自若、苦涩难懂、有冲淡而情深,浓妆而粉墨。如秋雨春风,夏日冬雪,像是摇憾了一颗五彩的大树,万千花叶纷纷而来下。
我迷失在万花丛中。
贾平凹说散文是一颗美丽的丑石;余秋雨说散文就散落在莫高窟,在西湖间,在东坡的赤壁,在清人的旗袍里;而孙犁,散文就是他自己。
散文就是自己?
有一次我站在高山顶,“离天如此的近,鸟仿佛飞折了翅膀,云却游得自在。秋天就影藏在这高的空中,在这高崖上,在这岩石里。黛绿浓淡的秋色深浅错综,涂在石头上,长出青苔,长在人的脚底,慢慢长到我的心里,凉凉的。”
大抵我在寻找自我散文的同时,也在寻找自己。“在某些瞬间, 我竟然起了惶恐之心,在这陌生的城市里,仿佛我所看到的,都是记忆力的片段,这些熟悉的片段却是我从未看到过的。于是我愣愣地、孤独地感受起这冷冷的雨,离离的秋雨,就下在我的心里。”
寻找自己的人总是孤独的。如同此时的我坐在办公室里,在这个城市的一隅邂逅了春天,独自幻想。就在今天,我的家乡应该是鞭炮齐鸣,人声鼎沸。在斑驳古老的庙堂前,有人在捡炮花,有人在抬神像,有人在念宗祠里的芳人榜,有人在瞅着别人家的漂亮媳妇,还有我,衣冠楚楚,微笑着回忆、思考。
我的散文,大概就是这些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