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小宝吃力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游戏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思怡老师想起小宝被殴打成那副样子，依然记得玩游戏的情景。她不禁问道。　　小宝轻轻摇摇头，“不是啦，我那是在合天空套，师父说他很想要一个白色的翅膀，我想合出来送给他。我刚刚合出来了哦。”他睁开眼睛看看思怡老师，嘴角挂起了一丝无力的笑容。　　思怡老师默然片刻，“你师父，对你真的很好么？”　　小宝望着天花板，小声说，“我给师父打电话，说我骨戒被盗了，结果，他把他的送给我了。我不舍得卖，我想等他回来还给他。 ”　　 “你师父还会回来吗？”思怡老师问，也问她自己。　　“会的。他答应过的。”小宝坚定地回答。　　“可你之前也说过，他也许不会回来的。”思怡老师想起那次在医院吊水时小宝说的话。　　“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小宝的语气是固执的。

　　几天后，小宝身体恢复了一点。由于这几天家里发生的变故，爷爷的遗体被火化后，骨灰盒一直放在殡仪馆。小宝强撑着身体，与思怡老师去领了骨灰盒。　　小宝想起爷爷的半世苍凉，如今只能捧在手心怀念，不禁黯然，思怡老师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爷爷生前有购置坟地么？ ”　　小宝摇摇头，“爷爷说，他去世之后，只用把他的骨灰洒在护城河里便好，这样只要我在这城市一天，他就能保护我，陪伴我。 ”　　他们来到城市的护城河边一个小亭里，小宝看着平静的河水，说，“以后，我们家是不是只剩我一个了。”　　思怡老师淡淡微笑了一下，“还有老师啊，小宝还没长大一天，老师就会照顾一天。小宝就把老师当成妈妈就好。 ”　　小宝抬眼望向思怡老师，也笑了。他从骨灰盒里抓住爷爷的骨灰，小心翼翼地洒在河水里。他又想起了爷爷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小宝，不要哭，不要怕，爷爷一直都在。 ”　　爷爷你也不用担心了哦，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小宝静静地想。　　悼念了片刻，小宝又和思怡老师去了趟看守所，小宝爸爸被暂时关押在

这里，很快将被提起公诉。他们要给他送被褥和生活用品。　　在探望室里，小宝爸爸一脸鼻青脸肿，是被一同关押的其他犯罪嫌疑人殴打的。被殴打似乎是关进看守所的欢迎仪式之一，**也不管。　　“小宝，你恨过爸爸么？”小宝爸爸的眼神是哀伤的。　　小宝摇摇头，我始终记着爸爸对我好的样子。　　“以后，小宝就先托付给你照顾了。”小宝爸爸向思怡老师说，思怡老师静静地点头。　　“对了，那天那个男的是谁？就是打了我的那个。”小宝爸爸问。　　小宝睁大了眼睛，“哪个男的？ ”　　思怡老师没有做声，她记得陈凡的交代。　　“没什么。。小宝爸爸叹息了一声说，“只是觉得他也是个好人，如果他能来照顾你我也会很放心。”　　“如果从一开始，你认真照顾小宝，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你也不用后悔什么了。”思怡老师终于说，“现在交代这些事不会显得太晚了么？我们都喜欢小宝，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很放心照顾他，至少不会像你以前那样照顾。”　　 小宝爸爸抬头看着思怡老师，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

　　这两个多月，陈凡的生活，只能说是没什么变化。每天白天闲逛或者玩游戏，夜里接客。唯一的变化便是他始终牵挂小宝的身体，导致他在接客时注意力总会不集中，客人投诉了好几次。　　铭哥找他谈话，“你身体一直不恢复的话，就需要吃威尔刚了。 ”　　陈凡摇摇头，“我身体很好，我只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人，我很担心。”　　“很担心的话，为什么不去看他。”铭哥淡淡地问。　　“我觉得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见他。”陈凡低声说。　　没想到铭哥拍案而起了，“现在的身份？现在的身份怎么了？***就不是正经工作么？国外早就已经合法化了。我们没有偷没有抢吃的是自己力气换来的饭，我们凭什么就要低人一等？Shayne先生，做这份工作前，首先要摆正自己的心态。 ”　　陈凡有些惊讶。　　铭哥恢复了以往冷漠的模样，“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放不下的人。如果能见到，就去见，因为这是幸运。 ”　　陈凡默默地鞠躬。他从心底感激铭哥，因此未来的几天他服务的时候也就认真了很多。　　 白天，他去了小宝的小学，正大光明地站在门口，想接小宝放学，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却等到天黑，学校的大门都关上了，他都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借着路灯，他看清了学校大门上悬挂的欢迎新同学的横幅，他才意识到暑假已经结束了，现在的小宝应该是一名初中生了。他点燃了一支烟，嘲笑了自己一下。　　于是他联系了思怡老师。思怡老师说，小宝就读的是xx中学，不过现在他正在她家，如果愿意，他可以来直接找他。　　陈凡拒绝了。他还是想给小宝一个惊喜。　　那天夜里他在坐台的时候，脸上都是2 B一样的笑意，其他公关先生取笑了他好几次。某些富婆却认为他这种笑意更有魅力了，自然是高价点了他。

啕大哭起来。 ”　　太委屈了，真的是太多太多的委屈了。所有承受过的苦难，所有锥心的艰难，他都咬牙挺下来了，只是因为他在心里惦记一个师父，惦记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承诺。当他绝望的时候，师父却又突然地出现，他不知应该用怎样的情绪去面对，他只能大哭了起来。陈凡苦笑着，也蹲下身，被小宝咬过的胳膊活动起来很不方便，他用另一只手为小宝擦眼泪，“不是都答应师父了么，不要再流泪了不是么？ ”　　小宝还是哭着，甩脱了陈凡的手，“你还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呢。 ”　　“师父不是回来了么？”陈凡摊开双手，很无辜的样子。　　“你现在才回来，要是我死了你不就回不来了。”小宝把头埋在膝盖中间哭，声音沉闷得快听不见了。　　陈凡揉了揉小宝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师父比小宝大这么多，师父都还没死呢。 ”　　小宝的哭声渐渐小了，终于他抬起头来，泪痕把他的脸弄花了，眼眶红肿着，就那样看着陈凡，“师父真的回来了么。 ”

　　陈凡微笑，“真的回来了。”　　小宝又流出了一点眼泪，不过他自己赶紧就擦掉了。在车水马龙的喧嚣里，他终于扑进了陈凡的怀抱。　　陈凡拍拍小宝的后背，“好啦，又不是小孩子了，小心被别人笑话。”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紧紧抱着小宝。　　小宝有些不好意思地挣脱开，眼角上还有一点泪珠。陈凡轻轻为他擦去，“快去上课吧，小心迟到了。 ”　　小宝点点头，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师父会等我放学么？ ”　　“当然。”陈凡笑着点点头，“师父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　　小宝终于放心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学校的大门。　　陈凡目送小宝身影消失，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似乎就在这一直等着才能足够放心。他站在路边抽了一支又一支烟，烟头扔了一地。　　见到了他所牵挂的人，他好像也获得了内心的宁静，因此他一点也不着急，只等着太阳偏西，再次见到小宝。　　只不过，小宝下口也太用力了。陈凡苦笑着摸摸胳膊，那里被咬青了一大块。

　　由于地域的限制，他把对小凡的亏欠和爱，都倾注在了小宝身上。至少，他不愿意小宝跟小凡一样。

　　　　　　Chapter.17　　终于等到了放学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陈凡把脚边的烟头踢到一边，挂好笑容准备迎接小宝。　　小宝刚走出校门之前，脸上还挂着焦急而担心的表情东张西望，待他终于看到陈凡时，却故意不看他。陈凡只好自己走“过去，放学啦？ ”　　小宝把头扭到一边，“你是谁？我认识你么？ ”　　陈凡只好尴尬地笑笑，“啊我也认错人了，不好意思我走了。”说罢作势要离开，小宝看着陈凡走出两步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才追上去抓住陈凡的胳膊，“不要走啦。”　　“认出我了？”陈凡故意问。小宝用力地点点头。　　“好吧。”陈凡这才转过身，“师父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呢？”　　“KFC。”小宝想也不想就这么说。　　陈凡笑了笑，拉着小宝往市内走。　　“对啦，我还要给老师打个电话，让她不用做我的饭了。”小宝说着就找陈凡要手机。　　“老师？哪个老师啊？”陈凡虽然明知答案还是问道，以示他过去几个月对小宝的生活毫不知情。

　　“我小学的语文老师啦。”小宝一边说一边拨着号码，“我爸爸被抓起来了，思怡老师说愿意照顾我，我现在就跟她生活在一起。”通了。小宝举着电话说，“喂老师，我师父回来了，他晚上要带我去吃饭，不用做我的饭了哦。”小宝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思怡老师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便说，“好的，晚上早点回来。 ”　　“嗯。”小宝答应着挂上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陈凡，“对了，师父之前的号码怎么注销了？ ”　　陈凡“呃”了一声，想了想说，“因为师父从那边城市回来了啊，就换成这里的号码了。”他撒谎道。　　小宝点点头，“那师父在那边的工作不做了吗？”　　这该怎么回答。陈凡只好搪塞着，“是啊，工资太少了，就回来找新工作。”　　小宝立刻露出了笑脸，“太好啦，以后就能常见到师父了。”他抓着陈凡的胳膊说

　　撒谎容易圆谎难这句话陈凡算是明白了，为了不让小宝再提起这个话题，他随口问，“小宝把师父当成什么啊？ ”　　“当成师父啊。”小宝踢着路上一块小石子。　　“没别的了么？”陈凡不甘心地问。　　小宝抬起头看了看陈凡，笑了，“一直都当成哥哥的啦。因为师父人很好也很温暖，让人有一种很靠得住的感觉，而且我觉得，师父也是会保护我的。所以我才一直都有想师父。 ”　　 陈凡也笑了，摸摸小宝的头发，“那你那个老师呢，你把她当成什么？ ”　　“把她当成妈妈。”小宝又专心踢起地上的小石子，“她会给我指导作业也会给我做好吃的东西吃，不过她是女的，没有男的靠得住。”这句话从小宝嘴里说出来显得很好笑，不过陈凡听得懂。　　还是上次那家KFC，光临的两人内心深处却都已经不似彼时一样了。陈凡问小宝，“还是吃全家桶么？ ”

　　还是上次那家KFC，光临的两人内心深处却都已经不似彼时一样了。陈凡问小宝，“还是吃全家桶么？ ”　　小宝摇摇头，“我想吃汉堡耶。 ”　　“好吧。”陈凡笑笑，于是他买了两个套餐回来，他和小宝一人一个。　　“那，最近还有玩游戏么？”陈凡喝了一口可乐。　　小宝摇摇头，“没有哦，初中都忙死了。不过师父回来就好啦，可以带我觉醒了。我才刚49级。 ”　　“你可以让你老师陪你玩啊。”陈凡随口说。　　小宝咽下一口汉堡，“那段时间我家出事，我都没办法玩，然后思怡老师就帮我刷到了49级。不过她家只有一台电脑啦，而且她现在都不准我再去那家黑网吧了。现在她也很忙的，所以我也不想麻烦她帮我玩。 ”　　陈凡还没想到怎么再开始一个话题，小宝又问了，“师父在那边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哦？”　　“啊。做生意。”陈凡只好继续搪塞。　　“什么生意哦。”小宝还是穷追不舍。　　陈凡在心里悲叹一声，“做赚钱的生意呗，小宝不是想合天空吗？等师父赚够钱就资助小宝。”他意欲将话题岔回游戏。　　小宝脸上挂起了一丝笑容，“说到天空，我有个惊喜给师父哦。”　　“什么惊喜啊？”只要不提到他的工作，陈凡什么都愿

　　“等你跟我回老师家就知道了。”小宝也不正面回答，又咬了一口汉堡。　　“师父可不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呢？”小宝突然问道。　　“住一起啊？”陈凡想了想，“只怕那个老师不会答应吧。”其实他知道思怡老师曾经也邀请过他，但由于他的工作都是半夜出门，他还是宁愿住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　　 “没关系啊，我可以去问她。”小宝放下汉堡，认真地看着陈凡说，“师父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呗，这样就可以陪我玩游戏了。 ”　　陈凡笑了，“玩游戏什么时候都能玩啦，周末的时候小宝出来找师父玩就好了。”　　“那我要去师父住的地方去住。”小宝还是不依不饶。　　“千万别。”陈凡想到他租住的屋子，阴暗得见不到阳光，甚至没有独立的洗手间，他慌忙阻止。　　“为什么哦。”小宝问，眼睛里闪动着不满。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小宝现在长大了，也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师父也很忙，没法一直陪着小宝，小宝要体谅别人才对。 ”　　小宝低下头，什么也不说。　　“快吃完吧。师父一会送你回去。”陈凡硬下心肠说。　　小宝吃了起来，然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开心的表情。　　 等吃完，陈凡打了辆的士，问小宝，“老师家在哪啊？”其实他都知道，只是故意这么问。　　小宝说了一个地址，脸上暗暗的。陈凡碰了碰他，“怎么哦，见到师父了还不高兴。”　　“我想每天都能跟师父在一起啊。”小宝低头说。　　陈凡摇摇头，“小宝不听话的话，师父又要离开了。”　　“那你还不如不回来呢。”小宝小声说，但还是被陈凡听见了。　　“我好像也从来没说过我要跟小宝住在一起吧。”陈凡心里有点烦躁。　　有隔阂了。陈凡心里叹息一声。　　小宝看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却仿佛被车门隔绝成了另外的世界。　　“那以后师父要常来看我。”小宝终于还是打破沉默，说。　　“那是当然。师父回来了，短期就不会走了。”陈凡释然地说。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