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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魂之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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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乍到,请轻拍


1楼2013-02-20 21:11回复

    魂之销
      1
      “妈妈,会疼吗?”
      候诊室里,排在我前面的是一对母女。母亲很年轻,小姑娘穿着一身色彩鲜丽的连衣裙,看样子不过五六岁大。那清澈的眼眸中涌动着不安,或许,今天是她第一次抽取灵魂的经历。
      “放心吧,不会疼的。”年轻的母亲耐心解释道,“就像有个小蚊子在你手臂上叮了一下。叮~”母亲一边说,一边在女孩手臂上掐了一下,稚嫩的肌肤上现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哼,上次打针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小女孩嘟着嘴抱怨着,并开始挤眉弄眼,制造眼泪。
      “抽取灵魂可不一样哦!一个人多余的灵魂,就像多余的眼泪一样,是会自己流出来的,医生只是把那些流出来的一部分融化到银币里面,让你带回去收藏。你以前不也闹着说,想要一枚那样的灵魂币吗?”
      “我想回家……”一滴豆大的泪珠从小女孩的面颊很配合地滚落下来,看来刚刚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母亲拿出纸巾为女儿拭着泪水,说:“别哭啊,这么多叔叔阿姨,都是来抽取灵魂的。你看,再哭的话大家都会笑话你的!”
      小女孩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候诊室里的二十来人。大家或在打呵欠,或在玩手机,可能除了我之外,没人注意到刚才一幕。我也赶紧避开女孩的目光,装作重新将视线集中在手里的报纸上。
      这时,候诊室的屏幕变换了一下。18号。
      “到我们了。”母亲拖着女孩的手向手术间走去。
      “我要回家!”小女孩放声大哭,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这对母女,母亲的神情也愈发的不自然。
      最后,小女孩是被母亲抱着进了手术间。当凄白沉重的大门合上的一瞬,那即将失去灵魂的哭泣也被锁在了另一边。候诊室回复了平静,人们各自回到自己所执着的那个世界。
      此时正是午后的两三点钟。候诊室外,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便是喧闹的街道。虽是个小医院,但因为身处闹市边缘交通方便,倒还经营的不错。我和在座的大多数人一样,每年都会来这抽取一次灵魂,铸成灵魂币。听说自己的灵魂币一旦被他人身体接触,便会瞬间融化,而那个人,则会得到你的一段记忆。那段记忆可长可短,甚至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灵魂币里面藏着什么内容,装载了自己多少的秘密。唯一确定的是,这是灵魂币抽取当年的记忆。
      但这一切只是听说而已。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灵魂,亦从未将自己的灵魂赠与他人分享。
      一刻钟后,那对母女从手术间走了出来。小女孩现在没哭了,看来母亲这次没有骗她。小女孩手中多了一个晶莹透亮的玻璃盒,大概和普通火柴盒一般的大小,里面白银质地的灵魂币闪闪发亮。小女孩专心端详着手中那枚灵魂币,那枚封藏了自己童年时未知记忆的亮泽金属。
      候诊室的屏幕闪烁了一下。19号。
      轮到我了。我放下报纸,向手术间走去。
      直到现在,我依旧无法仔细地回想起来,当时那突如其来的变故,是如何开端,如何结束的。只是记得,当我和小女孩错身而过时,一阵巨大的冲击伴着疼痛,从我左边袭来。我摔倒在地,眼镜也掉落在了不知什么地方,整个世界在我眼中一片朦胧。
      “抢劫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叫声在我身边炸开。当我踉跄爬起来时,那个模糊的身影已经突破大门,向川流不息的马路奔去。小女孩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站在那里,而此时她的母亲同她一样地无助。
      我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跨上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他的同伙原来早已经守在外面准备接应了。引擎启动的轰鸣此时隔着冰冷的玻璃依旧清晰可闻。再过几秒,他们便会从眼前消失,混迹于茫茫人海。
      就在这时,我仿佛听到了两声枪响。我不确定那是否是子弹的声音,因为在那之前我从未听到过,更不知道子弹射出时的声音竟是那般的柔和、宁静。但当我看见那辆摩托车侧翻在地,玫瑰般殷红的鲜血绽放在石砌的路面上时,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身着黑色风衣,头戴黑色圆帽的人出现在血泊旁,一如传言中他们的形象一样。


    2楼2013-02-20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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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19:5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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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走进候诊室的时候,人们纷纷站立起身。人们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一种情感——敬畏。
        黑衣人走到小女孩面前,从怀里将装着灵魂币的玻璃盒放到小女孩手中。玻璃盒上还有一丝血迹,黑衣人用手套擦拭了一下,但暗红的印记还是留在了上面。
        “快,说谢谢叔叔……”那位母亲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但我发现,女孩眼角的余光,还在不时地盯着街道上那两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谢……谢谢叔叔……”
        人群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但我却无法知晓面前黑衣人的神色。他不但戴着漆黑的墨镜,脸上还有一层黑色的口罩,宛如死神一般的沉郁。
        他将一张白色的名片交给小女孩。名片上没有姓名,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只是一片的空白。唯一的图案是一株白色玫瑰,那是他们组织的徽纹。
        “需要兑换灵魂币的时候,请随时和我们自由贸易者联系。”黑衣人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去。他的消失和他的出现一样突然,甚至让人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觉得这像是梦境一样,从未真实地发生过。
        五分钟后,四辆警车呼啸着警笛停在门外。当地的辖区干警从车内涌出来,在两名死者周围挂起黄色的警戒线。有人拍照取证,有人测量脚印、指纹,引得许多闲散无事的路人站在远处驻足张望。
        两名干警快步走进候诊室。前面那人身格矫健,阔面方脸,从气势衣着看来,应当是一行人的领头;身后跟着那人虽然穿着警齤察装束,但显得文质彬彬,还戴着一副金丝框眼睛,不过倒也不失精明干练。
        “谁是当事人?”为首的警官脚步未定就已朗声问道。他声音洪亮,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慑力。
        那对母女应声站了出来。
        “是谁的灵魂币被抢了?”领头的警官问话,他的随处赶忙翻开记事本做起笔记。
        “我女儿的。今年刚满五岁,我第一次带她来抽取灵魂。”
        “抢劫的是那两个人吗?”他指了指窗外。
        “对。”
        “然后自由贸易者出现了?”
        “嗯,那两个抢劫的就是自由贸易者杀死的。”
        “是一个黑衣人单独行动?”
        “是的。”
        “操!”警官愤怒地对自己吼道,“又是那帮家伙!”
        “林警官,看来我们又来晚了一步。”
        随从宽慰的话语反而让这位林警官更加愤怒。
        “你管这叫一步吗,啊?你齤他妈管这叫一步吗?半个月不到,我这辖区就发生了三起。跟上头说多少次了,要在各医院增置警力,安插便衣。人手不够,人手不够,现在死了人还不是要我来背黑锅?”
        随从这次没答话,低头啜啜地做着笔记,不知道是否把林警官刚刚那番话也记了下来。
        林警官眉头紧锁,低下头沉默了一阵,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或许也有所察觉,自己刚刚的话有点过激了。
        “你们两个过来一下,我有些问题要问问。”林警官对那对母女说道。随后他又吩咐随从:“小刘,你在这些人里面找上四五个目击证人,带到警齤察局做做笔录。交给你了。”离开前,林警官拍了拍小刘——后来我叫他刘副官——的肩膀,算作一句无声的道歉。
        “在座的各位同志,大家好。”刘副官的开场白与他的面容一般地斯文。“请问在案发的时候,哪位同志距离案发现场最近?”
        虽然没有人起来直接回应,但都十分默契地将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于是半小时之后,我手里捧着刘副官沏的铁观音,第一次坐在警齤察局办公室的椅子上。


      3楼2013-02-20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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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离开警齤察局时已是下午的四五点钟,然而我今晚的食住都还没有下落。不过我并不是十分着急,这倒并非因为我是个天生的乐观派,而是因为心中早就计划好了:先去银行取些钱,然后随便买包泡面找个小旅馆住上一晚,等到明天早上,就去找份包食宿的工作,很快就能安顿下来。
          我知道自己有一些缺点,诸如玩世不恭,自以为是,眼高手低等等。别人眼中这些也许无法忍受,可我却从未想过有所悔改,因为没有缺点的人,也就不是我李义了。所以拿到博士学位后的这几年,我多数时间都是靠炒炒股票,玩玩债券来维持生计。像今天这样被房东赶出去的窘境,也不是第一次。而那份金融专业博士的文凭,每次就像护身符一样地罩着我。每次工作几个月后,我会立即辞掉工作,重新租一间小居室,过回那种散漫而自由的生活。
          马路对面就是一家小型士多店,我进去挑了一袋方便面。正准备拿去给女老板结账,谁知不小心看了眼零售价,顿时吓了一跳。
          “50元?”我说,“昨天不还是45吗?”
          女老板撇了撇嘴。“现在物价就是涨得这么快啦,多少年以前,还只买5块呢。”
          确实,记得自己读大学的时候,方便面就是卖5元一包的。我翻开钱包数了数,只有三十元多一些:看来无论今天抑或昨天的价格,我都是买不起的。于是在老板娘鄙夷的目光下,我悻悻地走了出去。
          最近的那间银行,也花了我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不过我似乎离着很远,就看见ATM 机在咧嘴冲我微笑了。我的卡里有将近5000元,这点钱在当前物价下算不上什么,但对我而言却无异于沙漠中的一瓶可乐。
          我兴冲冲地把卡插了进去,心想干脆都取出来,今晚还能吃顿大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留到明天,自然有办法的。
          操作失误?
          屏幕上突然弹出的字幕让我懵了一阵,难道刚才手滑了按错密码了?我试着想重新操作一次,但ATM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了,卡被吞了。我顿时感到从头凉到了脚,像是看着那瓶可乐被自己失手打翻,在茫茫沙地上蒸发的无影无踪。
          银行栅栏门已牢牢锁着,明显已经过了营业时间。我匆匆照着一旁贴的客服电话打了过去。接线的一位声音甜润的女性。
          “喂,我刚才在ATM机取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卡被吞了,明明没有输错密码什么的呀!”
          “先生您好,请把屏幕上的错误代码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查询吞卡的缘由。”
          我挪了挪眼镜仔细看了一下,右下角果然有一串很长的白色数字。
          “先生稍等,正在帮你查询。”几秒钟后,声音再次响起:”先生你好,吞卡原因是因为ATM机内余额不足。”
          “哈?机器里面钱不够?这种事都有?”
          “最近存户的现金需求量比较大,有几件分行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那我明天能够到银行办齤理取卡手续吗……我真的有点急用!”我想起来,明天是星期六。
          “对不起先生,银行在周末休息。恐怕您要等到下周才能取回银行卡……”
          我茫然地挂断电话,站在萧瑟的街头。通货膨胀,这原本正是我们经济学的游戏,没想到竟有一天我也会沦为他人游戏的赌注。
          已经不记得那天的自己去了什么地方:也许是看似喧闹,却让我内心感到无比孤独的超市;也许是来客稀少的一家街角书店,任我在那里思绪起伏。但当渐袭的夜幕温柔地吞噬掉万家灯火之后,当我兀然醒觉宽广的时间和空间只剩我独自一人之后,只有冰冷的街道作为我唯一的归宿。
          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露宿街头,难免有些缺乏经验。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惊诧地发现这与白昼时刻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直到走累了,我才坐下在路边公交车候车站的长椅上。
          我忽而觉得这是个好位置。身后的巨型广告的白炽光芒整晚亮着,电流嗞嗞的声响暂且算作一种陪伴,甚至那晃眼的光线也可以给人以一种温暖的错觉。我抬头仰望着残缺的月光,心里不停地盼望它快些从天空消失。


        5楼2013-02-20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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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那一天我也是在恍惚中度过的,印象里唯一重要点的一件事,就是找了一个有免费Wifi 的图书馆,在那里花了将近大半天来过滤网上的求职信息。最后,我看中了四个应聘职位,我在相关领域都有一些工作经验。星期一去面试,应当不成问题。
            我很晚才回到那个公交车站,雯靖则会来得更晚。晚上十一点,那是这个城市最晚的一班车。我透过昏暗的灯光,看见车里只有她一个人。下车时她面色很疲惫,但一见到我,就开心了起来。见她拎着一个大塑料袋,我赶紧上去帮了她一把,不过袋子比外观看起来轻多了。
            她灵巧地把塑料袋解开,给我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大堆馒头、面包之类的食物。
            “怎么买了这么多呀?”虽然我嘴上这么问,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我今天几乎什么都没吃,除了几块糖——那花光了我仅存的三十多块钱,不然现在的我早就昏过去了。
            “你忘啦?明天是星期天呀,我休息。所以一次把明天要吃的都买齐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牵着我的手,沿着马路跑了起来。我们时而转入静僻的街角,时而穿过一条幽静的小巷,橙黄的路灯下,她的侧影飘忽闪烁。最后当她停下脚步,转身对我回眸而笑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了河边的青草坪上。
            一湾秋水在月光下犹如澄清的泪珠般轻盈,远处都市中心乱眼的霓虹,在河面透出绚烂的倒影。其实这不过是平凡的江边夜景,但可能因为她的陪伴,而有了不同的意义。
            雯靖把塑料袋里的食物抖落在草地上,让我陪她坐下一起吃。那晚我们又聊了很多,聊了很久。她最感兴趣的,还是我的大学生活。即便是我看来最不值一提的小事,她也会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睡了过去。我也仰卧在草地上,不过多时,也追随着她进了梦乡。
            我们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她教我如何用河水洗脸而不会弄湿衣服,我用心地学着,但还是失败了。等我们吃完午饭,昨天刚买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
            “今天我们上街逛逛吧。”她说。
            我开心地答应了。我们决定去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哪里人多就去哪。
            一路上的街道已经失去了昔日繁华,许多小商铺因为不能适应如此急剧的通货膨胀,不得不关张大吉。持家的妇女,采购生活用品时在一千一千地数着钞票。整个市场的秩序正在陷入混乱。
            雯靖却似乎对这些反常的现象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永远只是停留在服装店、甜品屋的橱窗上。尽管看见的是同样的景物,我们的内心却处于不同的世界。我竟然有些羡慕她。
            不远处的十字街头,突然由远而近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我和雯靖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浩荡的人群突然从右边的街道涌了出来。领头那人身着一套棕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扬声器,正喊着什么口号。他每喊一句,后面跟随的群众则异口同声与之相和,其气势可谓惊动寰宇。那人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气宇轩昂,让我觉得有些眼熟。这才突然想起,他就是平日经常见诸报端的马维康市长!
            “那些人在干什么呀,看起来好热闹。”
            “游齤行,这是一支游齤行队伍。你看到那幅红色标语上的字了吗?”
            雯靖扶着我肩膀,踮脚站起来才勉强看清标语上的文字。
            “取消……灵魂币交易,”她读到,“好像是这样写的。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她在背后轻轻推着我,像个小孩子一样顽皮。
            半途加入这支游齤行队伍的不只是我和雯靖两个,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融入了这个庞大的人群。有一些司机也把汽车停在路边,走下车来,跟着马市长喊起口号。
            “取消灵魂贸易,恢复市场秩序!”
            雯靖也跟着喊着,我不确定她是否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抑制通货膨胀,维护民生民权!”


          8楼2013-02-20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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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些食物放在我旁边。吃完之后,我又一次模仿着她的动作去河边洗脸,这一次竟成功了,没有一滴河水散落在我的衣服上。动作是那样流畅自然,好像是在很久之前就学会的一样。
              我终于从银行取出了残余的将近五千元钱,从那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像我预期的那样发展着。我打印了一份精致的个人简历,去服装店租了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这些对我来说都驾轻就熟,我早已掌握了那些把自己装扮成职场精英的技巧。
              下午面试到第二份工作,就被当即录用了。对方是一个地方小银行,他们急缺我这样拥有知名学历的人,于是我们一拍即合。我的工作很简单,工资也很低,但面试官告诉我有很大晋升的空间。若换做一年之前,我肯定会不屑一顾地拂袖而去,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这次要脚踏实地地做好每一份工作。不过也多亏经历了这么底层的职业,我才知道银行里的灵魂币兑换是如何进行的。
              所有银行都一样,每天只办齤理十单兑换业务,所以很多人甚至在凌晨五六点就等在外面排队了。交易是在大厅旁边专门开辟的一个房间里完成的。即便我是工作人员,每天走进这个房间时也会感受到迎面袭来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不大的空间里挤着一共六位工作人员:一个荷枪实弹的武齤警手持重型枪齤械守在门口;一个专业灵魂币鉴定师;两名公证人;一人负责收集客户的灵魂币,装在玻璃盒里,贴上唯一标识的编码封存起来;最后一人,也就是我,负责当着客户的面清点现金钞票,协助其完成剩余的交易手续。
              伴随着一天天平凡的工作,一个问题渐渐在我脑海里浮现:人们纷纷出卖着自己的灵魂,却从来没有渠道能够将其买回来。我们的灵魂究竟流向了何处,到底是什么在将其吞噬呢?
              我曾经尝试着利用网络来寻找答齤案:
              “灵魂币的最终使用者和消费者”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灵魂币”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灵魂”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不过,我很快就舍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好奇心。我有我自己的秘密,雯靖有雯靖的秘密,这个世界也有它自己的秘密。
              银行只管中午一顿饭,晚饭和住宿都要自己想办法。我把手头剩余的那些钱来来回回精打细算,安排到月底。每天下午上班后,我都乘着公交车去那个车站,静静地看着芸芸众生上车,下车,归来,离去,守候着她的身影出现。有时,我会顺路在甜品屋买些糕点带给她,但我猜不出来她更喜欢哪一种,因为无论我给她买的是什么,她都同样的高兴。
              那是一个下班后平凡的下午。我走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想到再过两天就能拿到第一笔工资,心情不由十分的畅快。就在拐过熟悉的十字街道时,我看见不远处路口有两个人,动作有些异常。正在等红灯的我百无聊赖,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
              一个人头戴兜帽背对着我,看不见长相;另一位是个满脸粉刺的男青年。不知道兜帽人说了些什么,男青年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高档手机递给了他。兜帽人像说了声谢谢,将一个玻璃盒给了男青年,然后急匆匆地拨打着号码,缩进了街角。
              绿灯亮了。如果那时的我选择默不作声的离去,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但这,就是宿命。
              我走到男青年的身边问:“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有个人过来说他奶奶出车祸送到医院抢救,医院让他送钱过去。可恰巧手机没电了,连哪个医院都还没来得及问。我见他是真着急,就把手机借他了。放心吧,他还留了一个灵魂币在这作抵押呢。”
              “拿来我看一下,快点。”我说。
              男青年犹豫了一下,但看我西装革履不像坏人的样子,还是把那个装着灵魂币的玻璃盒拿了出来。


            11楼2013-02-20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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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雯靖差点就得手了。要不是这小子横插一脚……”我左腿被人从后面猛踢一脚,单膝跪了下来。“要不是这小子横插一脚,雯靖今天赚来的那部手机,就够我们回家的路费了!”
                “搜他身,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一人喊道。
                “对,搜他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哈哈哈……”几个人咯咯地坏笑着。
                首领默不作声地继续灌着酒,算是对手下的默许纵容。我的钱包是他们找到的第一个战利品,里面现金很少,不到一千。但当他们翻开夹层时,无异于发现了稀世的宝藏。
                “大哥,灵魂币!二十多枚呢!”
                首领酒已醒了大半,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的钱包。当他看见那白花花的二十多枚银币时,双眼也闪烁起同样的亮泽。他想了一下,突然蹲在我面前。
                “兄弟,和你商量一下。”他说,“我们现在虽然是坏人,但也不是生下来就想当坏人的。要怪只怪原来那个老板,物价飞涨生意做不下去,就卷了我们的钱一走了之。现在我们唯一盼的,就是能够攒够回家的路费。你,是不是喜欢小雯?”
                雯靖蜷缩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把脸庞藏在头发里。
                我点了点头。
                “那就成了,我也算是小雯的大哥,可以做主把她许给你。不过……”
                “……你要多少?”我问。
                “二十万,你有那么多灵魂币,随便卖一枚就行了。这就算我们弟兄欠你的,将来有朝一日一定还你。怎么样,答应吗?”
                我欠雯靖一份灵魂,看来是时候要偿还了。
                “好,我答应。”我说。
                我们约定明日中午为期,给我一上午的时间筹钱。作为抵押,首领取了钱包里两个灵魂币用油布包了起来。我可以感受到,这是一个很有江湖义气的人。也许成为朋友后,他或许会为你两肋插刀,但若我投案报警,他也一定会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二十万现金,在通货膨胀的现在,也并非看起来那样可怕的一个数字。
                他们放了我之后,我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工作的那件银行,疲惫地跌坐在石阶上。我早该有所察觉的,我责备着自己,我早该带着她一起离去的——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带着她一起。不过一切依旧可以重新开始。我今夜要一直守在这里,明天银行开业后,我一定是第一个排队兑换灵魂币的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想,一定会好起来的。
                深夜里,面对的街道上越来越冷清。我的脑海里,不断反复重播这雯靖的那一份灵魂。那素白的衣裙在深山里舞动着,盘旋着。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我永远无法看清,藏在她灵魂后面的那一段过去。也许,在梦里我可以问她,我慢慢合上了双眼。
                突然,我感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赶忙转身向后看,银行招牌灯光的周围裹着一层幽蓝的光晕,紧锁的大门前空无一人。是我太紧张了吗?我暗暗自嘲道。
                可当我回过身时,那人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整个人惊的向后仰去,幸好用手支撑住了身体。
                我看不见他的容貌,因为他戴着黑色的墨镜和口罩。
                他是一个自由贸易者。
                “他们拿了你多少灵魂币?”他开门见山地问我。
                “两……两枚……”我竟然有些结巴,“不是他们抢去的,只是留在那里当做抵押……”
                “知道了,我们会替你要回来的。”黑衣人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站起身张开双手拦住了他。我心头翻涌着一股强烈的不安,让我暂时忘却了所有恐惧。“你是什么意思?你要对他们怎么样?你不可以伤害他们!不可以伤害她!”
                “我可以伤害任何人,任何阻止灵魂币自由贸易的人。”
                “那两枚灵魂币算我送给他们的,行了吗?”我吼道,“我不需要你们!不需要!”
                “即便这样,一切也不会改变。”黑衣人说,“他们利用伪造的灵魂币进行诈骗,组织已经下达了将其抹杀的命令。我只是负责顺便把你的灵魂币取回来。”
                雯靖,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想。等着我,你一定要活着,我会带着你逃到天涯海角,逃到没有自由贸易者的地方。
                “为什么?你们的组织究竟在执着于什么呢?”我冲着黑衣人的背影喊道。然而回答我的,只有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独自一人站在街头,浑身因为恐惧而颤栗者。我该怎么办?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够阻止自由贸易者吗?我眼前仿佛看见了那天候诊室门外那殷红的血泊,那像是许久许久之前发生的,又像是在发生在昨天,发生在刚才。
                突然,我想起了一个人。那一刻,他让我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林储思,林警官。


              13楼2013-02-20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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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开钱包,幸运的是,记着他手机号码的纸条还在。电话接通后将近十五分钟,三辆面包车停在银行面前。二十余名干警从车内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林警官和刘副官。
                  “仓库在哪?我们步行过去。”林警官又转身叮嘱道:“三人一组,不要暴露身份。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自由贸易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我领着林警官一行人向仓库走去。“我有个朋友在仓库里,是个女的。”我说,“你一定要设法把她就出来。”
                  “哦……哦,”林警官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会尽力的,尽力。”
                  二十多人很快悄无声息地集结在车库周围,林警官观察了一下环境,井然有序地开始了部署。不消两三分钟,从旁边废弃的楼层,到尽头僻静的街角,都有人在伏击待命。我陪在林警官身旁,就藏身在车库对面的楼道里。
                  “林警官,你还在等什么?快点下令突击啊!”我焦急地说:“自由贸易者随时都会出现,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把车库里的人救出来!”
                  林警官却面色如铁,纹丝不动。
                  “林警官!”
                  “李义,你冷静点!”刘副官抓住我的手,“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是自由贸易者,要将其一网打尽。所以我们要耐心点,等待时机……”
                  “小刘,闭嘴!”林警官斥责道,“不要告诉他多余的话。”
                  我的心头突然感到一阵失去控制的愤怒,好像身体里面有一只沉睡着的野兽,在那一刻被惊醒了,被激怒了,他终于咬断那二十年来一直束缚着它那名为理性的枷锁,开始主宰我的身体和灵魂。
                  我冲开几名警齤察,再也没有回头理会他们焦虑的叫喊。冲下楼道,跨过马路,我奋力拍打着车库的卷门。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感到身后有数十只黑洞洞的枪口在指着我。
                  那是林警官的枪口吗?那是自由贸易者的枪口吗?他们射出的子弹与伴随着的死亡,会有什么差别吗?
                  卷闸门慢慢升起,我钻了进去。我没有数清有多少人,但有几张面孔像是未在今天下午的时候见过。所有人都满怀敌意地盯着我——除了她,即便依旧躲在角落里,我还是第一眼注意到她。
                  “哦?钱凑齐了?”首领手里玩弄着一把水果刀,斜着眼看着我。
                  “你们快点离开这里,”我的声音异常的镇定,“是自由贸易者,他们说要在今晚抹杀你们。雯靖,快跟我走,外面有警齤察,他们会保护你的。”
                  我冲向墙角,想要抓住雯靖的手,却不知丛娜边飞来一只拳头将我打翻在地。
                  “你齤他妈的敢耍我们?”首领将油布包着的两枚灵魂币甩到我脸上,然后将我踩在了脚下。“既然被自由贸易者盯上,我也不抱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了。不过临死之前,老子也要带几个垫背的!”话音未落,他就举着水果刀向我刺下来。
                  “不要!”我看见雯靖死死抱住他的手,让那把刀无法下落。“李义,你解释一下呀!”她哭着诉求着,“我知道这不是你做的,你快解释一下呀!”
                  “滚!”首领挣脱开雯靖,把她推倒在地。“要不是这家伙,怎么会有自由贸易者,怎么会有警齤察?事到如今还解释什么!任你通吃黑白两道,老子今天也要先和你拼个同归于尽!”
                  我又何尝不想开口争辩,但这一切,你又让我从何说起?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锋向我面前扑来。那一刻,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爆响。一辆黑色的大型商务车冲破仓库的铁门,径直冲了进来!车轮一路碾压,直到离我头颅只剩半米的地方才猛然刹车停住。我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也许连死神也早已将我舍弃了。
                  “快跑!自由贸易……”人们惊恐的声音尚未落定,接连不断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没有间断,永无停息,那是只有机齤枪才会发出的流畅声音。我用尽气力抬起头,四个黑衣人,他们肩上斜挎着用不尽的子弹,火舌正在上下翻飞。
                  当一个人死亡的时候,他的时间是不是就永恒地静止了呢?也许没人能够理解我的这句呓语,但当那没子弹从我眼前飞过时,时间确实滞慢了下来。我躺在地上仰视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当子弹从我视野中缓缓流过时,我分明从那无数的碎片中看见了自己支离破碎的面容。那颗小小的弹头正在向雯靖飞去,我可以清晰地看清它的轨迹。我伸手想要抓住它,但我自己的动作也随着周围的一切放慢了。
                  最后,我只能无助地看着那颗子弹射入雯靖那曾经温暖的胸膛,像一枚灵魂币一样,融化在她的身体里。
                  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猛烈的探照灯光封锁住每一个路口,林警官设计的包围网开始撒向他久久守候的猎物。“坦白从宽,缴械不杀”的话还没说完,四处便尽是激战的枪声。
                  三个黑衣人死守着仓库的唯一入口,另外一人来回巡查着,像是不愿放过任一个幸存者。他看见了我,取出一支手齤枪抵在我的额头,但他认出了我。黑衣人拨开旁边的一具尸体,拾起两枚原本属于我的灵魂币,用地上那张油布包裹着,轻轻放在我的胸口。
                  面对外面源源不断的凌厉攻势,自由贸易者再也无力守住自己的防线。没有任何人下达任何命令,他们不约而同地用手齤枪瞄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但我没有看到他们倒下的身影,因为就在同一瞬间,一颗闪光弹落在了仓库的正中,我陷入了一个只有凄白的世界。
                  那一刻,我的嗅觉却出奇的敏锐:刺鼻的硝烟气味中,鲜血和酒精相混在一起。但在不远的地方,有一股淡淡白玫瑰的芳香。这不是错觉,那花瓣盛开之后的余香,正在我眼前一叶叶地凋零,飘散。它指引着我,在鲜血的泥泞中攀爬着,爬到她的身边。在那片纯白的世界里,我抱起了她那娇柔的身躯。雪一样的冰冷,雪一样的正在破碎。
                  即便这是一部悲剧影片的结局,她至少也应该和我说些什么:比如永远爱我,比我与我在来世相约。然而我等到天亮,她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私地在我怀里静静地睡着。
                  就像不久前那个秋天的夜晚,她倚在我肩头那样。


                14楼2013-02-20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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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0 19:4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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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之后。
                    “撤退!从东边那条路冲出去!”林警官躲在一辆汽车后面喘息着,另一侧,子弹密集如雨。
                    “林警官,我们的人都死完了,根本冲不出去!好像只剩我们三个了!”年轻警齤察说完,起身凭借车身的掩护向外还击。一枚子弹准确地击中他的额头,他像一个麻袋似得,无声栽倒在地。
                    “只剩我们两个了。”这是林警官自言自语的声音。
                    突然他感到右手一阵酥软,手齤枪也随之飞落在一侧。当他低头时,看见鲜血正在沿着手臂涌流着,直到这时,他才感到了疼痛。
                    “只剩你一个了。”刘副官说着,从车后的掩体走了出来。
                    枪声竟戛然而止。
                    “小刘……果然是你,果然他妈的是你啊。”林警官仰天大笑了几声。“老子早看出来你有问题,所以才到处给人留自己的手机号,为的就是避开你的监视。没想到,今天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刘副官挪了挪金丝框的眼镜说,“车库那次你差点成功了。不,应该说那次算你赢……”
                    林警官用闪电般的速度,突然从腰间又抽出一把手齤枪。虽然整个右手已经废掉,但他的左手依旧灵活,刘副官也许大意了。第一发子弹贴着他耳边飞了过去——如果是用右手,林警官的这一枪是绝不会失手的。第二颗子弹射中了刘副官的胸口,第二颗,第三颗……
                    林警官左手的手齤枪也随着金属的击撞声飞了出去。可怕的酥麻感击中他的左半身。这回射中他的,是一个自由贸易者。
                    为首的黑衣人从容走出来,见到刘副官还在血泊中抽搐,于是掏出手齤枪,毫不犹豫地结束了他的痛苦。然后黑衣人缓缓托起枪,对住了林警官。
                    “等……等一下,”林警官拖着残废的双手,靠在汽车车轮上。“至少……至少摘下口罩,让我看看自己死在什么样一个人的枪下……”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应允了这个临终前的夙愿,他将墨镜和口罩一同摘下。
                    “是……是你?”林警官满脸的错愕。
                    “不,不是我。”我说,“你认识的那个李义,已经在一年前的那晚死了。”
                    “于是,他的躯壳加入了自由贸易者?”林警官本是想笑的,但一股凝结的农学从他口中喷出,取代了笑声。
                    “你知道自己一直在和什么战斗吗?”我问。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一个通过黑市灵魂币交易牟取暴利的地下组织。”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吗,林警官?因为你对你的敌人了解太少了——自由贸易社,是七年前成立的国家机构,性质和你们警齤察局是一样的。”
                    “扯淡。”
                    “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没有国家力量的支撑,我们精良的武器装备是从哪里来的?我们铁一样的秩序和纪律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上面不为你增派人手?为什么你的实际权力在被慢慢架空?一旦你承认了这个事实,一切都可以解释了,不是吗?”
                    林警官像被雷电劈中了一般,思考了很久,即便是刚才刘副官的背叛,也不曾让他如此惊诧。
                    “呸,扯淡!”林警官吼道,“国家为什么要成立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部门?为什么会主动地让社会陷入动荡和混乱?”
                    “因为,国家想要控制人们的灵魂,或者至少,让人们失去自己的灵魂。但无论什么时代,一旦人们发现自己的灵魂受到侵害,就一定会在某个人的号召下团结起来进行反抗。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人们也要捍守住自己完整无缺的灵魂。有什么方法可以窃取人们的灵魂不被发现,甚至于让他们主动交出来呢?那是一个十分明显,你我都知道的答齤案——贸易,自由的灵魂贸易。只要灵魂还可以贸易换得金钱,只要金钱还可以满足人们无尽膨胀的欲望,人们就会争先恐后地贱卖着自己的灵魂。那些过去无法用子弹和火齤药夺取的东西,如今却可以通过贸易轻松地夺走。”
                    林警官茫然地坐在那里,他的热血和生命都即将流尽。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作为报复。”
                    “报复?”
                    “你摧毁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我则要摧毁你一直以来守护的全部。”
                    林警官留露出一丝无力的微笑。
                    “这也是交易,对吗?”他问。
                    “是的,一笔很愉快的交易。”
                    我平静地扣动了扳机。
                    初稿于2013/2/7
                    一改于2013/2/17


                  15楼2013-02-20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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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销魂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3-02-20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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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3-02-21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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