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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文

11.出差其三
　　这里是亚美尼亚区的一个旧教堂，中庭中空寂无人一如平常的冷清情况，四面围着的墙露出斑驳的痕迹。
　　“纳赛尔，我很失望。”阿尔法特低头望着地上蜷缩的男人，露出怜悯又心痛的眼神，“现在我们基地的地点，不管需要不需要这个消息的人都知道了。不过是几天的时间里，看来你出卖我的对象把这个消息卖给了更多的人。”
　　他叹了口气，口气好像神父般仁慈，“看着我。”
　　“唔！”
　　因为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腹部而发出痛苦的闷|哼，纳赛尔眼睛已经无法对焦看清楚东西了。他的头发被人拽住，往上使劲地拉扯，让他不得不把头往上抬。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造成了他一连串的剧烈咳嗽，嘴角流下鲜血。
　　“纳赛尔，我的朋友。”阿尔法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纳赛尔无意识地张开嘴，从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阿尔法特眯起眼睛，突地问抓|住他的人，“为什么把他的舌头割了？”
　　“啊？”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抓着头发的人不知所以地回答，“我们没有，他被信徒们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阿尔法特还没想清楚这到底有什么深意，就看到纳赛尔回光返照地清明了眼神，不停地对着他动着嘴唇。
　　——跑
　　——炸|弹
　　——快、跑
　　阿尔法特猛地睁大眼睛，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他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在他视网膜上映下的最后残影是从纳赛尔身上开始的爆炸。　　六道骸站在几百米开外的街上听到巨大的响声，四周的人都迷茫惊慌地望向那个方向。他戴上墨镜，扯下耳朵里的窃|听器，放了一块巧克力在嘴里。
　　还有两具尸体要处理，不过这不成问题。
　　那个小男孩朝着自己哭的时候让他想起纲吉。可奇怪的是六道骸却并没有升起任何怜悯之心，对自己来说可能用枪声止住他的哭泣就只是关掉收音机一样简单。毕竟处理看到自己长相的相关人士他没有理由手软。
　　不过自己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留着也是隐患，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还是死了省心。
　　六道骸随手把炸|弹的遥控器扔进路过的垃|圾桶里，冷漠地思考自己的逻辑没有错误。这能让他活得更久点。
　　巧克力在嘴里融化得差不多了，只留下芳香和甜蜜的味道。他哼起了little star，揣在兜里的手指抚摸过手机的表面，心思从耶路撒冷和工作上全部撤离。
　　今天就可以定回程的飞机票了。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小家伙还在问，唔……先打个电话给夏马尔吧。
　　算了算时间比预定的要早了4天，这样的效率想必无论是谁都会感到满意。
　　这和平时不一样。
　　不管有没有完成任务，有人在等自己。
　　回去的路程很顺利，六道骸拖着特殊的行李箱一路飞回了东京。到的时候已经傍晚，他毫不犹豫地先去了一趟里包恩那里。例行公事后他又回了趟公寓，把车取了。昨天已经和夏马尔通过电话，虽然平时纲吉是被碧洋琪带着的，但这时候纲吉应该已经在他的诊所等着了。
　　纲吉背着小书包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六道骸一踏进去就看见他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样子
　　“骸！”他叫着跳下来，一边冲六道骸跑过来一边张开双臂，把刚刚蹲下来的六道骸抱了个结结实实。
　　夏马尔吹了声口哨。六道骸没注意到，他正困惑于小孩过于热情的反应，他们分别了才多久？不到半个月吧？而且每天都有通电话。
　　“怎么了？”他无所谓地调笑道，“被欺负了？”
　　纲吉在他脖颈处摇着头，活像一头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想你了。”
　　毫无防备地听到这句话，六道骸睁大了眼，随即慢慢眯了起来，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行了，别撒娇。东西整理好了？”
　　不肯放开他，纲吉就着抱他的姿势点头，头也没回地往后面乱指一通。六道骸也放任他这样，顺手拍了拍他的背便一把抱起了他。纲吉熟门熟路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默契地坐在他的臂弯里好让六道骸能腾出另一只手。

　　“我真的没想到Mr.owl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半坐在桌上的碧洋琪翘着具有优美线条的双|腿，它们被过短的护士裙包裹得极具风情，“这让你看上去有个人样了。”
　　“毒蝎子小姐，我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迷人。”六道骸机械地摆了个微笑的造型，抱着纲吉走了两步，用左手提起了放在另一个凳子上的大型不织袋，“是你的？”
　　这句话就是问纲吉了。
　　“是他的。”碧洋琪蓦然一笑，“隼人给他淘了很多东西，所以之前的袋子都装不下了。”
　　尽管知道她口中的弟弟就是那个狱寺君，但是同样也知道自己对这个人一点好奇之心都没有，六道骸只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用眼神和夏马尔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往门口走。
纲吉下巴搭在六道骸的肩膀上，正对着碧洋琪，“叔叔再见，姐姐再见。”
　　夏马尔为这明显的称呼区别不上心地咧咧嘴，而碧洋琪女王一样地笑着半眯起眼，“再见。”
不用六道骸说，纲吉从他身上滑下来就自觉地坐上了后座。
　　“吃饭没有？”六道骸发动汽车。纲吉在后面转转眼珠，“没有。”
　　“嗯？”六道骸先开了暖气，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说实话。”
　　“……吃了。”纲吉的声音闷闷的，有点被拆穿的羞恼，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可是骸还没吃吧？”
　　六道骸好笑地摇摇头，这时他的心情确实很好，也就难得地好说话，“就算你吃了，也可以陪我一起吃饭。”
　　“哦！”纲吉踢了踢前面的椅背，开始把他寄住在碧洋琪家里的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次。真的是相当详细，有很多内容之前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了。可再次从纲吉嘴里说出来，却没有让觉得不耐的感觉。
　　六道骸的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个耶路撒冷的小男孩。为什么当初把纲吉拎回家而不是嫌麻烦直接料理了？
　　也许是这小孩的某一个地方打动了自己，也许仅仅是那个时候自己极其罕见地心软了一下。
　　这大概只是一念之差的事情，却毫无疑问地对他们两人的生命轨迹造成了巨大的差别
　　现在想来，真是多少有点宿命的意味。　　到了在这条路往返上经常去的餐厅，六道骸给自己点了牛排，参考到纲吉已经吃过东西了，就只给他要了一份鸡茸蘑菇汤。纲吉表示还要吃夏威夷果仁冰淇淋，得到的答复是不想喝汤就给我回车里呆着。
　　再次被恐吓了的纲吉无趣地用汤匙搅着粘|稠的蘑菇汤，搅着搅着就喝一口。六道骸解决了自己的晚餐，安静地观察起了注意力全放在了蘑菇汤上的纲吉。
只是喝汤而已，这孩子怎么能有这么生动的表现呢？
　　他敲了敲桌子，“不想喝就走了。”
　　纲吉被他拉回注意力，捧起碗咕噜咕噜一口喝了个精光，然后胡乱拿纸巾擦干净糊了一圈汤汁的嘴，“我们回家吧。”
　　回家吗？
　　六道骸认为自己不讨厌这种说法，虽然他之前并不以为那里可以称得上这么温暖的名字。
　　不过说到底，家是什么样的东西六道骸也不清楚。
　　纲吉扑闪扑闪大眼睛望着他，像是在等他回应。六道骸起身，拉住蹦跳过来的纲吉的手，低声说，“我们回家。”
　　可能由于车内的暖气开得过足的原因，纲吉一踏进房间就有些不适应而打了两个喷嚏。六道骸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房间里的温度是有点太过阴冷了。
　　他打开灯，十多平方米的客厅瞬间展露无遗。家具确实太少了点，而且有段时间没人住少了点人气，怪不得感觉很冷清。
　　冰箱里的东西经过这段空窗期有不少东西过了期。纲吉举着大口袋的边缘立在旁边cos垃|圾桶，六道骸翻看着酸奶和便当还有水果，这些都只能扔了。纲吉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动着，因为这样而一点一点的头突地被人抵住了额头。
　　“头都不晕么？”把冰箱门关上，六道骸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随便系上口子。纲吉看了看，自发地哒哒哒跑到一边拿了另一个垃|圾袋过来。
　　他们两说不上是大扫除了一次，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之前还没察觉，经过这么一整理，骸纲发现了一问题。
　　从某方面来说，比养一只真正的宠物还省心。至少不用让人费心去教导他哪里上厕所，衣服就算穿得慢点但自己也能搞定，不哭不闹除了太黏人这点都很好。
　　而这个问题就是，他家的储物地明显不够用了。
　　只是多了一个小孩儿而已，为什么东西会多那么多？
　　这时纲吉擦了擦鼻头，又打了个喷嚏。六道骸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毯子，“去浴|室放水。”
　　应了一声，纲吉跑出了卧室。六道骸用拇指来回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比以前少了很多空地的衣柜。
　　明天得去……买点什么了吧？这个地方好像住起来真的有点不舒服……
　　“骸！”遥遥传来纲吉的声音，“你先洗还是我先？”
　　六道骸一时没回答。
　　他模模糊糊地想，可能所谓的“家”，就是有人在等你回去的地方吧？

最迟一个星期，我不会超过一个星期转载的

12.家
　　两个都急需要好好泡澡的人干脆一起钻进了浴|室。因为之前六道骸都是放这个小孩自己洗，所以对于两人初次共同洗澡纲吉显得非常兴奋。
　　他抱着一堆自己的沐浴用具早早地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坐在塑料小凳上。同样裸|着的六道骸半蹲在他旁边帮他拿着莲蓬头。小孩自己搞定了头上身上的清洁，随即转过身满脸新鲜，“骸，我帮你擦背吧？”
　　六道骸颇有点意外，这小家伙怎么还知道擦背？不过他没有接受这个好意，自顾自把莲蓬头对着自己，“先进去。”
　　纲吉听话地爬进了浴缸，趴在边缘托着腮仰望着六道骸。
　　脱去了所有修饰的身体充分恢复了少年的清秀，在光照下闪光的水珠顺着白|皙的皮肤不停往下滚落。六道骸闭眼仰起头，一只手爬梳着从前额把头发往后捋，将整个人都置于水流的冲刷下。
　　“骸，那里还痛么？”
　　六道骸愣了愣，转过头看见纲吉伸出半个身子指着自己。他顺着那手指往下看，腹部上一道不算短的伤口衬着其他地方的完美肤质显得十分明显。
　　他不是疤痕体质，身上其他的地方伤口多多少少都有所消退，而这个已经算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不痛。”六道骸敷衍地回答道，关了水，“给我好好泡着。”
　　一手把纲吉推回水里，他一步跨入了浴缸里，躺在了另一头。温度合适的热水抚|慰的不止是肌肉还有精神，六道骸背靠在浴缸上，一边的手肘搭上边缘，在热气萦绕中缓缓出了口气，屈起了一条腿。微眯着眼的样子好像正在小憩的年轻猎豹。
　　“骸、这个这个，你看。”缩在对面的纲吉哗啦一下坐直身子，勾着手去够放在一旁的小塑料盆。
　　六道骸：“？”
　　小家伙勾了老半天勾出了个明黄色的东西，往浴缸里一放。一只塑料鸭子晃晃悠悠地游过了水面。
　　脸上的表情简直接近震惊，六道骸很确定自己可没有买过这种东西，“……这种弱……幼稚的东西你打哪里来的？”
　　“很可爱吧。”纲吉笑得非常开心，“狱寺君送的，还有好多，回来的时候没带。”
狱寺君……六道骸嫌弃地试想了一会儿被这一类的东西浮满了的滑稽浴缸，越来越觉得那个没照过面的家伙一定相当白|痴。他晃了晃支起来的那条腿，荡起的微弱水波让鸭子先生载浮载沉，“哪里可爱了？赶紧把这东西给我拿出去。”
　　纲吉稍稍向前探过身用双手包住塑料鸭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很好玩的，你看！”
　　说着把塑料鸭往水里一沉，挤压一次过后又拿了出来，然后毫无预兆地对着六道骸一挤！“叽——”的一声，一道水柱就从鸭子先生的嘴里直直射|到了完全没设防的六道骸脸上。
　　六道骸：“……”
　　鸭子：“……”
　　纲吉眨了眨眼，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又想笑又不敢笑，瞪大的眼睛无比无辜，软软的申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六道骸漠然地抹了把脸，撑起身靠近纲吉，一把夺过那只表情呆木的塑料鸭。放水里挤了挤，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纲吉，“嗯？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就……”纲吉话还没说完，就被鸭子射了一脸水。
　　纲吉：“……”
　　鸭子：“……”
　　把鸭子准确地往塑料盆里一抛，六道骸躺了回去，用眼神给了小孩一记警告别再搞幺蛾子，“泡澡。”
　　第二天两人起得相当晚，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如果纲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六道骸还在睡，他便会一头扎回被子里继续睡。而如果是六道骸睁开眼后感到胸口压着一大坨软体动物就不想动，懒散地闭上眼不一会儿就能再次浅眠。
　　直到两个人都终于睡不下去时才会一起起床。洗漱完毕后，六道骸终于想起冰箱里已经没有合适的餐食。
　　视线扫过堆在床脚的各色行李，他立刻安排了今天的行程。
　　替纲吉穿上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这件衣服保证小孩能够抵御冬日低温。它的帽子上还有一圈蓬松的绒毛，可能是线条可爱的关系，穿着它的纲吉看上去就像一个甜软的棉花糖。

@ceilo_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