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转自  八十八夜

眠

喜欢被卡卡西抱着睡觉这件事，佐助从来不说。
然而卡卡西知道。佐助也知道卡卡西知道。所以每次卡卡西笑眯眯地把手臂从他颈弯下面伸过，再从后面环绕起来，将他的肩膀整个搂住，佐助都不表示反对，只在鼻中轻哼一声，自己睡自己的觉。

他从来不说他喜欢卡卡西的味道。
那种淡淡的橘子味道，酸酸甜甜，跟番茄的口味有些相似。
搂着他的时候卡卡西的掌心总是很暖。掌心的皮肤，还有臂弯和胸膛的皮肤，都温暖而清爽，给他很干净很舒服的感觉。如果天气转凉，他们盖同一床被子，那么靠近卡卡西就是暖烘烘的，而且他也有试过，那种干燥的温暖，是可以让眼泪也蒸发的呢。

另外，暗中承认卡卡西比他强这件事，佐助也从来不说。
虽然很小的时候就有人教过他，作为一个忍者哪怕是睡觉也要提高警惕，但当你和一个比你强的人睡在同一个被窝里，而且你知道他一定会等你先睡着，遇到危险一定会比你先醒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保护你不受伤害的时候，你没有理由，没有任何理由不安心睡觉。
所以佐助总是对自己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就这一次。
偶尔的放任一下，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但是渐渐的，就上瘾了。

人们都说有一夜安稳沉静的睡眠之后，第二天早晨苏醒的一瞬间，一定是幸福的笑脸。
也许这些条件还不够。对于佐助来说，还应该加上卡卡西不要色咪咪地对他笑这一条。
如果卡卡西没有露出那种讨厌的笑，也没有讨厌地凑过来吻他，或是做其他什么白痴的事情，他也许，就真的会在睁眼的一瞬间幸福地笑，而不是无数次气鼓鼓地背过身，直到确定那人看不见他的脸，才暗暗地把那个笑释放出来。
真讨厌呐。

卡卡西的味道还有一个功能，是可以替他抹除梦境，不管是好是坏。
那种酸酸甜甜的，干爽的味道，勾起从前的一些酸酸甜甜的回忆。他不知不觉就迷失了，迷失了自己，迷失在卡卡西双臂圈成的这么小的一个世界里，连他的头发里，指缝间，都染上了卡卡西的味道。那个味道，就好像是为了让他呼吸而存在，他喜欢，非常喜欢，喜欢那个味道给他带来的无梦的酣睡，但他从来不说。
所以，卡卡西才总是笑眯眯地逗他：
“佐助你还真是个孩子呐……”

卡卡西知道，而且他知道佐助并不知道，对像佐助这样的孩子来说，没有梦境的睡眠才是最好。
孩子就要像孩子一样甜甜地睡。虽然没有欢乐的梦，但那是彻底的休息，真正的放松，佐助需要的，是能够什么都不去想的，奢侈的幸福。

佐助睡着以后，会无意识地把头埋得很深，一点一点地，像小动物一样地往卡卡西怀里钻。
卡卡西把这个让自己不知所措的动作理解为佐助在对他说，我喜欢你，真喜欢你，我想从你那里得到更多。
更多。更多。更多。

然后他会觉得，自己怎样爱他都不足够。
唔。你钻吧。钻吧钻吧钻到我怀里来吧。
让我好好爱你。

佐助不知道，每天晚上他毫无知觉的睡眠，其实在把他最脆弱的一面，一点一滴地显露给卡卡西看。他显露得越多，卸下的沉重就越多，直到终于有一天，他像是一片轻飘飘的云彩，洁净而透明，在卡卡西的被窝一角温暖地安睡。

那便是他早就该得到的，也是卡卡西一直想给他的，属于孩子的睡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