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眼睛的视角，他会心地欣赏。
一只眼睛看书，一只眼睛看风景，一只眼睛看透敌人的阴谋，就用这一只眼睛，来表露他的全部感情。

我见你之所见。他对自己说。我用你的眼睛看这世界，无论你，能否看见未来。

在那个人的高度看小樱，看鸣人，他会想象从前那个人看宇智波佐助时，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当初的自己，看上去一定像个孩子吧。

他记得他总是要抬起头才能看见那个人的脸。脸上一只有深深目光的眼睛。
他不清楚那个人是如何用一只眼睛来传达自己的心意的。
但是他喜欢。
他非常喜欢。
那只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会觉得很窘。想迎上去又想把头别开。
那只眼睛会说话。
在它主人沉默时它却一直在说话。
轻言细语，令佐助陷在那爱里无法自拔。

然后他会趁佐助不注意时亲佐助的脸，或是朝佐助的颈弯里吹气，把佐助弄得很痒。

傻瓜。
佐助总是这样骂他。
可心里却很爱他很爱他仿佛他就是他的血，他的命，他全部的全部。

他曾经那样留恋他的气息与温暖。
现在他就安然在他的怀抱里，那个人气味和热度包围着他。他用他的眼睛看这世界。

未来什么的。

原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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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

卡卡西家里，有一面镜子。
每天佐助都会在镜子前面呆一会。但自从他第一次无意识地伸出手去触到一片冰凉后，他就再也没犯过同样的错误。

……咫尺。
天涯。
他想他可以承受。

从前想见都见不到呢。
现在至少能天天见到。

上扬的头发，跟他自己的很像。
眉毛，眼睛，只有站在这里的姿势是他自己的。
他和那人懒洋洋的样子，毕竟不同。

……卡卡西。
这时他总会在心中默念。
卡卡西卡卡西卡卡西……

他用那么爱那么爱的眼神看他。而镜中人回应他的表情，同样令他心醉。

他闭上眼睛试图清醒，可再睁开眼时，却依然是同样的表情。

你一辈子都逃不掉的，佐助。他对自己说。
你一辈子都逃不掉他的。
他的爱是天罗地网。

他望着镜中的人，拉下自己的面罩。
只有在极少数时他才允许自己这样放任。
因为这样的结果往往是他痛哭一场。生不如死。

那张脸。
只有在亲密的时候才能见到的完整的脸庞。
他只看得一眼便掉下泪来。

泪流满面。
不忍再看。

他当然记得冬天他将自己冻得冰凉的脸贴上那人的脸寻求温暖。
那人用双手捧起他的脸来，手心很烫，把他的脸也融得很烫。
他们的脸如此靠近。他探出舌尖舔佐助的唇角。佐助闭上眼睛露出快乐的浅浅微笑。

绝美的画面。

可他眼泪汹涌。

他转过身背对那镜子。
镜子里有那个人决然的背影。

然而佐助看不见。
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把他抛在后面。

所以即便是现在。

他仍然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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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

从树林里出来时，佐助已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胸前的伤口太大，而且完全……完全没有愈合的希望。

其实上次手臂受伤时他就已经察觉了。
那个伤口到现在也没有愈合，只不过因为伤口很小，所以还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这个身体，终于，也不行了么。

他走出树林，面前是围绕慰灵碑的草坪。

和平年代真好啊……
难得几次的危险任务，死亡人数都为零。

所以他看见“宇智波佐助”后面没有新名字，心里很高兴。

……这样就，完美了。

他靠着慰灵碑坐下来。头顶天很蓝。他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安静的满足感，浑身轻飘飘的，彻底地放松。

他缓慢而简单地回忆了一下。
想做的事都做了。而且还一年一月，重复了这么长时间。
他该满足才对。
他真的很满足。

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他。
然后取出他的写轮眼，像他从前处理自己的身体一样处理现在这个身体。

再然后，木叶的慰灵碑上会有旗木卡卡西的名字紧接在宇智波佐助的后面。
人们看到他的时候就会看到他。
看到他的时候也会提起他。

那一年宇智波佐助十五岁。
这一年旗木卡卡西三十二岁。

谢谢你赐给我短暂的一生。
我拿这短暂的一生来爱你。
这短暂的一生我们一直在一起。

之后，魂亦相随。

临死前他听见有声音在脑中回荡。
莫名的，轻轻的，是他的意识消减时有谁在最后地呼唤，
佐助，

佐助。

……我爱你。

他闭上眼睛。
生命静止前的一瞬间凝固永恒的笑于脸上。

那是他的笑。
也是他的笑。

……我也，
我也爱你。

然后穷尽，

穷尽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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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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