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礼物——SN文】不能恋爱的理由

五.
第二天SHO精神饱满地起床，刚要伸手去拿衣服，忽然NAGI猛地转过头来搂住他的脖子使劲吻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着NAGI，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不好意思，没刷牙。”
事实上他们虽然做过那么多次，却极少接吻。人总会在这样那样的地方有所执念，NAGI之前一直下意识觉得接吻是比宣泄囘欲囘望要纯洁百倍的事情，它理所应当要留给自己爱的人。
　　SHO没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SHO一直以为NAGI只是单纯不喜欢接吻而已。
NAGI有些泄气地盯着他，咬着牙又重复了一次头天晚上说的话。
“我昨晚说我要放弃了，你听见了没啊。”
SHO这次愣的时间明显更长了些，过了会儿，才又点点头。
“我听见了啊。”
这下NAGI心里是彻底堵上了。SHO不在乎，他如此强调暗示，SHO根本不去深思，犹如对牛弹琴。而更可气的是，SHO不是装聋作哑，他是真的不明白，也懒得去明白。
　　NAGI目送SHO穿上西装出了门。临到门口，那人折回来给他补充了句说昨晚的面条还剩了点冻在冰箱里。
他对SHO挥手，接着跑到窗台上，在那个他能看到SHO，SHO看不到他的位置目送SHO远去。
　　阳光照下来，晒得人周囘身疲囘软。他不由自主回想着和SHO一起的日子，简单，平静。激情是留给夜晚的，他们之间沟通欠缺，仿佛互不干涉的陌生人。他在喝醉的时候抓着SHO吐槽过许多次，逼着SHO说自己很好。可等SHO说了，他又觉得不满，从心底里溢出来的苦楚怎么也没法用葡萄酒洗去味道。
　　可SHO，SHO根本没有跟他提过自己心里的人。
他记得有一次远远地，SHO指给他看过一次。他没看大清楚，只知道那人背影纤细，身影绰约，走在街的对面，很快就没了踪影。
　　他想追上去，SHO却拉住了他。
他当时喝得酩酊大醉，像疯子一样在路中间使劲地对着那个背影吼，SHO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后来他酒醒，SHO说他胡言乱语，怎么也不肯说他说了什么。可他自己全记得。
他当时对着那人背影说，SHO那么好，你怎么舍得不爱他。
　　我那么好，你又怎么舍得不爱我。
NAGI翘班，一直等到SHO回来。他看见SHO的车在夜幕中停下，SHO从车里出来，带着一个人。
　　他看见SHO给那人围上围巾，动作和缓，他看不到SHO的表情。
他手指间夹着烟，那火星几乎燎到他的指头。
他低下头轻轻拈着头发。这次是真的不怪SHO了。他们说好的，从一开始就说的明白。
　　他谁都不怪，也没力气怪。
从那个下午，他看见过去的残影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早就放弃了，只是自己的执着成了习惯，就像结疤的伤口，你却非要反反复复拨开他们体会那种痛苦。
　　而不爱是很简单的事情，那只是因为你爱上了别人。
然而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他都会晚那么一步。
他退回窗帘里，给SHO打了个电话。他怀着私心，就是想要拆散那种亲囘亲我我的气氛。
　　电话在第一秒就被SHO给接了起来。
“你回家不？”
他从没这么问过SHO，那头的SHO也是一怔，接着轻轻嗯了声。
　　他似乎听见SHO在挂电话时的叹息，他忽然心尖又揪着痛了下。
　　他觉得SHO那么好，为什么那个背影舍得让他难过。
过了十多分钟，SHO回来了。NAGI开着电视看着球赛，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他打个招呼。
　　SHO脱了外衣钻进厨房，NAGI跟着他进去，抱住他的腰。SHO回头盯着他，目光探寻。NAGI哂哂，又将手放下。
　　这样亲密的动作果然还是不适合他们。
“那个，工作顺利不？”
　　“唔，还好。”
他们之间的话题少得可怜，SHO兀自做饭，他赶紧打着下手。过了会儿，他又抬起脸盯着SHO。

“那个，我其实就是想跟你说，我真的是放下了。”
SHO的动作停了，回过头看着他。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SHO眼中一闪而过竟是痛苦。
“那很好，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那……那你呢？你放下了吗？”
SHO盯着他许久，忽然讪讪地笑。
“没有。”
NAGI觉得心脏被人用指尖掐着转了一圈，连手都跟着痛的发麻。
“为什么没有啊，我都能放下，你怎么就放不下了？”
SHO不搭腔，转过头继续做着自己的吃的。NAGI咬咬牙，坐回桌前。两相无言，一直到SHO端着盘子过来。
“做好了，吃吧。”
他揉揉NAGI的头发。这是他们在床上之外的最亲密的动作。NAGI却忽然觉得SHO的手心烫的惊人，那温度如此的高，像要熨平他心口每一寸的疤痕。
　　他透过浓汤的热气盯着SHO。
“SHO，你也放下吧，没什么是过不去的，你看我，现在就挺好的。”
SHO喝汤的勺子一顿，抬起头来。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的白雾，定定地看着NAGI。NAGI歪歪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否则为什么会觉得那目光温柔得叫人无法直视。
　　他和SHO对视着，他忽然又想到那个纤细的背影。他觉得心口烦闷，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面对这样的目光还能无动于衷。
　　时间仿佛静默于二人之间，良久，NAGI歪歪头，有些试探地开口。
“SHO，要不你试试谈场恋爱，说不定你就会发现自己早就放下了呢。”
　　“我说过，我不谈恋爱就是因为我心里有个不可能的人——”
SHO的话没说完，NAGI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着那个他反反复复删了又存的名字。习惯性地，NAGI在第一秒接起来。
“喂，怎么了？”
SHO的话头止了，专注地看着他打电话。NAGI听完之后将筷子放下，掉头跑进房间抓了外衣披上，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想起什么，又赶紧倒回来看着SHO。
“他生意上遇到问题，我去去，今晚不回来了。”
SHO忽然笑起来，冷冷的。
“不是放下了吗？”
NAGI一顿，咬咬牙。
“是放下了，但是还有习惯在。不说了，我走了。”
六．
大门关上的那瞬SHO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往后一仰，接着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刚才NAGI的神色里藏着太多的期待，差点就让他信以为真。
　　都那么大的人了，每次还是学不乖巧。只要NAGI对他露出柔软的神色，他总会义无返顾地一头栽进去。
人家说，不谈恋爱的人，是因为心里有不可能的人。SHO抽上烟，那烟雾在他眼睛前面两分的地方不停地绕着，刺鼻地痛。他笑了笑，想起自己刚才给NAGI说的，因他心里有个不可能的人。
　　他吞下了后半句话。
　　那后半句是，而NAGI你再一次给我证明了这种不可能性。
高中的时候，SHO第一次见到NAGI就喜欢上了。主要原因是他当时以为NAGI是个漂亮的妹子。
　　可后来在球场上再见，发现NAGI剪短了头发穿着短裤，活脱脱是个男的时也没多大意外，很自然就接受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次和NAGI接触是因为一场大雨。他经过球场，发现NAGI一个人在雨里糊里糊涂地坐在地上。
　　他跑过去脱了衣服给NAGI披上，那人浑身火烫，他背着NAGI就往医院跑，接着摸出NAGI的电话挨个打过去。
他一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那通电话。如果他不把那小子叫过来，NAGI是不是就不会喜欢那个家伙，他是不是还会有一点点的可能性。
　　然而这些都是假设的事情。
他在NAGI昏迷的时候跑出去取钱。等他挂号取药回来，看见NAGI已经醒了，身边坐着那个青梅竹马正给他削苹果。
　　他过去，那时口舌迟钝，说了句还好吗就没了下文。
再后来，他听人家说NAGI公开追上了青梅竹马。他觉得心里闷得慌，一个人出去喝了很多酒。
　　那是他第一次喝酒，第一次抽烟，之后就不可自拔，直到遇见失恋的NAGI。
在NAGI给他说，等自己放下或者他放下就分开时，SHO就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了。
　　就算做一百次一千次也只是发泄，像NAGI说的，关了灯脱了衣服，谁认识你是谁。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很美好。
　　这样的生活，睡觉前看见NAGI，醒来还能看见NAGI是很美好的。
　　可美好都不能长久。
NAGI暗示了这么多次，说自己已经放下了，就是说要分开了吗？
　　SHO不知不觉被烟烫到了手指。
不管他怎么对那家伙好，不管他怎么努力，NAGI还是要离开的。那么多年前他没抓囘住的东西，那么多年后，有什么理由让他抓囘住。
　　SHO再次抬起头看着那扇被NAGI关上的门，忽然苦涩地笑了笑。
也许像他说的，自己是该出去谈一场真的恋爱了。

　　七.
再次见到青梅竹马恍若隔世。当年爱的死去活来，如今放开，一切都风轻云淡。仿佛那些炙热的感情从未出现，人类的自我治愈能力也真是好得惊人。
　　NAGI看着一身酒气的对方，坐下来，要了杯一样的。
“怎么了？”
那人醉眼惺忪看着他，忽然嘿嘿傻笑，接着抬手摸囘摸囘他的脸。
　　NAGI忽然觉得心悸。那人的手很暖，却不像SHO的。SHO的手也很暖，不热，就是暖洋洋的，和今早的太阳一样。
“NAGI，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你让我来说这个？”
　　“你说，我想听听。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候，妈妈去世的事情不？”
　　“记得，你在雨里淋了一天。”
　　“我昏昏迷迷地，你穿着球衣跑过来背着我往医院跑。我身上很痛，你一直对我说让我坚持，你当时一直说你喜欢我，会陪着我。你当时的声音很好听，一直拉着我的手，让我觉得被救赎了一样。”NAGI喝了口酒，微笑着侧过头，“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我觉得我爱上了你。”
八.
他那么认真，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是错的。
　　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事情了，可为什么他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像郁结于心的东西终于掉了下来。
九．
NAGI跑回家时，家里没有人了。他的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蹦出似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纯傻囘逼，犯了这么多年傻，直到今天才把事情弄个明白。
　　可SHO不在家。
他打SHO的电话，那头接了马上又挂了。他继续打，就关机了。
　　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他忽然觉得心跳的不正常，他知道SHO去哪里了。
他自己把SHO给推出去的。他要SHO鼓起勇气去给他心里的那个人说喜欢，他为什么要做这么贱的事情。
他一遍遍打SHO的电话，继续关机，他就继续转到语音信箱。
　　他不断对着信箱喊SHO的名字，说我知道当年是谁把我送到医院了，我错了这么多年，你特么从来不给我解释，你是不想解释还是根本已经忘了。
　　你当年说喜欢我，我现在也喜欢你了，你能不能再喜欢我一次。
可关机之后再开机的概率是很低的。NAGI一直等到天蒙蒙亮，门才轻轻传来开囘锁的声音。
　　他一个箭步杀到门边，SHO抬头看见是他，表情有些惊愕。
NAGI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SHO衬衣上残留的口红印子。他一下觉得心里像被冰渣擦过，数九寒冬。
“你不是答应过咱们是一对一的炮囘友吗？”
SHO被他的话唬得直接愣在门口，NAGI觉得全身都在颤，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他想要这个资格，这几天想的跟要发疯了一样。
“你不是连下面都是弯的吗，你怎么可以出去找囘女人？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你为什么不开机？”
　　“你找我？怎么了？你不是……”ＳＨＯ脸色暗了暗，挤进来关上门，叹了口气，抓抓凌囘乱的头发，“你不是去见他了么？”
　　“是啊，我是去见他了，可我马上就回来找你了。”
　　“你找我囘干什么？”
　　“你！”
NAGI忽然想哭，满肚子的话到现在忽然说不出来了。他一把从SHO怀里把手机抢过来，往地上一砸。
　　手机没坏，地砖裂了条细微的缝。SHO的嘴角抽囘搐了下，弯腰把手机捡起来。
“诺基亚，战斗机，你砸不坏的。”
NAGI一气，又把手机抓过来，狠狠撬开了后盖，取出电话卡。他忽然很怕SHO会听见他昨晚都说了什么。他已经贱了那么多年，他不想在SHO面前再贱一次。
　　可SHO先下手为强，将电话卡抢了回去，反手一推，让他倒退着到了卧室门口。
狭小的空间里急促地响着呼吸，SHO的眉头皱起，像是真的生气了那样。
“NAGI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毁约！”
NAGI想了半晌，只能憋出这样一句拙劣的话来。
“我毁什么约了？”
　　“你答应过和我是一对一的，你昨天出去找人——”
　　“你不也出去了么？”
NAGI一下语塞，过了会儿，讷讷开口。
“我说了我放下了，我说了——我只是出去一下，我后来就回来了，可是你就走了。”
他的声音到了后来竟带上了哭腔，SHO的眉越皱越紧，往前一步，几乎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下。
“NAGI，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明说心里有放不下的人，你又出去找人，你答应过我的，你为什么要出去找囘女的，为什么你们都要出去找囘女人，我为什么就不行……”
他讷讷地说着，像是胡话。低着头，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又听不大清。SHO专注地看着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度膨囘胀的喜悦蔓延在心里，那感觉近乎虚幻。
“你生气？”
NAGI没回答。
　　SHO逼近一步，他便退后一步，两人退进了卧室，SHO一把抓囘住他的胳膊。
“你说要我放下，我试着去放。你说要我出去找人恋爱，我就去找。你现在又莫名其妙对我大吼大叫的，这样算什么？”
　　“我们……”
NAGI说不出话。他说不出他们算什么。SHO却不依不饶起来。
“我每天听你抱怨，看你在我面前那么用力地爱人，我说过一句没有？你说我们是炮囘友，行，我就尽职尽责当个好炮囘友，从来不敢多问一句你的事情，怕你嫌烦就这么走了。每次你出去，我都想着也许是最后一天见你，也许你们就和好了，也许你会爱上别人。这么久我已经不奢望了，可你不能这样，在我终于也想通的时候把我拽回来。”
　　NAGI猛地抬头，眼眶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呢？”SHO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胳膊，那动作轻柔又带着点挑逗的意思，“如果你只是想玩，我是不想了。但如果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NAGI猛地一把抓囘住他的胳膊，然后在SHO惊喜的眼神中亲在他的唇上。
“现在你有谈恋爱的理由了吗？”
　　“唔，日后再说。”
　　完。

再来一次，大家新年快乐~

那个大家不好意思，我发现有些地方没交代清楚
首先，那个背影其实是SHO被NAGI磨不过了，随便在街上那么一指的，是个酱油路人甲
然后那个车里面的人我忘记交代了，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SHO心里的那个不可能的人一直是NAGI
我玩游戏玩晕头了= =大家原谅啊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