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冷言冷语相向,他变得很怯懦。但总是有好人的,他想。
也有快餐店的阿姨留下剩菜剩饭给他和爷爷,也有善良的小孩给他们一些施舍。
没事的。
他和爷爷栖根在摩天大楼旁的桥下,风吹雨打;他们乞讨的时候,被人踹被人吐口水;他病了爷爷去求药、被人拎着头发扔出去。
没事的,真的没事。
这城市啊,一个个人被关在一个个小箱子里,再累成大楼的模样。每个人都活的不快活,在小箱子里封闭到绝望。就像人心。
他一再觉得人心美好,却到底没有扒开那些封闭的小箱子。
那一天,爷爷死了。
在乞讨的时候,脏了一个人的裤脚、被打的半死。
爷爷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拖着他去很多医院求救,但是每家医院都把他拒之门外。
因为得罪了了不得的人,所有以前他认为好的人都对他们避如蛇蝎。
他亲眼看着爷爷发了几天高热,受尽折磨,再死去。
突然有什么就变了。心底有一种张扬五抓的情绪在撕心裂肺地叫嚣着要出去,他硬生生咳出血来。
这个社会就如此轻**命吗。这个社会就如此看重等级吗。
为什么活在最底层的人们没有得到最好的保障,却让势大的人更加耀武扬威。
公平何在,正义何在。
为什么要生生凌迟一个孩子憧憬美好的心呢。
他蓄意在爷爷被打的路边乞讨,暗藏在破烂衣衫里的匕首时刻准备着。
终于,在一次和同行一起乞讨的时候,他们围住他,他趁乱杀死了那个人。
鲜血渐渐漫上白西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双眼冲血,心底的情绪快乐的叫嚣着。他用舌头舔了舔喷洒在嘴边的血液。
多快乐的甜蜜。
既然善良不要我,那么,升邪。
(六)
他到后山仓库的时候,孩子仍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他好像看到多年前的自己。
他紧挨着孩子坐下,略沉重地掏出烟来吸了几口。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杀你的。」
孩子还是没动。
「不久之后,等我把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为所欲为。」
「真的吗。」孩子转头,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他怜惜地摸了摸孩子的头。「不用被限制,干什么都可以。」
「那么,杀了你呢。」孩子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阴冷,他心口一阵刺痛。
指尖的烟还在点着,不可置信地望了孩子一眼后,像是明白了似的,他将目光放到仓库外的天空上。
有祖父的脸,有曾经待他如己出的青刹帮的人,更有受到恩惠后不敢忘记的恩人的脸。
孩子一把扯下他的铭牌,佩戴在自己溅满鲜血的衣服上,双目被仇恨染得赤红。他拿出一部小小的通讯机、和编号2187——不,是前任编号2187——的一样。
「报告组织,编号2187任务结束。」他不屑地看了一眼看着天空慢慢僵死的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前任2187还是保持着那样的一个姿势,烟袅袅,象是凤凰涅盘后留下的烟雾。
升邪,吗?
乌凤凰涅盘,也不一定会升邪。
本来就不适合光明。升邪这条不归路,只要有一点点的光明和希望,你就会被吞噬。
再然后,黑暗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