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还看见其他东西了?」
「『文晸赫这个男人又听我说话说到一半睡著了,要多熬鸡汤给他喝……』在本子上写出这种话的,你说我除了看见他,还能看见谁吗?」
「你、你完蛋了!就知道你意图不轨!」
初春的夜里,寒风止步的屋内,两个大男人蹲在客厅地上,热气从一来一往的打闹与笑声中透出,替乾冷的空气加温,於是室内刚刚好是温暖舒适的温度。
Eric轻松接过挥来的拳头,一使力,就让瘦弱的彗星重心不稳,他扣住彗星的手腕不让他挣脱,尽管彗星仍不服输地动手动脚,试图挣脱数次仍失败后,只能静下来。只能静下来,听自己因为和对方玩闹而紊乱的呼吸,和感受到从上方俯视而下,那对柔顺且专一的目光。
Eric居高处,彗星好看的脸孔与剧烈起伏的胸前皆一览无遗,目光游移到那稜线明显的锁骨上,但此时,另一个在视野内闪动的光辉吸引住他,彗星的脖子上挂了一条方才没看见的项鍊,一条普通的鍊子上却穿过一只纯银色、内围纹路精致且似乎还有刻字的戒指:「这是?」
「反正都被你发现我不让你来、找宝根到一旁的动机,还有日记本和围巾,我也不管你下个月才生日,就提前到今晚替你庆生吧?怎麼样?我是决定不是问你意见喔。还有,围巾我怎麼都打不好,所以我不送了,你也不准和我要。」
彗星深吸了一大口气,一次将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这个举动让Eric松开扣住彗星的手,挪到他耳旁,撑著身体,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一脸不可置信。彗星耸耸肩,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匆忙跑进房,从柜子最深处拿出的,和他脖子上一模一样,同样套有一枚戒指的项鍊。
「我就说你笨,这阵子你在想什麼我怎麼会不知道?我怎麼会不知道,你想定下来?」
彗星看著对方像是冻结的表情,反倒是放声咯咯地笑著解开鍊子,双手以拥抱的姿势环过Eric的脖子,仔细替他戴上项鍊。
两人望著彼此胸前闪烁的银光,而后很有默契地不发一语,仅仅是相互对视,彷佛想将对方全部看透似的,看进内心最深处的真心……最后都在彼此的瞳孔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弼教……」
「虽然不能像一般一样公证,但,认识超过十五年了,你也三十五岁了,再下去……都要变成老头子了啊。没办法像你一样轻易地说出口的,Eric啊,这就是我想说的全部了、是我给你的承诺了。」
「这不是隐藏式摄影机吧?」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抱歉、抱歉……因为太开心了……」
对文晸赫来说,他学到,爱情,是不能用想的。
想得太多,便怀疑起对方式否付出同等的爱;想得太少,便失去在一起的激情与冲动。
什麼都别想,他才能对自己的心坦承,也才能爱得毫无牵挂与率真。
胸口是前所未有的热度,Eric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大力地跳动著,他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呼吸却是急促地像失控而欲脱轨的列车一般,是兴奋吗?是感动吗?不——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玫瑰花海淹没,而将他卷入的中心漩涡,申彗星在那里张开双手等著他。
笼罩在Eric的影子里,彗星微笑地看著眼前,因为自己的承诺而感到幸福的男人。
有段时间,他也怀疑,他们这样是不是正常的?但是正不正常又是谁说了算?
两人凝视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Eric的脸凑近彗星,近得鼻尖贴著鼻尖,彼此呼出的热气拍在脸上如和风轻拂。彗星阖上眼,感觉Eric轻轻吻上自己的唇,接著微微吸住他的下唇,除此之外,只有两排齿列下静静横躺的一对舌,没有更多——却已足够。
无光照亮,现在已经是真正的深夜了。相依偎的两人,没有人舍得睡。
「唉,你知道吗,我当初答应你的原因。」
「单纯长得帅?还是有稳定经济能力?」
「噗……」
「笑什麼呢?」
一把将身旁的彗星搂入怀中,怀中的人有著小骨架,蜷缩著修长的手脚,把头靠在Eric厚实的胸膛上,柔软的发丝搔得他好痒,他却不想移动身体。
「笑你笨啊。笑你为什麼专注的时候能那麼帅……」
彗星越说越小声,尾音几乎听不见如细羽飘在空气中……
想过却没发生的,从前太多时候,一次次期待与落空的交替作用。
没想过却发生的,是当下这一刻,能够得到在一起一辈子的机会。
「答应我。」
Eric拾起脖子上的戒指晃了晃。
「我愿意。」
彗星微笑,不加思索地点点头。
你想过什麼生活呢?
申彗星拒绝文晸赫的理由之一:我们在一起是没有明天的。
文晸赫继续追求申彗星的理由:我把我们相处的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
你说呢,这样的追逐,最后,是谁输了又或是谁赢了?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如何让我牵著你,在你将凋零的时刻。
有了承诺——我们的明天不再是如果。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