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郑吧 关注:26贴子:418

回复:【长篇】木夕日梦 -- 八爷美好版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85 谁错
我站起身,将这两只镯子高举过头顶,在月华中,最后一次细细端详着它们... 然后,双手合起,玉镯相合,凤血花纹相吻...
“若曦..." 在几乎要松手的时候,我听见了那声呼唤,那样熟悉的呼唤,盼望已久的呼唤...
双手被紧紧握住,我身子一软,倒进了他怀里。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发涩,烁动的眸光几欲溢出。
我仰头望着他,心里空空荡荡。
“八爷!八爷...”
突然许多灯笼在前后左右晃动,一片嘈杂中,他默默抱起我,慢慢往回走去...
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全身都蜷缩在他的怀抱,似乎这样我就万分安全。
贪婪地倾听着他的心跳,饥渴地吸吮着他的喘息。他的怀里是那么暖,温暖拥着我的全身,再大的风雨都被挡在了外面...
......
我轻轻地飘落下去,落到了那许久未触着的心底,舔着了那一丝隐隐的甜...
“胤禩...” 我在心底深深呼唤。“我终将此生交予你了...”
我不由开始微笑,我到底将生命还给了他。上辈子,不,是后来那辈子,我欠了他那么多,那么多的生命之情。我一直都想,天天都在想,我上下求索,不见他的踪影,我穿梭往来,终将他在这一世截住了...
我真的很开心,我终于找到了他,我迫不及待跳进他的爱意,将自己的魂魄与他的牢牢缠紧。
“你别想再弃我而去!” 我快乐地对他大喊。“这次我再也不会允许你悄悄溜走,再不许你失去耐心不肯等我。”
......
腕上一凉,我不由睁开了眼。
依着低垂的半边帐幔,静静坐着我最亲爱的人。
就如最初那样,他轻轻将玉镯推上了我的腕,紧拉着我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烛光映照下,呈现出他完美的侧影。他依旧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将两只镯子送回了它们原来的位置。然后,他慢慢俯下身,将我的双手捧到了唇边。
长长的睫毛扑簌了一下,美丽的眼睑垂了下来。他的唇在不住颤动着,喉结一动,吞下了那份忍了许久的泪水。
“你...” 我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他猛抬起头,愣愣地看了我一会,突然将我紧紧搂住。
......
过了许久,他才仰起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我的错。” 他苦笑着说。
我忽觉满怀酸楚,竟是说不出的心疼。
“我本不该与你说。” 他顿了一下,转头凝望着我。
我的心脏一阵抽紧,感到了他下面那些话的份量。
“你既已想到,我就是说与你听,也无妨了... ” 他敛回了眸光。
“过两日,我要去西安。”
“啊?!” 我轻吸了一口凉气。
他眼里渗出几分笑意,平缓的语气中,突然有了我从未见过的气魄。
“皇阿玛吩咐我见机行事,可自作决断。”
“你... 我,我书中竟全是错的?” 我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其实早都明白?”
他点点头,目光抚在我脸上,又柔了几分。
“方才,” 他伸出手指,轻触着我的脸颊。“在书房那会儿,我几乎要...”
“不,” 我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脖颈。“不是你的错,是我太笨,反连累了你的心...”
“若曦,我的若曦...”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总叫你因我受苦...”
“我没有,我不苦,有你我不苦,没你我才苦,所以我怕没有了你,我太怕了...” 我说着说着,眼又不自觉地湿了。
他侧过脸,用唇摩挲着我的耳垂,柔声说道:“从此之后,我们,到底不用再怕了。”


147楼2013-04-01 14:29
回复
    87 领悟
    罗帐里的沉默,循着烛花余烬那缕烟,悄悄漫到窗前。漆黑无边的夜空里,不知不觉飘起了片片雪花...
    明早他得冒雪出行了,我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一道熟悉的温暖掩上了我的唇,柔软耐心地撬开我的齿,细细地爱抚着...
    我的手指触着了那坚实的山岗,云袅雾绕,泉澈溪潺,天空在悠悠滑落...
    乾坤合一之间,我紧紧跟随着他的魂魄,在他的海洋中沉浮,任他的日月照耀,亲吻着他的潮汐起伏...
    ......
    “我想了许多年,仍是无法让你放心... ” 这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 ” 没有答案的我,只会心疼地否定。
    “若曦,” 他将我搂进怀里,轻声说道。“你并不知四哥如今的处境,他不是那么容易见着皇阿玛的。”
    “是么?”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
    “四哥其实胆子很小,你说的那些事,他绝无可能做出。”
    “胆小?不能做出?” 我吃惊地重复着。
    “他不能,你错看四哥了。”
    “那隆科多...”
    “在皇子里,隆科多自然是和我近些。”
    “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我的思路乱了。
    “小仙子又胡想了,” 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微笑。“朝中自然有不满的人,为君者要容得下他们。”
    “可,可我怕... ”
    “若说起这怕字,当年我也怕过,但那是因我不明白皇阿玛的心。”
    “如今,” 我搂紧了他的脖颈,有些急切地问。“如今你们父子一心了?”
    “自然。” 他强有力的吻压了上来。
    “不要再怕,若曦,别再胡想了,好么?”
    “可你得答应我,心里总要戒备着点儿。”
    “小仙子... ” 他轻轻拍着我。“其实你的话,我每一句都听到心里去的,只是做起来的时候,要虑及许多事,不能如你所愿那般清楚。”
    我默默点了点头,他又接着说:“皇阿玛几十年来,一向都很谨慎,你说的那些,他也不是没想过。”
    “皇上也想过?” 我大为惊讶。
    “比这更繁复的,皇阿玛也想过。” 他慢条斯理地回答着。
    “这龙椅果然不好坐。” 我心底冷不丁冒出一丝愧疚,自个儿不过平民出身,到底难懂这皇家的深不可测。
    “若曦,”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用力握住。“今日我允你,允我们一份将来,你便再也不要忧心了。”
    “嗯。” 我贴紧了他的胸膛,那一下下有力的跳动,敲上了我的心,捶打着我的魂,仿佛将我魂里多年以来的杂质,一点点都击去了...
    或许我所有的担心,从最开始就仅仅只是一个噩梦。时间倒流的时候,回到同一个空间的概率太小了,没有学过现代科学的八阿哥,都明白这个道理。他只将我所见未来,作为一种不实际的假设而已,就如康熙帝平日的无谓疑虑,那不过是某个瞬间闪过的一个奇念,离真实太遥远,不足为此改变任何。
    可怜我许多年的心思,白白费在了这毫无意义的梦呓里,却错过了与八阿哥那么多相亲相爱的分分秒秒,少享了太多本应属于我们的幸福,天底下还有比我更蠢的人么?
    原来我才是最不自信的人,我非但不相信自己,就连我最爱的人,其实我也是不相信的。否则,我为何总在怀疑他无法掌控全局?我天天害怕的,就是他的失败,他的毁灭。我既然真的爱他,为何偏偏就相信他的毁灭,却从不想他也可能辉煌?我为何不曾想过,他历史上的悲惨,并非必然,而不过只出于偶然?
    归根结蒂,我本质上不过是一个信奉成者为王的现代人,一个早已失了祖先灵动之气的摩登凡胎。在强权面前我们很卑微,在弱者面前我们很踞傲,我们就是被祖先唾骂的欺软怕硬可怜虫。
    我开始怀疑,我能否配得上身边这个我最爱的人? 我是否真的有资格去爱他这样高贵的人?这高贵,不在于他万人之上的皇子身份,而在于他的无畏,他与生俱来的自信!
    一个正常的世界,崇高的身份和崇高的内心是一致的,每当此二者不再相当,乱世就不远了。也许,这就叫顺应天意。


    149楼2013-04-01 14:31
    回复
      2026-01-03 14:31: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95 逆转
      八阿哥一跨进书房,坐在椅上的两个人,不约而同跳起身迎了上来。
      “八哥...” 二人异口同声,只是一个声音里满是急怒,另一个里则多了一点悲伤。
      “九弟,十四弟...” 八阿哥将他俩按回椅子里。
      “八哥...” 十四阿哥望着兄长,还未擦干的眼泪又淌了下来。八阿哥默默注视着他,直到他收了悲声慢慢抬起头来。
      “八哥,你说句话,我这就去干掉那个混帐东西!” 九阿哥猛地站起,一拳砸到了茶几上,震得碗盖飞落,茶水四溅。
      八阿哥垂下了眼,负在身后的双手却握成了拳。
      “八哥,你还等什么!” 九阿哥恨恨地坐回原位,不再作声。
      十四阿哥看了看低着头的九哥,又回头看着伫立的八哥,小声说道:“八哥,我把大印留给了平郡王。”
      八阿哥遣去西宁的人,没能在钦差之前见到他,但在回京的路上,他到底让八阿哥留下的另一拨给截住了。
      “十四弟。” 八阿哥走了过来,轻拍了拍他的肩,俯下身温和地说:“纳尔素那里你可放心。”
      “纳尔素他,他怎么抵得过...” 十四的眼里闪着担忧。
      八阿哥没有回答,只慢慢直起身子,目光却飘向窗口,又从窗格里透了出去...
      纳尔素能不能抵得过,八阿哥心中并无答案。西宁那里的消息,还来不及传回,可是他已经没有了等待的时间。
      他抬起右手,九龙班指映入眼帘,他的心狠狠地抽紧了。
      他,胤禩,此时此刻,必须放手一搏。为了先皇,更为了几代人的那个梦想!
      忽然,阎进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各位爷,咱给发现了,统领大人带兵过来了。”
      “隆科多?来得正好!” 九阿哥“嗖”地将腰刀拔了出来。
      八阿哥略一沉吟,对阎进说道:“就按先前的法子快去布置。”
      阎进领了命急急去了,八阿哥转身拉过两个弟弟,稍稍低语片刻,门外便传来了嘈杂之声。
      ......
      睡梦中,我突然听到一阵隐隐的脚步声。睁开眼,侧耳细听,果然外面有了动静。我赶紧披衣下床,冲到窗口往外瞧,院门外竟是人影窜动。
      我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正要叫人,却见有太监入得院来。我连忙叫书寻出去问个究竟,一会儿,她满面笑容地回来说:“夫人莫慌,是咱爷的人守在外面。”
      我却心中一紧,八阿哥让人守住我这院子,那么前面定是有事,隆科多只怕已经进来了。想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走到外屋,太监们一看到我,以为我要出去,都过来劝。我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派了一个太监去前边打探情况。
      太监走到院门口,守护兵丁并未多问便予放行。见他没有被拦回来,我稍稍松了口气。此处去书房,来回加打听,没有半个时辰怕是回不来。
      我回到里间,心中的焦灼,真正让人如坐针毡。我在屋里不停来回走动,书寻雪萤两人也不由慌张起来。不过,她们一慌,我倒反而静了下来。我慢慢在床沿坐下,伸手抚摸着八阿哥的枕头,心中油然一袭暖意。我应该相信他,临走的时候,他对我说过,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
      八阿哥真正的赌注,押在了崇山峻岭的另一头。高高雪峰之下,飞书已到,人马正启...
      望不到边的队伍,蜿蜒在大山之间。固始汗的子孙,和硕特亲王罗卜藏丹津,到底遵守了对他自己的诺言。
      西宁城外,年羹尧精心设下的伏兵,在不知不觉之中,落入了更外面的另一层包围圈...
      大将军府中,平郡王的身影,终于又出现在年羹尧眼前。
      “年将军久等了。” 纳尔素已是满面笑容。
      年羹尧本来憋了一肚子火,一看纳尔素这表情,火气就更大了。
      “平郡王,如何去了这许久?快将大印呈上。”
      “年将军,” 纳尔素不慌不忙地落了座。“这个,大将军印,恕小王不能相奉。”
      “纳尔素!” 年羹尧顿时涨红了脸,拍案而起,指着平郡王的鼻子骂道:“你竟敢抗旨不遵?”
      “抗什么旨?” 纳尔素居然装聋作哑。
      年羹尧将脸一沉,喝道:“来人,给我将纳尔素拿下!”
      “且慢,” 平郡王冷笑了一声。“年将军性急了,这会儿将军府还是小王代管,有什么事,等大将军回来再说不成?”
      “做梦!” 年羹尧斥道。“十四阿哥是回不来了,你也别想有好下场,今天这大印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此言差矣,” 平郡王一挥手。“把人带上来吧。”
      不一会儿,两个人盔甲不整地滚爬进来。
      “年将军,年将军,饶命啊...”
      年羹尧往下一看,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什么人,什么人把你们弄成这样?”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金色身影出现在门前。
      “是我!” 罗卜藏丹津大踏步跨进门来,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哈哈大笑着说:“这两个人太没出息,本王还未进攻,他们就先降了。”
      “这... 这... 如何会是这样?” 年羹尧跌回了座椅。
      “送年将军去歇息,好生伺候,不要怠慢了。” 平郡王吩咐将年羹尧扶出去后,便与罗卜藏丹津携手共座,左右摆上宴席,顿时大厅之上一片喜气。


      159楼2013-04-06 12:27
      回复
        99 难忍
        掌心紧按暖暖的抚摸,脸颊相贴轻轻的摩娑。无言的唇间,流淌着无尽的心涧...
        吻,一分一秒地延续着,割不开的两个魂,缠绵交绕难舍难分...
        愈加浓烈的爱,冲出苦苦刻守的身,就要将彼此点燃...
        突然,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放开了对方,低着头默默凝视着之间这半尺的距离。
        正在守丧期间,纵有再多思念,我们也只能忍一忍了。
        “可怜你担心了十二年。” 沉默了许久,他慢慢启开了双唇。
        柔软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脸颊,我仰起头,他眼里的不忍和心疼,却让我看得更是不忍和心疼起来。
        我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忍不住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说错了,我可是担心了十八年。”
        他一愣,我笑道:“打见到你头一面起,我就开始担心啊。”
        他低头一笑,说:“倒真是说错了。”
        我见他低垂的眼眸,温柔至极,不自觉地要柔柔吻上去,却又猛然醒悟,还是别再惹得他难以忍受。于是乖乖坐在他身边,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他似乎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微笑着说:“鬼灵精,你将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有些脸红,却又想起他刚才的动情,便娇嗔道:“你自然坐怀不乱,我就是变成狐精也没用。”
        他将我搂紧了,轻叹着柔声说:“我心里时时都有你,坐不坐怀,又有什么不同?”
        我的心颤动了... 他的动情,他的平静,其实又有什么不同?这深爱时时都在,和空间距离无关,不会因我不在他身边而有异。和时间距离也无关,即使我们之间隔了三百年!
        他的爱,本是由心开始,也只由心来决定,全非凡夫俗子那种。也正是彼此之间这永远的心动,才让我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相爱如初,永远也没有厌倦的可能。
        “若曦...” 他抚摩着我的发,靠在床头呆望着帐顶。
        我枕着他的肩膀,将手放到他胸口,轻轻按揉着。
        他闭上了眼,却握紧了我的手。
        “我... 我怎能...”
        “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甜甜地答道。和他这样幸福相守的时刻,我的心是非常宽广的。
        “可我... ” 他将话咽了回去,代之是一声低低的呻吟。
        “你不舒服么?” 我却警觉起来,坐直了身子,仔细查看他的神色。
        “没事,” 他微微一笑,将我拉回了怀里。“我好好儿的,只是舍不得你。”
        “我就在这儿,还用你舍不舍的?” 我柔声嗔道。看来这几日他承受了很多,心神到底有些撑不住,竟说起这样的傻话来了。
        “嗯,就在这儿呢。” 他捧起我的脸,目光痴痴地定在了我的脸上。
        我仿佛被他吸住了一般,只能同样凝视着他的双眸,凝视着,凝视着...
        “胤禩...” 我突然喊了一声,不顾一切地抱紧了他。“你,不许丢下我,我,和你一起去!”
        “我的若曦...”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多想带着你...”
        “带着我带着我!” 我开始抽泣。“我得守着你,我怕你再受伤...” 我终于哭出声来。
        “傻丫头,这会儿就要咒我了?” 他苦笑着替我抹去泪水。
        我却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在他全身乱吻起来。
        “我不让,每一寸都不让,这全是我的,谁也不能再伤害...”
        “你... 你这可真要惹我了...” 他开始低声喘息。“我会忍不住的...”
        我这才停了下来,瞪着他好一会儿,才问:“你早就打算去的,是先皇的意思?”
        “本想西安回来再和你说,没想到出了这许多事...” 提起父亲,他的神色又黯了下去。
        我心中不忍,将两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声说:“我惹你难受了,这本是你该做的大事,我一会儿就好的。” 说罢,便仰头对他一笑。
        “若曦...” 他双眸在烁动。“我会带着你。”


        163楼2013-04-06 12:48
        回复
          100 机宜
          日子过得飞快,今晚园里还是这样静,又是一个满月夜。月华如银瀑般落下,淹没了大地。同样的小径,同样的花草树木,同样的亭台楼阁,走在路上的还是同样的我们,一切却都已改变。
          月光映在他眼里,化作无限柔情,将我拢住,让我整个都融进了他的甜蜜。十指紧扣,掌心间穿梭着深深爱意,流遍全身,淌进心房,轻舔着彼此最柔软的心底。
          我终于不用再数着日子,算着还剩下多少时间。仰望他温柔的脸,我们终能开始希望永远...
          罗帐中,我们再次触到了热烈。两颗抑制不住颤抖的心,渐渐吻在了一起...
          我忍不住轻声问:“此时可否... ”
          他只是紧紧抱住我,许久才说:“今夜之后,只怕要隔很久了。”
          我心中一恸,无法抵抗那份强烈的向往,不自觉地化在了他无边无际的温暖里,直到他沉沉睡去。我俯下身,轻轻吻着他的眼...
          “若曦... ” 他居然没有睡着,我倒唬了一跳。
          “还不睡?” 我吻着他柔柔地问。
          他眼里已满是不舍,将我的鬓发轻轻撩向耳后。
          “我这几日就要去西边了。”
          “这么快?” 我愣住了。
          “策妄阿剌布坦知我正值国丧,定会疏于防务,大军早就一切齐备,此刻出击,事半功倍。” 希望在他眸子里亮了起来,慢慢盖住了方才那种隐痛。
          “那先皇... ” 我却有些犹豫,不知在守丧期他这样做,是否会不符规矩,也不知大臣们会怎么看。
          “皇阿玛从不拘泥虚礼,我若失去此次机宜,倒要叫他伤心了。” 他眸光闪烁,凝视着空中,似乎他的父皇就在面前。
          听他未称先皇,却仍称皇阿玛,我心中酸楚,不由抱紧了他。
          “这回我会把什么都带齐全了,绝不叫你再受苦...” 我贴着他的胸膛柔声说着。
          “你暂且待在京里,” 他摇摇头。“此番一路赶得紧,不能走漏风声,要尽快赶到,即刻进兵。”
          “不带我去了?” 我的泪水立刻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他微笑道:“不是不带你,但要在三月之后,可随十四弟一同去。”
          我这才破涕为笑,然而,想起要与他分别好几个月,心中大为不忍,用力环住他的腰,狠狠地抱紧了。他被我抱得有些透不过气,微微喘息着,笑道:“不过才三月,若是三年,你岂不要吃了我?”
          “若能吃了你倒好,放在肚里,走哪儿都不怕丢了。” 我松了手,赌气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在身后将我轻轻拥住,感觉到他暖暖的气息,我的心不由软了下去... 我拉过他的臂膀抱在胸前,将他的手指放到唇上,轻轻含住...
          “若曦... 若曦... ” 他轻轻低吟着... 他心里,只怕比我还要不忍,更加不舍,今夜他连守丧之礼都不顾。可是,他从来都不是这样感情用事的人,如何今夜却会这样?难道... 我的心突然抽紧了。
          “你,你此去,可有把握?” 我回过头问,可话一出口,就觉问得不伦不类,他若没有把握,如何会进兵?
          他微微一笑,柔声说:“不用担心。”
          “我,我是说,你... ” 我竟不知自己到底要问什么了。
          他将我搂到胸口,吻着我的额头,温柔地宽慰道:“你担心我的安危,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你可要小心。” 我茫然地叮嘱着,往下,我又得求神拜佛了。
          “若曦,我的好若曦,”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在我耳畔,却是有些发颤。“我也不愿你独自留下... ”
          “十四爷留京,是为迷惑策妄阿剌布坦么?” 我忽然意识到了他的苦心。
          他抱紧了我,低声说:“你明白我的。”
          “我明白。” 我心中一阵甜酸苦辣,事情似乎比我想的要复杂,便问:“京中竟是有通准噶尔的人么? 你又如何瞒过他们?”
          “我走之日,对外只是称病,还要你帮忙呢。” 他望着怀里的我,柔柔一笑,又说:“鬼灵精一定能做得天衣无缝。”
          “我会尽力。” 我用力点着头,能为他做些什么,我求之不得,心中不禁激昂振奋起来。


          164楼2013-04-06 12:51
          回复
            102 离别
            西行诸事准备妥当之日,也就是我们的离别之日了。
            入夜,他换上了便装,我正等着他的临别赠言,他却走过来抱住我,柔声说:“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我一怔,随即笑道:“我还没打算睡呢。”
            他轻拍着我说:“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若是我整夜都不打算睡呢?” 我笑嘻嘻地问道。
            “鬼灵精。” 他不由分说将我抱了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微笑着命令道:“本王不准。”
            我扑嗤一声笑了出来,望着他这身平常打扮,更觉好笑,就说:“这是哪门子的王爷?倒像个进京赶考的举子。”
            “是落魄离京的举子。” 他也笑了。
            “落魄离京的举子可没有这样的眼神。” 我凝望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又发呆。”他嗔道,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似水柔眸含情脉脉,我心里一动,却低下头去,说:“人家哪里发呆了?倒是你的眼神,平常人见了,心里都要一惊呢。”
            “胡说,我有那么唬人么?” 他似有不甘。
            “你自然礼贤下士,和善可亲,” 我边说边笑。“不过... ”
            “不过什么?” 他边问边将唇贴了过来。
            “不过... 我看不到你的眼了。” 我的视线确实被他挡住,这可是句实话。
            “我怕唬着你,不叫你看。” 他吻得更加热烈。
            我推开他,坐起身扮个鬼脸,道:“我说平常人见了心惊,可没说是我。” 说完不等他回答,又道:“我去更衣。”下得床去,一溜烟跑开了。
            我飞快地洗漱好换好衣服回来,抱住仍坐在床边的他,柔声道:“我听你的。”
            他默默地将我抱紧,双手不住地抚摩着... 这样的无声扯去了我挡着泪水的那层薄幕,我再也无法忍住...
            我不想弄湿他的衣裳,转过身去,扑倒在枕上。他仍是轻轻地抚摸着我,声音是那么柔和。“你强装笑颜,我看了不好受,哭出来就好了。”
            我一听,索性放声大哭起来,他把我抱进怀里,像是哄小孩似的轻轻摇晃着。我抽抽噎噎地说道:“你要小心身子,可千万得好好儿的。”
            “好,我心中有数。” 他柔声答着。
            “我... 我还是不放心。”我抚摸着他的身体,每一处我都舍不得,却不知哪一处又要受苦。
            “放心吧。” 他微笑道。
            我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前模模糊糊又亮闪闪的。“我放心不下你的旧伤,更怕你新添伤病,不知三月后见到你又会是如何?”
            “傻丫头。” 他轻拍了一下我的头,笑着说:“三月后我还是我,难不成会变了?”
            我却只是摇头,愣了一会,问道:“那些药你都带了吧?”
            他点点头,我无可奈何地笑了,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只想好好服侍你。”
            “我知道。” 他不再解释,只是低下头吻我。
            ......
            我不知他是何时离开的,只知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掌心里,躺着他那枚九龙班指。
            自那个雪夜,他将这班指戴上,便再未离过身。这份先皇对他最大的佑护,如今,他却留给了我...
            思念是无可避免的,担心是无法控制的。我有万千条理由可以劝慰自己,却只用一条理由便可否了那万千条,那就是: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但我又有一条理由可以去否定前者,这就是:他是八爷,未来的真龙天子。


            166楼2013-04-06 12:57
            回复
              103 家书
              八阿哥走了没有几天,十四阿哥便上门来了。看他满面春风,我自然知道,一定有八阿哥的好消息。
              果不其然,他卖了几下关子之后,还是乖乖从身后拿出一封信,摇头叹道:“八哥就是忘了军情,也不会忘了家书。”
              我一把夺过来,顾不得十四阿哥在场,急急忙忙拆了就看。十四笑道:“你这猴急的样儿,我得说与八哥知晓。”
              “由你说去。”我头也不抬,飞快地展开信纸,那秀气柔和的字迹,就像他温柔和煦的笑容,轻柔温暖的耳语。写信的时候,他仍在路上,一路急行,歇息的时间大概不多。虽然只有寥寥几句,已让我耳热心跳,不敢再看下去,连忙折好放回信封,藏在怀里。抬头却见十四阿哥诡秘的笑容,只好解嘲道:“叫十四爷笑话了,请屋里坐。”
              十四阿哥哈哈大笑,说:“若曦你这个嫂子怎么当的?我来了连口热茶也没讨到,倒在外面站了半天,等见了八哥,要叫他好好管教。”
              我赶紧叫人上茶伺候,赔罪道:“十四爷大人大量,怎和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十四阿哥却说:“我说你这个鬼灵精,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八哥一人。”
              “十四爷说的是。” 我顺口答着,想到八阿哥,却直暖进心里头去了。
              “我总算找着治你的法子,”十四阿哥拍手笑道。“三月后八哥要我带你去,我正愁这路上一二十天,如何镇得住你这个鬼灵精,如今可好了。”
              我瞪了他一眼,道:“我可不会给你添麻烦,便是自己一人,我也敢去。”
              “不不不,” 十四阿哥连忙摆手。“你可千万不能一个人走,八哥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最怕你自个儿瞎跑。”
              “放心吧,我不会为难十四爷。” 我笑了起来。“不过,十四爷可也别为难我。”
              “我哪里敢为难嫂子?” 十四故作含冤状。“我是怕呀,若是路上出了岔子,八哥得扒了我的皮。”
              “八爷才不会呢,兄弟如手足。” 我安慰他。“路上我全听你的就是。”
              十四这才放下心,笑道:“要的就是嫂子这句话。”
              我又向十四打听了一些八阿哥此去路上的情况,十四只说他们一路很顺,到现在尚未有异。但他提起今后之仗,却是小不了,他奉八阿哥之命正在筹备粮草,似乎是要作好几年的打算。
              送走了十四阿哥,我回到房中,打发了人都出去,独自坐在床边,拿出怀里那封信,又细细看了几遍。他写的时候,或许已经很疲倦了,写下这几句,可能即刻就进入了梦乡。我不由微笑起来,也许正因即将入梦,他才写得这样柔暖... 我将信笺贴在胸口,仿佛就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闭上眼,他好像就在我身边...
              那是一望无际的碧野,点缀着缤纷的五彩。纵马驰过,脚下朵朵鲜花娇艳欲滴。蓝天白云之间,金碧辉煌的太阳神站在那里,俊美无比... 他温柔地微笑着,灿烂的目光投向大地,滴滴温暖由万物心中冉冉升起...
              他驾着白云向我飘来,渐渐近了... 原来那白云是他胯下的骏马,那蓝天是他身披的战袍,而金碧辉煌的是他的金盔,和袍上马鞍上镶嵌的金色饰纹,还有佩刀的金鞘... 他依旧温柔地微笑着,灿灿双眸柔和又温暖...
              我张开双臂,飞奔进他的怀里。亲爱的你,我最亲爱的你,我终于又见到了你,实实在在地触摸到了你... 他垂下眼,低头亲吻着我的唇,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无声的甜蜜...
              我贪婪地吸吮着他的暖,将自己深深埋进他的柔... 一点一滴,一丝一缕,全都含住,拥住,紧紧贴着,柔柔绕着,轻盈若云,柔媚如烟...
              柔软的花床,散发沁人的芬芳... 痴痴的凝望,沉入流动的眸光,微微一蹙,轻轻舒展,缓缓涌过...
              明亮,眩目的明亮,如洗碧空之上,一轮白日腾空而起...
              ......
              “夫人,” 书寻在推我。“如何大白天睡着了?”
              我赶紧坐起,低头看了一眼,好在书信早已收好。我笑了一下,说:“冬天里晒着太阳,倒叫人好眠。”书寻催我去用膳,孩子们都快等不及了。
              ......


              167楼2013-04-06 13:00
              回复
                104 初捷
                越过起伏的群山,在碧蓝的天空之下,天山东麓的白色山峰终于展现在眼前。八阿哥勒马挺立在山头,盔上的红缨在阳光下鲜艳夺目,灿灿的金盔下,那双无比深邃的眼眸,正眺向远处绵延不断的雪峰。冷冽的西北风袭来,宝蓝色的袍角被风不住掀起,他依旧纹丝不动,似乎感觉不到寒冷。此刻的他,心中涌起无限的希望,祖先的热血在他胸中沸腾。望着山下那片城池,不久的将来,大军就要从这里出发,毫不犹豫向西而去,在雪峰的那一边,胜利之神正在召唤...
                这是怎样的一种民族?从欧亚大陆的最东端,直到乌拉尔山,甚至越了过去,延伸到了比利牛斯山。在这覆盖了北半球大半的辽阔土地上,到处都驰骋着他们的身影。有人说他们原始,他们却是最好的学习者和创造者,他们创造了最有效的军队,也在最快的时间内拥有了世上最先进的火器。有人说他们野蛮,他们却又有着世上最公平的继承法则,哪怕这法则会影响他们帝国的完整性,不论父亲打下的江山有多大,都要均分给每一个儿子。有人说他们落后残暴,他们确实会杀光敌族中的男性,却成为敌族女性们的丈夫。他们有着最宽泛的血统论,只要是他们的孩子,不管长相如何,母亲是谁,统统都是他们认可的血肉。于是在历史的长河中,他们改变了他人的长相,但更多地被他人改变了相貌,改变了语言,改变了文化,或者说他们原本没有多少文化,他们学会了他人的文化,便融入了他人,仅仅是给欧洲人带来了深色头发和深色眼睛,给亚洲人带来了成吉思汗式的细长眼睛和更少的胡须体毛。他们既冷血残忍,又热情奔放,他们就是敢爱敢恨,爱情和战争,对他们来说时常会变成同一件事。
                他们的帝国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几乎消失殆尽,但是还有一个并非黄金家族血缘的准噶尔汗,在做最后的努力。然而当年欧亚大陆最东端的女真人,并没有忘记和黄金家族攀上血亲。如今的厄鲁特蒙古人,正面对这样一个矛盾,一边是自己非黄金家族血缘的可汗,一边是拥有数代黄金血缘的宿敌爱新觉罗。而八阿哥,便是这个矛盾的极端。每一个见过他的蒙古人,丝毫不会怀疑他的黄金血统,然而,他的姓却是爱新觉罗。曾经的两方宿敌,就这样在他身上统一了。
                廉亲王到达乌鲁木齐的消息,极大地振奋了数万将士的军心。靖逆将军富宁安早已按密令准备好了南北二路大军,只待亲王驾到,就向伊里进发...
                ......
                京城里,我终于收到八阿哥到达之后写来的书信,他一路顺畅,我放下了半颗心。但乌鲁木齐到京城,少说也得十好几天,等我收到这信时,他只怕早已向伊里进发,或许正在大战中,这另半颗心,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去了。幸好十四阿哥常来探望,每次都会带来八阿哥的家书,也经常带我去骑射,这大概是八阿哥交代他要做的。
                我在期待和担忧的不断交替之中,迎来了宝历元年。忙忙碌碌的正月刚过去一半,就传来了令人惊喜的消息。
                那天十四阿哥是跑着进府来的,一边跑一边喊:“八哥... 八哥... ” 直到了我面前,才气喘嘘嘘地说:“八哥打下了!”
                “打下了什么?” 我有些不敢相信,心里却是想到了。
                “策妄阿剌布坦逃走了!伊里城是我们的了!” 十四兴奋得像小孩子一样。“八哥真是料事如神,早就算到了他们没有防备。”
                喜悦冲击着我的心,只是八阿哥,此时...
                “他,他可好?” 我更关心的是他本身的情况。
                “好,十分好。” 十四笑着答道,从怀里掏出封信,说:“你自己看吧。”
                我接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看,十四又说:“我们不用等满三月了,这几日便可起程。”
                “真的?” 我瞪大了眼睛,如果说胜利的消息让我欣喜,那这句话才真正让我欣喜若狂。
                “你赶快收拾,何时准备妥当,何时我们就走。” 十四早已迫不及待。
                ......
                回到房里,我打开他的信,头一眼便飞快地寻找有没有“伤”字,竟然有一个!我的心猛地一沉,定睛再看,却是“未受伤”,虚惊一场。按捺下突突直跳的心,捧着信笺,慢慢地看下去。
                这封信写得很长,看来当时战事已经结束,他有足够的时间与我细细道来。我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他反复叙述自己一切安好,叫我不要胡乱担心。又再三嘱咐我一路要谨慎,凡事要多与十四阿哥商讨,千万不可再到处乱跑。
                读到这里,我不由一笑,上次西行路上,那个准噶尔少年吓着他了?准噶尔虽是敌国,区区一个小孩子,也值得堂堂廉亲王如此紧张? 不过转念一想,心里却又添了几分甜...
                他实在是疼惜我珍视我,他不能容忍我有一丝闪失。字里行间,说不尽的柔情蜜意,无处不在的眷眷依恋... 我读着,读着,不由滴下泪珠,弄湿了墨迹...
                不在身边的他,依旧是这么亲近。他柔和的目光,正慢慢抚过我的脸颊,落到我的肩头,轻轻将我拥住...
                “若曦... ”耳边仿佛响起那声温柔的呼唤,无尽的暖意便把我围得密密实实,落款那两个亲爱的字,我将唇轻轻贴了上去...


                168楼2013-04-06 13:01
                回复
                  2026-01-03 14:25: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这是一支真正的大军,一眼望不到头,似乎占满了整条地平线。那每一点亮光,就是一个兵丁手中的火把,凭着他多年的战场经验,这何止是数万人?起码有十万以上!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伊里城中守军尚不到一万人,而最善战的大王子噶尔丹策零,此时正在征讨周边部落。
                  然而这位狂妄的准噶尔汗再次错了,廉亲王的大军不过三万人。只是亲王传令下去,趁着天黑,让每个兵士点起数个火堆,人人手举火把,拉开了长长的阵线。
                  大王子远水不解近火,现在叫策零回来已经来不及。硬拚只能自取灭亡,时间不容策妄阿剌布坦多作细想,他当机立断,决定撤出伊里。
                  黎明时分,攻城开始了。大汗的人马刚刚从后面出城,就遇上了另一路清军,急战之下,策妄阿剌布坦拚死冲出重围,带着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的人马,向西狂奔而去。而正面城头,守军中余下的老弱病残勉强抵抗,又岂能挡得住数万人猛烈的进攻?不到一个时辰,城门便被攻破,清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伊里守军败得如此迅速,廉亲王并不惊讶,唯一的遗憾是让策妄阿剌布坦得以逃脱,使得这场战争并未到此结束。他传下令去,破城之后不许烧杀抢掠。好在战斗并不激烈,兵丁们的情绪比较容易控制得住。廉亲王一面派人安抚百姓,力保城中秩序,一面将大营仍扎在城外,只留必要人员在城内。
                  ......
                  “十四爷飞书已到... ” 贴身侍从快步奔进帐内。“八爷,您... ”
                  他睁开眼,瞥见侍从手中的书信,便温和地说道:“拿过来吧。”
                  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张信笺,还有另一个精巧的信封。他微微一笑,抽出了那张信笺,这是十四的亲笔,算起来明天就是他们出发之日了。
                  侍从似乎面有忧色,小声问道:“奴才服侍爷歇下罢?”
                  “也好。” 他没有再坚持,收起信揣进怀里。又活动了一下身子,再稳稳站起,迈开步子往屏风后走去。
                  ......
                  夜,很静,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刚才她那些秀丽的字,又浮现在眼前。
                  “若曦... 若曦... ” 他在心底默念,侧过身,将手伸到枕下,触摸着载满她温柔的那些字句...
                  帐外的月光,渐渐透过缝隙渗了进来,悄悄注入榻上沉睡中他的身体,带走了他心中所有的思念,也带来了他心中盼望的一切...
                  ......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名字,放到唇上吻了又吻,心中不停地问着:你可好?你可记得我的话?我要你什么都好好儿的。月从窗格中透进来,我捧在了掌中,竟是不住地吻着... 月光,请将我的温柔传给他,让他感觉到,他会感觉到...
                  明天,我想起了明天,明天我们就出发了!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和他近了一天的距离。明天的思念,会比今天更多一丝甜蜜。每过一天,我们就少了一天的分离,最多二十天之后,我就可以扑进他的怀抱,和他紧紧相依了...
                  ......
                  天亮之后,我告别了孩子们,告别了若兰,告别了府里的众人。除了弘暊还太小,其余三个孩子都想跟着去,我心中不由难舍难分。元瑛问:“额娘何时能回?阿玛会一起回来么?” 我有些心酸,只好安慰她说:“阿玛再打几个胜仗就回来。” 巽瑛却吵着要去看雪山,弘晅则与她一个脾气,我笑道:“你这丫头这么爱看雪山,等长大了让你看个够。” 又对弘晅说:“你呢?长大了... ” 还没等我说完,弘晅抢着说:“长大了我的领地里要有许多座雪山。” 他说话的神气十分认真,我被他逗笑了。
                  十四阿哥派来两个太监一路照顾我,不知是他想得周到,还是八阿哥吩咐如此。此番前去,十四阿哥又要驻扎好几年,所以他自己也带了几个家眷,我一路上倒也不寂寞了。这次我们依旧走蒙古草原,沿途似曾相识的景色,当年随八阿哥那一路甜蜜,又历历在目... 篝火边翩翩起舞,雨夜中紧紧相拥... 回忆更增添了我对重逢的向往,只恨时间过得太慢,路途太过遥远,恨不得插翅飞到他身边,那一刻,他的眼里,会闪动着什么?
                  我拿出八阿哥当年赠我的短刀,美丽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那是灿烂的眼眸,是奕奕的神采,是不可战胜的勇气,又是温润如玉的谦和... 而那烁动最深处,却是他最柔软的,最敏感的,最无法表达的,也是我最不舍的,最珍惜的,最让我心疼的...


                  170楼2013-04-06 13:06
                  回复
                    106 企盼
                    白雪皑皑的群山之间,穿行着一支蓝色的队伍。迎风扬起的宝蓝色旗帜上,是闪耀着金光、喷吐着火焰的飞龙。龙旗下,雪白高大的骏马上,正是八阿哥那同样宝蓝和金色相辉映的身影。
                    这条路他已不再陌生,只是心境和来时完全不同。无论是在山谷仰望雪峰,还是在山巅俯瞰平川,此刻他的心中,战前期待的兴奋和不安,已经化为更多的信心和憧憬。
                    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凯旋的喜悦,越过雪山,趟过冰河,也不再像来的时候那样艰难。他们之中的年长者,还记得当年那位新掌正蓝旗的十六岁英俊少年,随着岁月流逝,锋芒初绽的皇八子已是略带沧桑、温润亲切的廉亲王,而他们对他的爱戴更是早已深入骨髓。
                    战场上他永远镇定的神情,让再慌的人们也会渐渐平静下来,让再弱的内心也会树起必胜的信念。他的存在,就是士气,看到他的身影,大军就有了魂魄,变幻莫测的战场仿佛有了定海神针。
                    落日余晖再次染上雪山之顶,乌鲁木齐城已在脚下。他金色的头盔在霞光中眩目地灿烂着,盔下明亮的双眸中,放射出期盼的光辉。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而她,也应该快到了...
                    ......
                    数百里外,十四阿哥庞大的队伍正徐徐西行。旅程还有最后一天,我抑制不住热切的盼望,无法再安于坐在车中,而是和他们一样跃上马背,纵马驰骋。
                    夕阳在天边抹上了梦幻般金灿灿的红,慢慢沉到地平线下面去了。越来越蓝的天空上,数不清的星星在调皮地眨着眼。一弯新月爬上了天边,淡淡的微笑洒向大地。
                    太监送来了我旅途中接到的最后一封信,我独自守在营帐中,对着他每一个温柔的字傻笑。这是他即将离开伊里时写的,热切的盼望让他的笔画变得轻快,捺脚都挑得更高了。想念,他心中的想念,也是那么地浓烈!想着明天的相见,我的心急切地跳动起来,虽说只分别了两月,可我们当时在经历了那样重大的事件之后,尚未喘息,便匆匆分开了。
                    从此我不想与他再分离,我要永远守着他,哪怕是在战场。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他身边的一个兵士,那才是真正的同生共死。明天见到他,我一定不再允许自己离开他,一定要说服他让我留在身边。
                    ......
                    宽阔的原野上,太阳正缓缓升起,在那轮巨大的旭日前,无限金光之中,一匹白马正由远而近疾驰而来... 马蹄在腾跃,雪白的马鬃上下飞扬... 那熟悉蓝色战袍,同样熟悉的红缨金盔,那是他,我最亲爱的人...
                    ......
                    我瞪大了眼睛,却见一片白光。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用力睁开眼,这是什么地方?
                    壁上精美的挂毯,如油画一般,画中骑马飞驰的,是身着蒙装的人们。我正躺在一张精致的卧榻上,花纹木刻十分华丽。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高的屋子,墙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繁复却陌生的装饰。
                    我还是穿着刚才在营帐里读信时的衣服,我的信?我赶紧往怀里摸去,还好,信仍在。我下了榻,地上却是厚厚的波斯地毯,我猛地一惊,这不是梦里,我脚下的地是实实在在的,难道...?
                    我的担心很快被证实了,房门开了,进来了两个蒙装少女。这蒙装却有些不同,更不同的是,她们竟蒙了面纱。
                    “这是哪里?” 我着急地用蒙语问道。
                    她们并不回答,我又试了我会的所有语言,她们仍是不作一声,我的心彻底慌了。
                    过了片刻,来了一位年纪稍大些的女子,她对我微笑了一下,开口用蒙语说:“王子殿下一会就来。”


                    171楼2013-04-06 13:10
                    回复
                      108 怀抱
                      一缕晨曦透进帐篷的缝隙,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自己还在榻上。走到屏风那边,两个太监还没有醒来,大概他们中了更多的迷香。这一带现在清军掌控中,策零到这里出没,肯定不想让我知道他的秘密宫殿所在。
                      今晚就要到达乌鲁木齐,早上的营地里充满了快乐的期待。快出发时,十四阿哥骑着马过来,兴奋地对我喊道:“若曦!八哥会来接我们,你很快就要见到他了!”
                      八阿哥!快要见到他了!我心中的喜悦一下冲了出来,什么都不再多想了。
                      整个上午我都跟着大家一起纵马飞驰,这两个多月的分别终于要走到尾声。风儿在耳边呼呼作响,群山慢慢被抛到了身后。一声长啸,高高的天空中,一只飞鹰展翅掠过...
                      我抬起头,望着它翱翔的雄姿,它飞得那样高,或许已经看到八阿哥。他是否已经跨上了骏马,向着我们奔来?那匹白马和那宝蓝色的身影,是否很快就要出现?就像我多次在梦境中见到的那样?
                      午后队伍停下小憩,我用过餐之后,感到阵阵睡意,晕晕乎乎的,不知是昨夜没睡,还是迷药的残余作用。只好弃了马,到车上睡一会,或许我这一觉醒来,就快到乌鲁木齐了,他,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
                      迷迷糊糊中,唇上一阵温热,我感到了那暖暖的怀抱... 又梦到这样的情景,我心中倒暗笑起自己来了,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只一下午的功夫,还能在梦里见着,我当真是太想他了。
                      不过梦里的他是如此温柔,总让我舍不得醒来,我伸手抓住他,含含糊糊地说:“让我睡,我还要你再抱一会儿。”
                      “我抱着你呢,” 他柔柔地在我耳边低语。“若曦,我的若曦,我终又抱着你了。”
                      我心里在微笑,等我醒来,就会看见他的白马。我好心急,倒在梦里迫不及待地和他重逢了。
                      白马,白云,蓝袍,蓝天... 从我眼前穿梭而过。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月亮,也悄悄爬上天空... 我猛然惊醒,都夜里了,我们怎么还没到?
                      “乌鲁木齐在哪里?” 我睁开眼就问。
                      “就在这里。”
                      眼前出现了他温柔的面容,明亮的双眸中笑意是那样地纯粹,那样地快乐!
                      我完全呆住了,这次我又是在哪里?我看了下四周,自己却在床上,他正坐在床边,见我醒了,便将我抱进了怀里。
                      “这不是梦么?” 我颤抖了。
                      “不是梦,是真的,” 他柔声答道。“下午我遇着你们时,你在车中睡得正香。”
                      “车中?你上了车?” 我吃惊地问。
                      “我到车中陪你啊。” 他温柔的目光触摸着我,慢慢伸出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我下午就见到了他,那不是梦,是真的!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扑到他的肩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以为是梦,我梦到太多次了... ” 此刻我顾不得他的绣金袍,只是任凭涕泪横流。
                      “若曦... 若曦... ” 他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不停地抚摸着我,吻着我...
                      再多的话语也全被泪水哽住,我只有使劲抱住他,拚命地抱紧他。怎么用力都觉得不够紧,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放开...
                      他紧拥着我的双臂也在微微抖动,呼吸也不再那么均匀。我搂住了他的脖颈,透过泪光,凝视着相别二月之久的最亲爱的人。
                      他比在京城的时候消瘦了,眼角的纹路又深了些,我不由心疼起来。轻轻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问:“你可好?”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握住我抚摸他的手,放到唇上亲吻着。“你来了,就好了。”
                      我扶他躺倒,俯下身,柔柔吻了下去...
                      他闭上眼,那两道美丽的弧线上,密密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着...


                      173楼2013-04-06 13:12
                      回复
                        109 温存
                        久旱的大地贪婪地吸吮着春天第一场细雨,丝丝如线,滴滴入心。雨丝轻缠着初生的春笋,呵护着,爱抚着... 烟雨缥缈之间,春色悄然来临。云霞飞染,舞燕啼莺。
                        ......
                        枕上他侧过脸,呆呆地望着我傻笑,我一把拥住了他,吻着他的眉心...
                        “不要再让我离开你,好么?” 我几乎在哀求。
                        他将我抱紧在胸前,抚摸着我的背,低低地说:“我也舍不得... ”
                        “我更舍不得... 舍不得你受苦... ” 我又有些哽咽。“明知无法避免,你却不得不... ”
                        “小仙子心疼我呢。” 他侧过身,将我搂在怀里,给了我一个柔和的微笑。
                        “你在信里什么都只说好的,却只字不提旧伤又犯的事。” 我贴紧他的胸口,他此刻的笑容,却让我更是揪心。“你可知这样我更伤心?我若守着你,断不能再让你受这份苦。” 我想起当年他伤病的日日夜夜,不由得泪流满面起来。
                        “若曦,” 他轻轻替我拭去泪珠。“这次我并无大碍,不过在雪地走得久了,旧伤有些酸疼罢了。”
                        “可你这些日子,又有几夜睡得安稳?” 我坐起身,轻轻揉着他的伤腿。
                        他仰头轻叹了一声,说:“我以后不瞒你就是。” 说完却又微笑起来,似在自语:“说来也奇,疼得睡不着时,只要轻喊几声你的名字,就不疼了,还有... ”
                        “你... ” 我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泪含在眼里,心却软得直颤,只想整个都扑到他身上,可惜自己并非如云朵一样轻柔。
                        “还有这些,” 他从枕下抽出一摞信,都是我这两月写给他的。“还有这个。”他边说着,边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那里面是我的那绺发,帕上是我写的那个“思”字。
                        此时此刻,我除了抱着他大哭,已经想不起还能做些什么。他只是微笑着,柔声安慰着我,我却不理他,只顾自己痛哭。
                        他触到了我胸口那枚扳指,微笑的眼里突然烁动了一下。“你也一直带在身上?”
                        那扳指?我一下想起昨夜的遭遇,竟哭得更厉害了。
                        “你不让人家守着你,人家差点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 我越说越伤心。
                        “胡说。” 他坐起来,将我抱在怀中,耐心地替我擦着不断流出的泪,时不时还吻一下,眼里竟笑颖颖的。“你不是好好儿的回来了么?哪里会这辈子见不着?”
                        “你哪里知道?” 我愤愤地说。“我昨夜让人劫了去。”
                        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无丝毫惊讶的神色,仍是平静温和地说:“你不还是好好儿的回来了么?”
                        我怔住了,忽然意识到,他什么都知道!我面前的这个人,是足智多谋的廉亲王,他的耳目,难道就不会渗透到准噶尔人那里?
                        “你们知道策零的藏身地?” 我吃惊地问。“那为什么不救我?”
                        “用不着啊。” 他坏坏地笑着。
                        “用不着?” 我气愤起来,昨夜我为他把命都豁出去了,他竟说用不着救我?
                        “你又没少一根毫毛,如何要人去救?” 他抚摩着我的头发,好像真的在数我有没有少了一根毛发。
                        “你们知道策零不会伤害我,才没有下手吧?” 我平静了一些,理智也回来了。
                        他点了点头,说:“我们攻破伊里的时候,策零并不在城中,后来才寻到了他的行踪。”
                        “那你们怎不将他灭了?” 我好奇地问。
                        “你觉得该灭他么?” 他反问道,不等我回答,又说:“策零是非凡之人,定能造福于准噶尔。”
                        我竟是替策零放下了一份担心。面对八阿哥,倒有些不敢正视他的眼,低着头,心里又惴惴不安起来。
                        “你不会...?” 我吞吞吐吐的,本想问他会不会在乎昨夜的事,但实在说不出口。
                        “不会,” 他竟像是听到了我未说出的后半句话。“傻丫头,你走到哪里,都会在我的保护之中,我又怎会让你受到伤害?”
                        我幸福地偎进他的怀里,什么都不用再说,即使昨夜为他丢了性命,那也是值得的。
                        “若曦。” 他低下头,轻托起我的下巴,眼神深了起来,竟是痴痴地望着我,喃喃道:“你对我的情,如此之重... ”
                        我仰望着他,心里是那么柔,又是那么甜... 我微笑着答道:“你对我,也是一样... ”


                        174楼2013-04-06 13:25
                        收起回复
                          111 彼得
                          远在万里之外的波罗的海东岸,一座宏伟的宫殿尚未完工。宫殿旁的树林中,简陋的小木屋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在做着木工活。他有着浓密的深褐色卷发,两只大眼又黑又亮,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很有型的嘴,可惜下嘴唇因为轻度癫痫,经常会失去它原本美好的形状。一旁是他那矮矮胖胖却快乐开朗的妻子,她像只小鸟般在他身边开心地忙碌着。
                          他就是举世闻名的彼得大帝,仅比八阿哥大九岁,却有着类似康熙帝的经历。同样自小就做了皇帝,同样被一个女性长辈悉心抚养和控制,不过彼得比较幸运,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而对康熙来说,祖母毕竟不是母亲,父母早亡的惨痛,是他心中一辈子的阴影。
                          彼得和康熙都酷爱科技,不同的是,康熙将欧洲教士请进来教,彼得则走出家门,亲自到欧洲去学。康熙曾热衷于农耕,同样,彼得的小木屋外,就是他的菜园。两人都对数学有浓烈兴趣,但彼得下令让所有贵族子弟学习代数和几何,并且还要经过考试,康熙他们却没有搞懂代数的用途。
                          此刻,彼得和妻子在小木屋里的温馨,被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打断了。很快翩翩三骑来到木屋前,宫里的侍卫陪着大臣来请求沙皇的指示。
                          准噶尔汗派来了使臣,希望得到沙皇的帮助,打退占领了伊里的清军。彼得晃了下他不大的脑袋,说:“上次他们借了六万条火枪,效果却不显著。”
                          大臣答道:“陛下,这次不同了。”
                          “难道策妄阿剌布坦改主意了?” 彼得开始有了点兴趣。
                          “准噶尔汗已经不是他,他死了。” 大臣报告说。
                          “死了?那他大儿子噶尔丹策零跟咱们可不是那么亲近。” 彼得摇了摇头。
                          “亲爱的陛下,您再也不用担心策零,现在的准噶尔汗是他的弟弟罗卜藏索诺,策零已经被他弟弟囚禁在都城库巴克塞莱了。”大臣一边回答一边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这是个好消息。” 彼得的大眼亮了。
                          大臣接着道:“罗卜藏索诺派来的使臣说,如果陛下能够帮助他们重回伊里,准噶尔愿意臣服陛下。”
                          “好极了。” 彼得眼里有了笑容,拍手便问:“准噶尔人要什么?火枪?人马?我都给。”
                          ......
                          就在罗卜藏索诺派人去俄国求援的同时,准噶尔宫廷之变的消息,也传到了乌鲁木齐。
                          策零身陷囹圄,似乎原本八阿哥的命运落到了他的身上,父亲被毒杀,原本的王位被弟弟夺去。难道我们改变了历史,只是转嫁了灾祸?我心中涌起了莫名的愧疚。
                          ......
                          “我们不会袖手旁观。” 八阿哥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感激地望着他。
                          “阿尔泰那一路傅尔丹和祁里德即将进发,我和富宁安则带乌鲁木齐这一路。” 他微笑着说。
                          “十四爷呢?” 我心中实在是希望十四能替代他去征讨准噶尔,十四毕竟年轻,身子比他好多了。
                          “十四弟要去镇守伊里。” 他答道。
                          “那我呢?能跟你去么?” 我心里有些凉。
                          “你留在这里,我都安排妥当了。” 他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一个人?” 连十四都要离开,未来我会很孤单。
                          “自然不是了,” 他将我拥进怀里,柔声说:“十四弟的家眷也留在这里。”
                          “你们何时出发?” 我开始担心下一次的分别。
                          “至少还有十天半月,” 他笑了,轻托起我的下巴,温柔的目光爱抚着我。“小仙子,我还能陪你好一阵子呢。”
                          我不再说什么,只是紧依在他怀里,抱紧他的腰,好像这样他就永不会离开似的。
                          “切莫担心,”他亲吻着我的发,不住地抚摸着我。“我会时常写信与你。”
                          我抚摸着他的胸脯,将掌心停在了他心口,轻按着说:“你好,或不好,都不许再瞒我。”
                          “自然。” 他笑着答应,停了一会,又说:“此役之后,你便可随我一起。”
                          “真的?” 我开心得几乎跳了起来。
                          他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攻下准噶尔都城之后,便再无大战事,自然可以带你了。”
                          “又要攻城?” 我觉出了些不安。
                          “我们自会谋定之后行事,不会轻举妄动。” 他似乎在安慰我。
                          我明白他是个精细之人,能决定出战,肯定是胜券在握。只是战场残酷,那夜的恶梦,又堵在了胸口。


                          176楼2013-04-06 13:26
                          回复
                            112 不舍
                            等待,对离别的等待,在仍然相聚的时候。每夜的相拥,分分秒秒都镌入记忆深处。他总是抚摸着我的面庞,温柔的话语里满是安慰,而眼中却藏不住心底的柔情涌动。
                            做一个不平凡人的妻子,或许自己也无法再平常。我早已不问为什么,也绝不会去限制他什么。像他这样的人,原本就有注定要完成的事,我只是陪着他走过而已,只能和他分享,不能为他创造。
                            于是我不会提什么要求,只是感受着我们经历的所有。爱,就是爱了,爱他,就爱他的一切。爱闪烁在他眼里的时候,我轻轻将手放到他唇上,我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言语。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我的手指柔柔地触摸着他的唇,彼此相对的眼眸,都含了深深的笑意,心心相印,紧紧相连。
                            ......
                            雪山脚下的冰开始融化,早春细小的花朵偷偷绽开了笑靥。湛蓝的晴空,高高的白云几朵,山前是宽大的原野,嫩绿是它今天的颜色。远远飞驰过来两匹骏马,白色的高大挺拔,枣红的小巧灵活。
                            八阿哥蓝色的缕金袍,在白马相衬之下,是那么灿烂夺目。旁边枣红马上便是我那粉色的袍裙,在他炽热的眸光映照下,是我红红的双颊。他一直都这样注视着我,视线久久都不肯挪开,我沐浴在初春的暖阳,和他更加温暖的目光里...
                            头顶着透明的碧空,身披金灿灿的阳光,我们热烈地吻在了一起。脚下初吐芬芳的土地,记住了一串串爱的足迹。蓝天在我们头上旋转,白云迷失了它们飘浮的方向。碧绿的小草从泥里探出了头,细碎的花儿垂下了眼。远山上的积雪纹丝不动,静静地保持着它们神秘的仙姿。
                            他柔柔的唇,说不尽心里更多的软,低低的喘息,诉不清无尽的依恋。我将泪压到喉咙,落进肚里,在这样美好的时刻,要将悲伤赶得很远很远。
                            微暖的春风里,拂起马鬃轻飘,两匹马在我们身后,也慢慢依在一起。八阿哥回头看到,微笑着将我的脸轻轻转过去,让我也看到了这温暖的一幕。
                            我情不自禁依偎进他怀里,他有力的双臂环住我的身子,让我全身都感到了他的暖。此时此刻,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感觉更让我留恋?不论多少轮回,只有他的怀抱,才会带给我最后的安全。
                            我们漫步在草原上,一手牵马,一手紧紧握住彼此... 我们又到山坡上极目远望,雪白的群山环抱着这片温馨的绿洲,梦一样美丽的地方...
                            山那边,隐约来了一列车队,有数骑行在最前。队伍越来越近,渐渐我们都看清楚了,是准噶尔人的打扮。我吃了一惊,八阿哥揽住我,轻声说道:“不妨,我的人都在下边。”
                            果然,那队伍走到山下,便被数十匹马围住了。我有些心惊,担心难免要有一场厮杀。过了片刻,出乎我的意料,下面并未起任何冲突。我看了看八阿哥,他只是注视着山下,脸上并无表情。
                            不一会儿,跑上来两个侍卫,为首的见了八阿哥就喊:“禀王爷,准噶尔王... ”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那个侍卫赶紧接着说:“王爷,是准噶尔王子投奔咱来了。”
                            我心中不由一阵惊喜,准噶尔王子?会不会... 只听八阿哥问道:“哪个准噶尔王子?他有没有报上名字?”
                            “有,有... ” 方才那第一个侍卫抢着说。“他说是噶尔丹策零。”
                            是策零!他逃出了牢笼!
                            八阿哥对我笑了一下,转过头去对侍卫们说:“你们先下去,请他们进城,要好生对待。”
                            侍卫应承着,又问:“这王子将他的家眷也都带来了,该如何安排?”
                            “就请富宁安将军另辟居所妥为安置,待他们安顿之后,本王再与他细商诸事。” 八阿哥吩咐道。
                            侍卫们接了命令下山去了,策零终于逃过厄运,我真为他高兴。八阿哥微笑着拥住我,柔声说:“我们分别的日子要推后了。”
                            我幸福地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我的唇送到了他的唇边。“若曦,我的好若曦... ” 他一把抱住我,将两片滚烫的唇,重重地印了上来...


                            178楼2013-04-06 13:29
                            回复
                              2026-01-03 14:19: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结语
                              胤禩是谁?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关于他的史料,即使有残存,也是非常偏颇的。当然,在成王败寇的文化里,这太正常不过了。
                              另一个与此相关的问题,却要容易回答得多,那就是康熙是谁?
                              尽管关于康熙的史料很丰富,不过关于康熙的偏颇文章更丰富,于是这个问题就变成如下挑战:
                              如何去客观地整理搜集并分析康熙史料?
                              其实,没有哪个历史学家能够赢得这个挑战,历史的定义本身就决定了它是主观的。
                              如果每一个爱好历史者都能自在地去主观,那结果反而客观了。然而,经常的情况是只有某些人能够主观,而不允许其他人主观。
                              笔者比较幸运地拥有了一个小小的主观机会,在这里有了一片小小的空间,可以展示这样一个小小的历史假设。
                              选择在准噶尔大战来临之前结束这篇《木夕日梦》,是因为下面的内容将更像历史军事而不是言情小说了。笔者对胤禩的认识,开始不过是很流行的温润如玉这种印象,随着对他的好奇深究,逐渐发现了他的英武一面,再究下去,却发现了康熙的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珍视生命之宝的康熙,俭朴得像清教徒,所以康熙与罗马教庭有矛盾,就很自然了。
                              这还是一个了解哥白尼日心说的康熙,他的心中何止中原这点土地?手中握着当时最新的世界地图,玄烨的心早就越过了乌拉尔山。不要拿尼布楚来证明他的软弱,准噶尔战争的精心准备,只说明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可惜,他死了。
                              怎么死的?已经成了无头案。或许雍正真是被冤枉的,写书自辩的老四,天真得可爱。看一看雍正十三年间,其实就是一段皇子死亡史,康熙辛苦培养的众位皇子,稍有些能力的,基本上在这期间死光了,包括雍正自己。
                              然而谁上位了?最拉风的乾隆爷,在位六十年,他到底对中华干了什么?反正在他之后,才和财都似乎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回到本文,八爷美好版将写四本,第二本《红山之巅》将于明年此时回来连载,详细描写八爷征西,涉及准噶尔、中亚和俄国等地。
                              感谢各位,明年再见!


                              180楼2013-04-06 13:3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