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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传说 裂云之章by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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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楼开


1楼2007-06-19 18:35回复
    布卡吃了一惊:“魅!”他努力地集中精力想要抗拒魅对自己的侵袭。 
     “我的名字叫妖怪。”那个声音很柔和,听起来也很有耐心。 
     啪哒。又一滴血落在祭坛上。 
     “收回你的精神力,不然我就杀了你。”布卡一字一顿地说。 
     “你为什么要杀了妖怪呢?”那个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为什么过了五十年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要杀了妖怪呢?”“把她放下来。”布卡缓慢地用双手握住刀柄,他的脚尖微微地翘起,蓄意待发。 “妖怪在救她。”它感觉到布卡体内蕴藏着的力量,声音便急促起来,“这个女孩子体内的能量全部消失了,而且还被什么人强行输入了太阳的能量。”布卡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如果没有太阳的能量她早就死了。”那个声音沉默下去,祭坛上放出的光芒也慢慢地黯淡,由白色转为深蓝。 
     “魅!”没有人回答他。 
     “魅!”布卡有些焦急。 
     还是没有回答。 
     “救救她。”布卡将刀收回到腰间,“你是魅,你是世界上最了解精神力的生物。你一定能救她的。” 
     “你在跟谁说话?妖怪正在救她,不需要别人帮忙。”小雨的身体慢慢地从空中落下来。“还是,你自言自语?你的名字叫魅么?很奇怪的名字。我为什么会感觉不到你的精神力呢?该不是你把太阳的能量输送到她体内的吧?” 
     “是啊。那是救她的唯一方法。”布卡看着小雨的身体落回到祭坛上,“我的名字叫布卡。” 
     “切。武术家?没学过巫术吧。看别人用过这种办法,照葫芦画瓢?”
     “是。”布卡只有承认。 
     “那种方法可不是武术家能够使用的,以后千万千万不要滥用。另外,你为什么叫我魅?我的名字叫妖怪。一百年前人们就叫我妖怪,我喜欢那个名字。” 
     “妖怪?” 
     “嗯。这个女孩子是谁?” 
     “你确定能救她么?” 
     “她已经没事了。” 
     布卡伸手翻开小雨的眼睑,她的目光依旧混浊,瞳孔却不再尖锐得吓人:“她不醒么?” 
     “她的体质非常特殊,召唤魔法的时候自身的精神力会跟星辰产生对流。所以,在收法的时候如果精力不够的话,自身的精神力就会被星辰带走进入休眠状态。在休眠期间,她的身体因过于虚弱而无法承受任何精神力。而在这个时候偏偏有个傻瓜在旁边把星辰的力量强行输入她的体内,那个傻瓜定然是你了,没有一个巫师会那样做的,绝没有一个。” 
     布卡的脸红起来:“我,我是一个伟大的武术家。” 
     “其实,”那个声音充满自豪地说,“你不要太客气,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助。只要你开口,我就会跟你一起走的。” 
     布卡被吓了一跳:“你在这里已经住了一百年,不会想家么?” 
     声音沉闷地叹出一口气来:“一百年,我喜欢这个地方。我是一个哲学家,在一百年前,我的那个时代,做哲学家是很痛苦的。你知道么?曾经有好多极端份子来打扰我的思考。他们不是用刀剑来砍我,就是用魔法来吓我,更有一些疯子跪下来求我跟他们走。我都拒绝了。但这一次,我不得不帮助你,你自身的能力实在太差了。” 
     “没必要吧?”布卡勉强笑了笑,“我家就在裂云城里,到了家我就什么地方都不去了,倒也不需要太多的帮助。” 
     “谦虚。我就喜欢谦虚的人。我知道你是一位很出色的游方。对一个哲学家来说,云游也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么。”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很显然他改变了策略。 
     “你是妖怪。不是哲学家。”布卡抱起谢小雨转身就走。 
     “啧啧,妖怪在拯救你你知道么?你头脑简单,对魔法一窍不通,我既可以丰富你的思想阅历,又可以教导你的魔法修行。完完全全是为了你好。” 
     “不要跟着我。”布卡越走越快,“我既没有用刀剑砍你,也没有跪下来求你。所以你可以继续呆在你的祭坛里面思考。” 
     “哇,你很了不起呢。居然知道妖怪在跟着你。”声音听起来很献媚。 
     “鬼才会不知道自己被妖怪跟着。你知道人们为什么叫你妖怪么?因为你鬼气森森的不正常。” 
     “鬼是不存在的。”


    6楼2007-06-19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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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1 06: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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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卡突然间跑起来,他跑得很快,身边的风呼呼做响。 
       “你想甩掉妖怪么?”布卡没有回答,他的步子越拉越大,人也越跑越快。 
       “你这种人是典型的知恩不报你知不知道?我鄙视你!”那个声音生气地吼叫着。 
       “那就离我远点。”布卡吹一声尖锐的口哨,引得红云转头向这里看。它看到布卡怀中的谢小雨,便颠颠地跟上来。布卡将谢小雨放在马背上重重地一拍,红云唏嚠嚠地嘶叫,纵蹄狂奔。布卡甩开大步呼呼地追上去。 
       天快亮了,草原的那边露出一层淡青的颜色。青色的天光慢慢转亮并延着苍穹向裂云城的方向渗透,夜幕便那样被一点一点地溶掉了。布卡回头看一眼身后,金色的阳光在飘摇的长草后染一片绚丽的色彩。风吹过,红彤的颜色便随着草尖向这里荡漾。冉冉的金色便那般地染红整个草原,再追上布卡的脚步将小雨的脸照的灿烂。布卡的脚步变得缓慢,小雨长长的睫毛酥酥地抖动、再张开,俏丽的大眼中流露出凌乱的困惑,然后她用手撑住红云被朝阳映得发亮的屁股勉强爬起来。布卡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的马很肥呀,这毛都是熷亮的。”谢小雨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再转过脸去看前方,西天上那朵呈现着朝阳绚烂的光芒的火烧云被裂云城的旗杆从中间撕裂开。“好高的旗杆啊。”她说。 
       “那是红袍法师在一百四十四年前树立的,据说可以增强巫师的召唤力。”一个深沉的声音飘浮在空中。 
       布卡的脸一下变得铁青:“妖怪?” 
       “我拒绝同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讲话。”妖怪十分生气地回答他。
       “你是谁?”谢小雨觉得浑身上下沉沉的,她挣扎一下想从鞍上坐起来,却没能成功。一股柔和的气息从背后簇拥过来将她扶起。谢小雨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呀,是魅?” 
       “我的名字叫妖怪,如果你喜欢叫我魅的话也可以。” 
       “妖怪?”那股气息暖暖的,谢小雨感觉很舒服,“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妖怪呢。对不起啊,我把你当成是魅了。” 
       “他是魅,在人家的祭坛上装神弄鬼所以被叫做‘妖怪’。”布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对对,我的名字叫妖怪。”
       “真的?好可爱的名字啊。”谢小雨努力地抬起手来试图捉住那股气息。 
       “天哪。”布卡痛苦地摇着脑袋感慨道,“女人。”


      7楼2007-06-19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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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是楔子,以下是章节


        14楼2007-06-19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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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雨的脸豁然涨得通红,她低下头去:“没什么。听说做游方要考试,是么?” 


          “很严格呢。武术、文化、品德,都要考。”布卡见小雨瞪大眼睛望着自己便接着说下去,“武术考试有武术技巧和格斗能力两项。技巧比赛很简单,只要能同时对付三名佣兵就可以。你知道么?当年有很多佣兵没有工作便做强盗的。” 


          “为什么灭柱会最高呢?”妖怪的声音在水下响起。 


          “师傅跟我说过佣兵事件。他们贪图富贵,用杀人来换取钱财、积累功勋。战争结束后,那些赚惯了杀人钱的武士们不肯安心种地,便聚集成团,烧杀抢掠。” 


          布卡沉默了片刻:“最早的游方也都是佣兵啊。” 


          “是么?” 


          “那是历史问题。”妖怪的声音听起来很飘渺,似乎有什么难解的问题在缠绕着它,“莽山战争时期到处都是佣兵学校,人类需要佣兵去打羽人。战争结束后,佣兵们没有一技之长可以生存,就转行做了强盗。” 


          “嗯。每个人有自己的梦想,做佣兵也好,做强盗也好,都是为了赚钱来养家糊口的。”布卡用腿攀住石盆的边缘将自己倒吊下去查看,石盆的外缘宽阔,长着绿色的苔藓。他用手剥开苔藓,下面是未经加工的原石。 


          “怎么能这么说?”谢小雨愤怒地站起来,“做佣兵是正当职业,做强盗是不对的!” 


          “正当职业?帮着城主把没钱交税的人赶出家门也是正当职业么?”布卡从下面翻上来瞪圆双眼跟小雨据理力争,“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上古的雕刻呢。佣兵跟强盗一样,都是出卖武力。只有合法不合法之分,没有正当不正当的差别。” 


          “这个国家的税并不重,没钱交税肯定是因为懒惰。” 


          “懒惰?”布卡哼了一声,“七岁的孩子,父亲死了。几个盔甲鲜明骑着高头大马的佣兵跑到家里很和蔼地对你说,你不会种地,年底交不起税土地就会被没收。还是趁着没被没收的时候卖给城主吧。这样即可以有钱埋葬父亲,又可以免交土地税。于是,你把地卖给城主,用钱去埋葬父亲,到处去流浪。那也是因为懒惰么?” 


          “那是因为命运。”妖怪的声音依旧沉重着。 


          “命运么?”布卡把手攥成拳轻轻地砸着石盆的边缘,“命运是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妖怪用来故做深沉的名词。落实到具体的人身上,就是灾难了。都会使人受伤的灾难。”


          26楼2007-06-19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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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雨伸出五指来在布卡的手背上轻柔地划动着:“世界上有好多事情不是完美的。很多人失去了土地并没有去做强盗,他们去做游方了不是么?还有好多人没有被城主赶出家门,有田种,有地耕,可以养家糊口。大多数人还是幸福的。” 


            布卡坐在那里思索片刻便笑了:“少数人么?”他抬起头凝视着擎天巨人的塑像看了好久,“多数人遇到灾难的时候会出现英雄来拯救,少数人遇到灾难的时候是命运。同样是人,为什么,遇不到英雄?”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祭坛是用来封印的。”妖怪的声音从水下回到空中,“人和人从出生的时候就是不同的。城主的儿子生下来就不需要种地。” 


            “才不是呢。人生出来的时候是一样的,懒惰的人失去土地,怯懦的人失去尊严。勤劳的成为地主,勇敢的成为将军。这是一个公平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会,就看你怎样去把握。” 


            “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妖怪肯定地回应她,“刚出生的孩子,还不知道啼哭就死去了,他有机会享受这个世界的公平么?他没有。布卡会木工、会武术、有游方的胆量,他还是要向自己的脑袋上扣水球,逗孩子笑。而你,则不需要。你有一个很好的师傅,有足够的钱去保养自己的手。你不需要工作,连自己都不必去养活,在你的眼里世界当然是公平的。但对于别人来说,公平是一种奢侈品,是填爆肚子以外的问题。” 


            小雨噘起嘴巴哼了一声:“你又不需要填饱肚皮,管那么多干么?”然后她把脸转向布卡笑嘻嘻地说,“帮我得到八宝金冠吧,我给你一百枚金币,那样你就再也不用往自己的头上砸水球了。” 


            “听那个老妖怪胡说八道。往脑袋上扣水球有什么不好?我喜欢看孩子笑、喜欢讲故事给人家听、喜欢做木工来赚钱。” 


            谢小雨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我的钱有什么不好?” 


            “钱就是钱,没有好坏之分。”布卡认真地回应她的注视,“只是你想买的,恰恰是我不卖的。” 


            谢小雨慢慢低下头:“你的武功很高,你知道么?高过我见过的所有的人。只要你肯,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把失去的土地买回来。” 


            “其实,我也想过出卖武功。”布卡的声音低下去,“在京城的一个王公看中了我。我想这一下发达了,要做队长、做将军了。没过多久,皇帝的人便盯上了我。有本事对别人是一种危胁你知道么?对自己也是。王公大臣想培植自己的势力,同一圈子里的人怕你挤了他的地盘。京城里是这样的,外省也是这样。城主想要摆脱国王的统治,富商不打算给城主纳税。总之,会武功的人只是工具罢了。或者,把他们统统干掉,自己做城主、做大臣。”布卡解开草篮取出一张油饼递给她,“吃点吧,到中午了。”


            27楼2007-06-19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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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雨接过油饼,“在这种神圣的地方也能想到吃,你这辈子也只能做游方了。” 


              “啊。”布卡把油饼卷做一条,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裂云城的烤羊肉不错。” 


              “你这种穷人也有钱吃肉啊?” 


              “别瞧不起人,西岸的人都富足,我现在可是很有钱的。” 


              “是么?”谢小雨咬一口饼,“这饼凉了好难吃啊。” 


              “爱吃不吃,不吃给我。”布卡转头望向石门,门后传来隐约的人声,“追来了么?”他转着脑袋向周围又瞧了一圈,“这么高的地方搞个神坛,光秃秃地也没地方藏身。” 


              “封印祭坛不需要敬拜,当然就光秃秃的。” 


              “又一只妖怪么?比你还讨厌的?” 


              “不是,是封印太阳用的。” 


              “胡说八道,封印太阳很好玩么?”布卡把剩下的饼全部塞进嘴里,然后抓起谢小雨腰间的皮锁绑在自己身上,“喜欢跳高么?”他扭过脸来问谢小雨。他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温馨的笑容,他的眼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他粗壮的手臂挽着小雨的腰让她有所依靠。小雨举在空中那那只恼火的饼垂下来:“你做什么?!”她轻声地埋怨。“起飞。”布卡沿着石盆的边缘向前奔跑两步,脚下用力,背着小雨高高地跳起来扑向对面的墙壁。他的手轻巧地按在墙壁上,双肩微微收拢,整个人便贴在巨大的岩石上面。然后,他手脚并用地沿着石缝向下攀爬。谢小雨将双臂环住他粗壮的颈仰着头向上看:“我喜欢那个地方。” 


              “阴冷阴冷的有什么好?”布卡松开手,背着小雨呼地坠落下去轻轻巧巧地落在纪念品商店的门前。 


              通向上层的楼梯被打开了,一个青色盔甲的年轻战士带着两个威风凛凛的银甲武士挡住抻头探颈的游客,布卡拉着小雨混在人群中假做关心地向上张望,边解下绑在她腰间的皮索。“下面有卫兵盘查呢。”布卡在脑袋里对妖怪说,“下去看看他们查什么?” 


              “你要答应带我去旅行。” 


              “我告诉你我家就在裂云城里么,你这一只魅怎么这么固道?” 


              “带着我对你有好处。” 


              “你不知道自己很讨厌么?” 


              “我有什么讨厌?遇到这种情况不还是要求我帮忙?明明是互利的事情,怎么还变成我要求你了?” 


              “明明是你求我的事情,怎么变成互利了?”布卡愤怒地瞪起眼。 


              “现在不是你在求我么?!”


              28楼2007-06-19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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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的游客!”大厅里的卫兵向上喊话了,“麻烦下来登记!” 


                “我在求你?明明是你跟谢小雨两个开的门!”布卡生气地想。 


                “好吧好吧,我去。记得你又欠我一次人情啊。” 


                “去死啊!不用你了。” 


                “请您将姓名和进城的目的写在这里。”负责登记的士兵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脸上挂满了亲切的微笑,语气里充满着旅游城市的温馨。 


                布卡、旅游。谢小雨、金冠大赛。 


                士兵把本子接过来看看,对着谢小雨微微一笑:“您是来参加金冠大赛的,祝您好运啊。布卡先生,能请您来一下么?” 


                布卡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谢小雨,小雨耸了耸肩:“我在门外等你。” 


                “哦。” 


                布卡跟着士兵穿过巨人城堡宽敞的大厅来到入口通道旁边的箭斗中。原本空空的箭斗里不知什么时候安放了一张木桌和两张木椅,一位穿着黑色铠甲的中年夸父从桌子后面抬起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士兵绕过桌子小声地在他的耳边回报,并将布卡登记的本子放在桌子上。夸父点了点头,请布卡在对面坐下:“我是裂云城银鹰卫队副队长,克拉尔蒙地纳兰。” 


                “布卡。”布卡凝视着他胸铠上突出的花纹,那是一颗黑色草原豹的豹头,黄绿色的双眼不知是什么金属制作而成,在闪烁的烛光下活物一般地盯着布卡的脸。 


                克拉尔指了指桌子上的登记本:“之所以将您请来,是因为在这个登记本上一共有一百二十六位客人登记,您是唯一一个说自己是来裂云城旅游的。” 


                布卡怔了怔:“来裂云城不是为了旅游,又是为了什么?” 


                “金冠大赛,布卡先生,金冠大赛。”克拉尔搓了搓双手,在闪烁的烛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粗壮的手背上爆起着一条条的青筋,看上去扎实、有力。另外,二、三指节上浅黄色的绒毛都是修剪整齐的,指盖上还被打磨得平滑、并上了一层玉兰油。克拉尔见布卡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指甲,脸不由得一红:“社交需求。每一个人都是有所求的,社会需求是完成个人愿望的动力。比如帮别人得到金冠可以赚钱,为自己得到可以卖钱。即使你不想赚钱也不想卖钱,”克拉尔收起脸上的微笑严肃地盯着布卡的双眼,“稍有悟性的人得到金冠,都可以发挥百倍、千倍的魔法力量。” 


                “我的确是来旅游的。”布卡搔了搔自己的脑袋,把目光从克拉尔的手上移开转向他的脸,“事实上的确有人想雇我帮她夺冠,但我只打算在这里停留两到三天的时间,然后就出海去冰封大陆。” 


                “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去冰封大陆做什么呢?” 


                “有人出钱请我帮他寻找一种叫做钶的稀有矿石。” 


                “有人出钱请你做事。”克拉尔缓缓地将身体靠回到座椅里,“对不起也许是卫兵搞错了什么,您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游方了?” 


                “是的。” 


                “我可以看一下您的工会证明么?” 


                布卡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牛皮递给他。克拉尔将牛皮在桌子上摊开,布卡笑嘻嘻的脸和两枚长老法印便浮现在空中。克拉尔将牛皮还给他:“事情是这样的:刚刚有人打开上层楼梯的魔法印,蹬上星云祭坛并打开了巨人之门。您也许不知道,在伟大的红袍城主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打开过那三道封印。我们曾经悬赏一万枚银币,”克拉尔向后靠了靠身体,试图把自己探索的目光藏进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去,“很多法力强大的法师和像您这样令人尊敬的游方都来尝试过,但是,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对这位能够打开三道魔法障碍的大师充满了敬佩之情,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巨人堡垒的顶层封印着这个城市的财宝或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城主对有客人在上面,游玩,却没有本城官员的配备也感到一些不安。您是一位有七年经验的老游方了,在您的印象中是否有一些世外高人会到裂云城里来并打开高级术师都束手无策的封印么?” 


                布卡瞪圆眼睛摇了摇头:“我是武术家,不十分清楚魔法方面的事情。” 


                克拉尔把手握成拳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下唇,并认真地审视着布卡希望从他的眼中能看出些什么:“那实在是太遗憾了。您在城里住下了么?如果我不将您的光临报告给城主的话,她一定会责怪我的失礼。我几乎可以保证,她会请您到府去讨教旅行知识的。” 


                布卡回手指了指城东:“我从黑橡树村来,就住在刚进城左手的第一家旅馆里面。我会在这里停留三天,城主召见我的话,就请在前一天给旅店留信。我一定会去的。” 


                “多谢您的慷慨。”克拉尔从椅子上站起身,他魁梧的身驱将身后的墙壁掩在一大片黑暗里。布卡仰起头跟他握手:“喔,在夸父族里你也够高啊。不愧是武士团长。” 


                克拉尔礼貌地笑了:“多谢您的夸奖。其实我一直希望能像您一样做个自由自在的游方,但您知道,俗人俗事多。”他将布卡一直送到大厅里:“如果不是公务在身,我真希望能请先生到家里去坐一坐。我弟弟的两位游方朋友刚好在那里作客,大家在一起谈谈说说一定很开心。” 


                “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布卡又一次跟队长握手,转身向大门走去。迎面一个银甲战士急匆匆地跑进来,差一点撞到他的身上。布卡轻巧地躲开,那名战士慌张地向他鞠躬:“对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到克拉尔的身边去。 


                克拉尔不满他慌张的样子:“什么事?” 


                “城主请你马上到府,说有要紧的事情商量。” 


                克拉尔皱起眉来叫过副手交代几句便走出城堡来跨上六角耗牛向城西奔去。


                29楼2007-06-19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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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1 06: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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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充满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一大早从附近村镇赶来的农民卖完了新鲜的蔬菜和瓜果,撰着鼓鼓的钱袋在店铺间倘徉。河络的锹镐、羽人的厨柜、人族的衣被和夸父的犁头都是他们选择的对象。在这些人当中,更穿插了来自东南西北、陆海山河的游客。克拉尔不能快跑,便把手插进六角耗牛身上长长的、金黄色的毛里面一把一把地揪玩。耗牛被他揪得痒,便扭过脖子来懒懒地起腻,两颗黑油油的大眼水汪汪地眯在长长的睫毛下面,婴儿般的耍赖。克拉尔咧开嘴笑笑,从背囊中掏出一只肥大的龙兰来喂它。耗牛干脆停在路中央,香喷喷地嚼起来。 


                  “走啊!”被肥大的耗牛挡在后面的人叫起来,克拉尔边回头道着欠,边催起坐骑来:“走走走,别赖了。”金色的耗牛听懂他话一般哼了哼鼻子,懒散地向前走。街道上本就人多,后面的虽嫌他慢,也不再催促了。这般走走停停的过了大广场,到了城西、穿过一大片兵营、街道才又宽阔起来。郁郁葱葱的林中掩映着星散的住户,不是富可敌国的商贾,便是承祖荫子的权贵。克拉尔用手理一理唇上的胡子,威风凛凛地催动耗牛,雄赳赳地跑起来。翻过两个高岗,再穿过一条宽敞的林荫大道,裂云宫便矗立在高高的悬崖上面。 


                  裂云城本来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城堡。红袍城主归降皇帝之后,为了表示衷心,便从巨人城堡里搬出来,在这里建了一座宫殿。随着夸父与其他种族的通商,裂云城日渐繁荣。人、羽、河络从四面八方移居到这里,将这里改建为通往冰封大陆的港口。早期移民们从这里运进大垛大垛的皮毛,运出精美华丽的服装和家具。到了中期,则有成百上千的探险家们从这里北上去冰封大陆寻找珍奇的野兽、怪异的金属和价值连城的宝石。克拉尔勒住金色耗牛,用手折住光线向远方看,巨大的海船帆起帆落、密麻麻的水手艄工来来往往,海港上永远是那幅蓬勃的景象。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城堡里飞奔而出,乒地一声把自己挤在臂粗的铁栅缝隙里:“克拉尔叔叔!克拉尔叔叔!姐姐又逃走了!” 


                  克拉尔瞪起眼睛:“不是要你严加看管么?” 


                  男孩瞪圆了双眼:“可是,你说她是顽皮的精灵。穆德叔叔说,精灵会隐身法。”他边说话边把脑袋拼命地向前挤,两个粉红色圆圆的腮在铁栅中挤得扁扁的,嘴也噘成鸭子,“她是用隐身法逃走的!” 


                  守卫的士兵推开铁门,卡特便被吊在门上悠出来。克拉尔揪住他的衣领把他脸朝下横旦在金耗牛的长毛里面,卡特张大嘴巴一口咬住耗牛厚厚的皮毛。金耗牛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宫殿。 


                  淡青色的城堡被明亮的阳光照得清晰异常,城堡后面的海远远地隆起,粼粼地荡漾。最远的地方是看不清的水天交界。从那里沿着苍穹向上望,蒙蒙的蓝色便越发地浓,高高的天空的也越发地深远。快到头顶的时候,绽蓝的颜色又被明亮的太阳冲淡,留一片晴朗。透亮的阳光穿过晴朗的天空照在广阔的院子,地面上青青的草绒绒地铺开,延伸到青色的石阶下面。石阶的两边是弧型马道,宽敞的石板平缓地从草地上隆起、徐缓地延伸到半人高的平台,平台的正中雕刻着玉莱城主的家徽:七只灵巧的燕在三朵蓬松的云中自由地穿梭。克拉尔翻下耗牛,把卡特从牛背上抱下来半跪在地上为他整理好少主的制服,然后将自己的头盔夹在胳膊下面,用一只手牵着卡特走上宽阔的石阶。


                  30楼2007-06-19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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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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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尔队长到!”腰板笔直的老官家仰起头高声地宣布。卡特原本是手脚盘曲地吊在克拉尔的手上的,这时看到老官家花白的胡须和他严肃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松开手落下地来。老官家用深蓝色的眼斜觑着卡特,卡特偷偷地低下头去,自觉地转半个圈子从另一扇小门溜出大厅。

                      红袍城主为了防止朝廷刺杀自己,便有意将大厅修建得很长,从大门走到礼台有一百二十尺的距离。地面用打磨光滑的鸣石铺成,洁白的石块踩在脚下会发出嘤嗡嘤嗡的回响。大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三个巨大的钟形玻璃窗从地面延伸到屋顶,不但让阳光充分地照射进来,更可以埋伏破窗而入的勇士。红袍后期东海海盗猖獗,国家倚重夸父的海船去围剿,裂云城的地位也随之提高。于是红袍便在大厅中央铺上壑山地毯,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下去漫到脚面上又松又软不出一点声音,地毯上是壑山织女用巧手织绣的飞龙虎豹、兵马旗仗。焰红色的地毯配着鲜明的盔甲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出蓬勃的气势。玉莱城主不喜欢拔弓张驽的场面,一直计划着要换掉地毯。但修祭坛、炼法器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所以至今没能成行。崇尚星辰力量的城主在地毯旁边树起了十二星宿的祀福像:宫装的玉莱以崇拜的姿态高举着星符。在树立之前大家曾经担心白玉的雕像与艳红的地毯产生强烈的抵触,但在树立之后,庄严的雕塑与地毯上整容的兵马奇妙地组合在一起使得大厅更具威严。克拉尔在塑像前站下,他非常喜欢玉莱展开双翼的形象。洁白的羽翅顺着纤弱的背张开,被看不间的风鼓起来向天空高昂着。洁白修长的翎被高超的艺人细刻到每一簇绒毛,经星相师的祈福后向周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玉莱圆润的臂举在空中、秀丽的指轻触着星符、光洁的下颌虔诚地仰起、半开半合的唇中似乎有丝丝缕缕的气息呼出来唤星神的眷顾。没有人能拒绝她的请求,没有人,也没有神。克拉尔曲下左膝,将头盔放在脚下,虔诚地用唇吻过手再拍到地面上。鸣石发出嘤嗡的回响,传向地毯的这一面被厚厚的绒吸收,传向墙壁的那一面被反撞到空气中久久不散。

                      吱呀一声,厅堂对面的墙壁上开一道门。随着声音,一个模糊不轻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他身上的法袍随着光线的明暗不停地变幻,最终与克拉尔面前的地毯形成相同的颜色、相同的花纹。“你好迟啊。”老人的声音很轻、很疲惫,但并没有包含太多的责怪。

                      克拉尔完成心中的祈福站起身来问候:“魏先生午安,城主还好么?”

                      “桑卡罗动了。”老人有些玄晕,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扶在克拉尔的肩上。

                      克拉尔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大声地叫起来:“怎么可能?!不是还有一个月么?”

                      魏先生疲惫地摇摇手,示意他放低声音:“城主和我勉强把它压制住了。”

                      “为什么会提前?”

                      “十年来我一直在计算,一直在计算。七月下旬它才会动,不会有错的。”魏先生抬起头来,掩藏在法袍下的脸苍白着,显然是用法过度。克拉尔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不。要找到原因。”魏先生用干枯的五指揪住克拉尔的胸铠,“一定要找到桑卡罗活动的原因。”他突然间呛咳起来,瘦长的身躯激烈地抽搐着,蜷缩成一只虾米。克拉尔屈起一条腿半跪在老人的面前,让他把羸弱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发榜召集术师来对付它呢?前来参加金冠大赛的人已经到了,我们所需要的强大法师一定也到了。刚刚还有人打开了城堡密室,那个人应该有足够的法力让桑卡罗平静下去。”

                      “有人,打开了城堡密室?”魏先生苍白的双颊突然渗透出几丝血纹来,“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他的双眼恐惧地向外突出着,“居心险恶的人哪,可怕的阴谋家。”

                      克拉尔有些迟疑:“我们不是一直想打开那个密室么?”

                      “一共,”魏先生用手按住嘴巴,把咳嗽压回到肺子里,“一共只有三个祭坛可以引发桑卡罗,我们用的那一个是最差的一个。其次是黑橡树森林中的黑橡树祭坛,那个祭坛被一只魅占据了。效果最好,法力最强的,就是巨人城堡上的那一个。那里有七彩光镜、太阳祭坛和梦幻之水。”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尖锐起来,嘤嘤的回响在空旷的大厅中久久不散,“那就是桑卡罗提前活动的原因,躲在暗处的敌人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地潜入城堡,借助星坛的力量激活了桑卡罗。好可怕的敌人啊。”

                      克拉尔皱起眉头:“有人会这样做么?”

                      “你还年轻。”魏先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找到他、消灭他。”


                    31楼2007-06-19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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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好多……
                      待我把格式弄好了一点一点慢慢贴。大伙先别跟贴啊,谢谢了


                      36楼2007-06-19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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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谢小雨的眼睛突然间瞪得好大,恶狠狠地盯着布卡的脸。布卡不知道她为什么瞪眼,便用同样的、恶狠狠的眼睛回瞪过去。谢小雨飞快地把手伸进背包,拼命地从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捂在鼻子上:“啊嗤!”洁白的手帕被她吹得迎风飘起来。布卡闪电般地后退,噌地蹦出好远:“请保持距离!” 

                         “有人骂我。”谢小雨用警惕的双眼在四周认真地巡视一番,“有人骂我的时候我就会打喷嚏。” 

                         布卡指了指前面的一家饭店:“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谢小雨看看前面拥挤的人群摇了摇头:“太挤了。” 

                         正说着话,一道汹涌的人流从身边涌过,谢小雨被带了半个趔趄。她站稳脚跟回过头对撞自己肩膀的人怒目而视。那人忙回头来道歉:“对不起呀。”然后他转身要走,却见街角里窜出两个孩子搂头扳颈将他捂住,扑通一声压在地下。那人正想挣扎,一个男孩已经扭住他的手腕举在空中。那只手上正抓着谢小雨的钱袋。
                         
                         谢小雨张大嘴巴叫起来:“小偷!”两个孩子松开小偷跳起来,抡圆了拳脚爆踢。看他俩含腰拔背的样子就知道是在街头打惯了架的。道两边的摊贩们吼吼地叫着帮他们助威:“揍他!揍他!”布卡和谢小雨有些迷惑,相互望着说不出话来。小偷的身子很瘦,不十分抗揍的样子,只挨了几脚便用双手蒙住脸哭爹喊妈地求饶。谢小雨有些瞧不过去:“喂,算了吧。” 

                         两个孩子又加上几脚:“裂云城也是你偷的地方?再让我看到,打死你!” 

                         然后他们雄赳赳地挺着胸脯走到谢小雨的面前把钱袋还给她:“点一下看少了没有?” 

                         谢小雨饶有兴趣地问个子高一点的那个男孩:“这么小就做捕快?” 

                         孩子的脸憋得很红,说不出话来。年纪小的那个白了白眼:“我们是地厅的。捕快多面啊。” 

                         “地厅是什么?” 

                         孩子用手搔了搔头说不出话来:“反正来裂云城旅游你们尽管放心,有我们罩着绝出不了事。”话说到一半他就跑开,另一个孩子闷着头跟上去。两人跑出了半条街,年纪大一些的那个孩子猛然回过头来:“你长得真漂亮。”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便涨成鸡冠的颜色,抹过头去跑得更快了。 

                         谢小雨马上咧开嘴笑:“裂云城的孩子很有礼貌啊。” 

                         布卡点头同意:“好像还有点风泪眼。” 

                         谢小雨正美着也不去理他,轻声地哼着一支欢快的曲子走进身边的服饰店。布卡跟在她身后问:“你不饿么?” 

                         “据我观察,女人一但被别人说漂亮之后,就会失去胃口。”妖怪的声音响起来,“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一位贵妇人,因为经常被人称赞而无法进食,最后竟然病倒了。我曾经问过一位哲学家,他说那是因为快乐。那个答案使我非常困惑,兔子在快乐的时候是非常能吃的,鸟也一样。那么,人在快乐的时候为什么会失去食欲呢?” 

                         “我高兴的时候很能吃。”布卡撇起嘴装出一副权威的样子,“女人不是因为快乐而失去食欲,而是为了保持漂亮才不吃的。其实她比我还饿,我中午吃了三张饼,她只吃了一张。”


                        37楼2007-06-19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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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母亲的称号耽误你寻找快乐了?耽误你在这里享受光明正大的人生了?耽误你在地痞流氓中出人头地了?那是因为你倒霉!你出生在城主家,你继承了那个光荣,享受了那份荣华富贵,得到了高人九等的教育,学到了知识、魔法和武功,你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要去战胜你母亲的光荣,证明自己的存在,寻找自己的价值而不是母亲的庇护。所以,你不得不隐瞒自己的身份,你不得不戴一张虚伪的面具。” 

                           琳嘉踉跄地退开两步,迷茫地望着古铜面具:“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她,面具后面的那双眼冰凉如铁:“你认为你,琳嘉,自身的才华就可以赢得赞美么?别做梦了!看到刚刚的那柄弯刀了么?那是晚霞仙子谢小雨的兵器,她跟你同龄,她是耀明大祭祀的爱徒,她在两年前就名动全国了。如果你认为自己可以不靠母亲的名声过活的话,去打败她。打败她,你就可以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反而大声地喊出你母亲的名字;打败她,你就可以得到全国的尊重而不仅仅是一个痞子成群的地厅;打败她,你就可以抛下你的面具、抛开你的虚伪、以你的名证你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信心去打败一个强者。”古铜面具的声音低下去,语气也趋于平缓。 

                           “我会打败她的!这个世界上可以说话的并不是名声,而是实力。” 

                           “嘿,想到你母亲的名望了么?”那人缓缓地退开两步,回到黑暗的墙角中,“你不是她的对手,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谢小雨为了继承耀明祭祀的称号在世界上寻找十二神兽,并搏杀了其中的四只,那些胜利全都是用性命换来的。” 

                           “以性命相搏的血战,我们这里每天都会发生。不要小看我们,我们在擂台上一样赌下了自己的财富、名誉和生命。” 

                           “就凭擂台上的那个荷官唱两句死伤自负么?”黑暗中的人影哈哈地大笑起 来,他的笑声尖锐,刺痛琳嘉的耳膜,“你还是把那个传说留给裂云城里抓小偷的孩子们吧。”他突然从黑暗中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弥漫了整个房间。琳嘉感觉到一股纤细的震颤从心底传到舌根,她下意识地退开两步,她身后墙上的火炬忽悠一闪便熄灭了。接着,扑通一声,躲在桌子后面的笛哥抱住双肩滚倒下去:“冷,冷,死我了。”凄凉的声音在牙齿打颤的碰撞声中模糊地传来。
                           “你做了什么?”琳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战抖。 

                           “我,没做什么。只是让你体验一下死亡的气息。”古铜面具又逼近一步。琳嘉哆嗦了一下,身上的肌肤铁一般的凉。她蜷缩着蹲下去,用双手死命地抱住臂膀,试图为冰冷的身躯加一些温暖:“不要过来!”她嘶叫着。 

                           “提起你的气,召唤明月的力量。”那人的声音很温柔,更接近教导。 

                           但琳嘉没能产生任何的亲切感,她扑通一声坐在冰凉的石地上:“不,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你从没有感受过恐惧吧?”他退开两步,屋子里寒冷的气息随着他的退却而消失。琳嘉勉强用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失败呢?”他接着说下去,“甚至,悲伤?你的生活太完美了,完美得无聊。” 

                           “你,杀过人么?”琳嘉抬起头望着黑暗中的那个身影,海蓝色的眼向外散放着丝线般晶莹的光芒。古铜面具略微停顿一下,他看不出琳嘉的目光是探索、好奇、恐惧、亦或是渴望。“那是恐惧魔法。”他不打算欺骗她,“与太阳对立的那一颗星,在太阳坠落的时候便升起了,只是你看不到。”


                          47楼2007-06-19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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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最后一抹夕阳的光在海面上淋漓地荡漾、再消失,月的影便明朗起来。徐缓的波涛从黑沉沉的夜幕下涌出来哗哗地拍击着岸边的岩石,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寂寞。荷官们点燃散布在山谷中的火把,又将大桶大桶的海货搬到人群中去,观众们便三三两两地聚堆坐下享受免费的晚餐。布卡抢到一只迎春蟹,蟹身只有拳头大小,八只腿却都有尺长,两只威武的钳被烧成朱红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浓艳欲滴。布卡用两根指头啪地一声掐碎硬壳,递给谢小雨。他将力度拿捏得正好,壳子均匀地裂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嫩肉来。小雨将蟹捧在手里,瞪大眼睛认真地瞄来瞄去,终于找到一块看上去最诱人的嫩肉,用手揪下来塞进嘴里大嚼。赵三蹲在旁边举着石头瞄了半天,终于停住手,凑到布卡的身边贴着他蹲下去:“哇,用指头就可以掐碎这么厚的壳,还碎得这样开,了不起呀!” 

                             布卡对他的赞美非常满意,自豪地把蟹肉塞进嘴里美美地嚼。赵三儿陪着笑把自己的蟹钳伸过来:“您能不能帮我掐一下?让我们这种俗人也能尝尝这么整齐的蟹肉?”布卡伸手帮他掐碎。赵三吃了一口:“啧啧,这味道真是不一样啊,好,就是好。我看以你这般功夫,不要说上去打擂,就是守擂、甚至镇擂都绰绰有余啊。” 

                             布卡用威武的双眸深邃地望向黑暗的远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大有英雄不得志的感慨。谢小雨向下爬在笑脸爷的肩上,脸便笑眯眯地探到布卡的眼前了。 

                             她把手中吃剩的壳子还给布卡,布卡便又掐开一只蟹腿给她。小雨接过来边吃边问:“你要去找什么金属?” 

                             “钶。”布卡回答她。 

                             “噢。”小雨胡乱地应了一声,把嘴里的蟹肉咽下肚里,再将鲜美的滋味品了又品才继续问,“做什么用的?” 

                             布卡翻了翻白眼:“吃东西好好吃,说话好好说。别一心二用。” 

                             谢小雨把两只黝黑黝黑的大眼瞪得溜圆:“问问怕什么?摆什么臭架子。再掐一只,我要那只长的。” 

                             布卡掐好给她:“钶不是你们这些搞精神的人炼法器用的么?怎么又来问我?” 

                             “一看你就是个武夫。术师分的行业多了,我是祭祀,只用法器,不炼法器。另外还有占星师、巫师、医师。那三种都有可能根据自己的需要炼法器,但祭祀是绝对不可以的。我们只能从器匠那里买。” 

                             布卡停住咀嚼用疑惑的目光盯住小雨:“为什么?” 

                             “祭祀自己炼法器会被瞧不起的。人家会说:‘那个祭祀肯定没本事,还有闲功夫炼法器呢。’” 

                             布卡搔了搔头:“那怎么了?” 

                             “那怎么了?!”谢小雨夸张地张大嘴巴,“那证明没人找你祈祷,证明你没有法术、没有名声、没有资历。哈,那样问题就复杂了。” 

                             “什么复杂?”布卡听懂了她的意思愤愤不平地呸了一声,“能赚到钱臭美呗。”谢小雨把碎壳子递给他,布卡接过来丢到废物桶里,伸手从大锅中又捞出一只蟹来,“这么能吃,小心发胖。” 

                             “呸呸呸,吃海鲜才不会发胖呢。托你找钶的是什么人?” 

                             “职业秘密。” 

                             “拿去做什么?” 

                             “职业秘密。” 

                             “跟你这个人就没法交流,不就是聊天么,谁还真想知道你那点屁事?!” 

                             “耀明大祭祀的钦定继承人说话可不可以拜托你装出一副十分文明的样子?”布卡不高兴地翻着眼睛,“怎么跟个野孩子似的?” 

                             “我本来就是野孩子。” 

                             “是么?”布卡有些惊讶,“你跟我一样?爹妈死得早?” 

                             “那叫过世早。对自己的父母尊重一点好不好?”谢小雨微微停顿一下,“我没有父母。” 

                             “瞎说,还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我没见过他们。”小雨把蟹肉撕做小条一点一点地添进嘴里,“在跟着师傅之前我只记得一只大灰狼。好大好大的狼。头方方的,脸长长的,一张红红的大嘴,还有两排尖尖的牙。” 

                             “要吃你么?” 

                             “不知道。师傅说没见到什么狼,她是在下山的路上拣到我的。她说,我也许是被狼养大的。” 

                             “哦,我们村有一个孩子的妈妈不下奶,就是喝狗奶长大的。这种事情很平常啊。” 

                             “也许是吧?” 


                             “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起来很和蔼,个子不高,又瘦又小,走在路上不留意的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河络老奶奶。其实她可严厉了!”谢小雨瞪大眼睛张大嘴,把五根手指伸到黑暗的空中痉挛地扭曲,“一犯错误就跟在你后面不停不住地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什么这是好危险好危险的事情啊,会丢性命的,千万千万要小心啊。还有什么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还总骂我笨,怎么每天告诉我的事情都会忘记呢?她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一个活人,烦死!” 

                             “你,忘性很大吧?”布卡试探着问。


                            48楼2007-06-19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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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1 05:5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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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最近赌客们运气很背。”笛哥死命地握住热茶杯,他的牙齿依旧不听话地抖动,“一些老乡绅便趁机向城主反映,要求封杀地厅。” 

                               “你们想吐利?” 

                               “是的。” 

                               “你,也对我说谎?” 

                               “没有。”笛哥焦急起来,“是几个擂主跟荷官串通起来捣鬼,雇人在赌客中发布假消息。让赌场多赢,想分更多的钱。我们上个月刚发现,将他们悄悄处理掉。本想慢慢地把钱吐回去,但是,帐簿被偷了。” 

                               “一旦被发现你们就完了对不对?” 

                               “我发誓没想要赢大家的钱。”笛哥放下手中的茶杯,“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么?” 

                               门乒地一声被撞开:“笛哥,报名的打起来了!” 

                               “我下去看看。”笛哥向前跑出两步又回过头来,用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你就别逼了。她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还是,缓几天让她好好想想再说吧。”说完,他低下头跑出门去。 

                               面具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转头去看笛哥一眼。他慢慢地走出两步,在了解的身边站下:“你可以不在今天跟她交手,也可以永远不去跟她交手。没有人会逼你,我不能、啊笛不能、你母亲也不能。逼你的是你自己。你的奋斗、你的挣扎、你想要证实自己存在的价值的努力,都会因为不战而付诸流水。你害怕失败,害怕发现自己是软弱的、要靠在母亲的翅膀下才能成长的孩子。其实,败给谢小雨并不能证明什么。她是站在世界顶峰的人物,即使是你母亲法力全在的时候也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她是十二主星之一太阳系大祭祀的继承者,她应该是无敌的。你注定要失败。你最憎恨的那个,城主继承者的头衔保护不了你;你拼命反抗的母亲保护不了你;甚至,裂云城里发誓要效忠你的三千铁骑、八千子弟。所以,你全部的问题是,你是否敢去挑战,挑战你自己。失败的苦涩,技不如人的悔恨,发誓要复仇的疯狂。你没有体验过。” 

                               琳嘉惶惑地抬起头注视着面具后的双眼:“为什么,我一定要去体验?” 

                               那人慢慢地蹲下来,把手放在她淡金色的发上轻轻地梳理:“因为,裂云城就要毁灭了。所有能保护你的人,束缚你的枷锁,都将被毁灭。这是一座灾难之城,你母亲为之付出了一切,你不能再为它付出了。你要,离开这里。在离开之前,你要学会独立生存,学会保护自己。” 

                               琳嘉惊奇地发现自己没有害怕这个人,反而下意识地将头靠在他手上。 

                               她干涩地张了张嘴:“爸,爸爸?” 

                               面具人的手震动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来取下面具和头罩,银白色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到地面上:“嘉儿,你一定要长大呀。” 

                               “爸,爸爸。”


                              51楼2007-06-19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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