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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文】极乐鸟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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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周


1楼2007-06-19 08:40回复
    她和他的关系够暖昧吧,
      继兄妹——双双缱绻的一对。
      他像暴风雨般狂猛席卷她的生活,
      她如极乐鸟般试图唱致泣血来解脱。
      这就是他们的爱情吗?
      是的,他爱得沉默专横而霸道,
      她没有尊严没有空间没有自我。
      他热衷于囚禁,她一心于自由,
      若要两全,就以死亡来收梢吧!


    2楼2007-06-19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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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16:3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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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他说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放手,他说我只有完全屈服了之后才会得到自由,他说他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我躲不开,也逃不掉。

        除了妥协,我别无选择。对付一个狂傲自大、目空一切的男人,只有一种方法,就是让他自动放手。我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相信也不是最后一个。虽然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但我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3楼2007-06-19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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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


        5楼2007-06-19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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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扭转头,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将陶抛给冷下笑脸的警卫。

            “对不起,先生,我想,你应该回家去了,不然;我就要行使我的权利。”

            很好!陶转回车里的时候在心中替佟天籁鼓掌,这是他第二次心甘情愿地为她鼓掌。不是没有女人拒绝过他,不过都没有她做得绝,做得狠,如果他不走,相信那个警卫就要伸出电棍了。很好!这么有趣的女人他怎么会轻易放手呢?单纯的掠夺已经变成了挑战,单纯的霸占已经变成了追逐,一只不会反抗的猎物是引不起猎人的狩猎兴趣的,而这一只,绝对是所有猎人梦寐以求的狩猎对象。如果他得不到她,他就不配叫陶。

            如果小笔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屈服,那天晚上她就不会反抗;如果她知道她的反抗唤起了他的不服输,她宁愿她第一次就屈服。

            ※    ※    ※    

            又一个月过去了,陶居然没来找她,好像经过那个被警卫驱逐的夜晚,他就放弃了。可是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他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就无法跻身于二十一世纪最有潜力的企业家的前十名。

            这个星期,她总是找不到天娇,同学总说她出去了,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有个不祥的预感,陶会不会已经对天娇下手了?

            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小笔撑着天蓝色的碎花雨伞等在天娇的宿舍楼外,她打过电话,她们说她还没有回来。十点多了,再过半小时,宿舍楼就要关门,天娇去了哪儿?跟谁出去的?黑沉沉的天空,湿源源的空气,绵乎乎的细雨,整个世界看上去都是灰暗阴沉的,天籁抱紧身子,收起雨伞,往玄关的石柱后面缩,这样可以暖和一点。

            一辆显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在宿舍门前,紧急刹车溅起的泥水溅了路人一身,几个学生不满地叫道:“干什么?开跑车神气啊?”看到车里走出的那个高大魁梧线条冷硬的男人,都识相地闭上嘴。

            他撑起一把黑色雨伞,伸手扶出里面那个年轻女孩。光看背影,小笔就认出那男人是陶,不用说,年轻女孩一定是天娇。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陶的卑劣程度和天娇的盲目程度,都让她觉得心脏无力。

            天娇朝刚才的那几个学生微笑道歉,然后依依不舍地抓着陶的手,“那,那我先进去了。”

            “嗯。”他冷漠地点头,突然瞥见石柱后头一抹天蓝色的影子,一把搂过天娇,呼吸喷到她脸上,暧昧地道:“我舍不得你回去,今晚到我那儿去?”

            “不,不行。”天娇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吓到了,“我明天还要上课,而且、而且,太快了,我,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小傻瓜,”他亲昵地点她的鼻头,“我逗你呢。好了,回去睡个好觉,要想我,知道吗?”

            “嗯。”天娇觉得飘飘然的,这个月以来,他从来没像今晚这样对她这么温柔。

            “好了,进去吧。” 陶将她推向门口,坐上车走了。

            天娇朝着他的车影用力挥手,直到看不见了,才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痴痴地傻笑。

            “天娇。”小笔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姐?”天娇心虚地看向曲凌风消失的方向。

            “我都看见了。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哦。”天娇钻进天籁的雨伞,姐妹俩紧紧靠着走进雨中。

            “你跟他交往多久了?”小笔淡淡地问。

            “没,没多久。”

            “一个月?”

            “嗯。差不多吧,其实这个星期才开始约会。”

            “你跟他发生关系了?”

            “姐--” 天娇急着叫,“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么随便就,就跟男人……”

            “你不随便?”小笔停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不随便怎么会跟他交往?你忘了那天他说过什么了吗?你心里不清楚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天娇,你怎么这么傻?”

            她垂低头,“我知道,我知道他只是玩弄我。”她又激动地抬起头,“但是,姐,我抗拒不了他。就当我傻吧,这是我惟一能把握的机会,我知道让他爱上我的几率等于零,可是我总要试一试,我不想不战而逃。”

            “你知道试一试的代价是什么?这不是你看的爱情小说,也不是你躺在床上做的爱情美梦。陶是冷血的,他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手段,就可以将你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20楼2007-06-19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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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这是这一期的新歌。”小笔将灌好的磁带交给韩梅。

              韩梅笑道:“去了一趟草原,产生不少灵感吧!”

              “是。”小笔点头,回想着大自然的美丽和牧民的纯朴,“我觉得,那样的环境才适合我,这个都市有太多喧嚣和造作。”

              “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去当牧民。”

              “有一天也许会呢?”小笔偏着头,望着窗外,即使在母亲面前,她也不觉得温馨,不觉得安全。

              “小笔。”韩梅抚过她的短发,“你该找个男朋友了,你太寂寞了。”

              她轻轻地笑。找男朋友?她没想过,她这个人,也许与爱情无缘。

              “小笔,”韩梅满脸愧疚,“不要让我和你爸爸失败的婚姻影响你,你看我和叔叔,这十几年来不是过得很好?爱情并不可怕,只有敞开心扉去接受,才能体会爱情的幸福。”

              她还是笑。敞开心扉,就让痛苦有机会侵入。

              “如果因为我们而影响了你的爱情观,妈会愧疚一辈子,我相信你爸爸在下面也不会安宁。”

              “妈,爸爸已经死了,您就让他安息吧,何必把他扯进来?”小笔的声音有些激动。

              “小笔,”韩梅白了脸色,“你怪妈妈,是不是?”

              “不是,妈,你不要胡思乱想。”天籁垂下头。

              “你嘴上说不是,潜意识里是,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认为是我抛弃了你和你父亲。”

              “不是的妈。”她抱住母亲,“我清楚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有错,你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我不是自责,”韩梅哭了,“孩子,妈妈看得很清楚,是你自己不清楚,你一直自以为理解,其实你根本不理解,所以你否定爱情,否定婚姻。小笔,你知道妈看你这样有多心痛?”

              “妈,为什么你认定我不清楚?我什么都清楚。”

              “那就证明给我看。”

              “你让我怎么证明?”

              “找个男朋友,谈一场真正的恋爱,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只有这样,妈才会安心。”

              “您在强人所难。”

              “这是人生的必经过程,否则你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妈,我累了,你让我休息好吗?”

              “唉!”韩梅叹气,上一代婚姻的失败,究竟给孩子留下多大的阴影?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人知道。当初不应该把小笔留给自清,他根本没有给她一个安全快乐的童年。

              “妈,”小笔叫住她,“您忘了拿磁带。”

              “你还是不准备公开真实身份,宁愿一辈子将荣耀让给妈妈?”

              “妈,您如果觉得对我有所亏欠,那么就帮我顶着这光环,我会感激您。”

              “唉!”韩梅再次叹息。

              ※    ※    ※    

              笃笃笃。叩门声持续而有节奏,小笔拉开门,无奈地道:“妈,我不是说了我要休息--是你?”

              陶斜倚着门框,指节还保持叩门的动作,懒懒地道:“不欢迎我?”

              “我想我永远不会欢迎你。”

              “话不要说得太早。”

              “你有什么事?” 小笔手扶门边,随时准备甩上。

              “这个周末是我生日,回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他的语气不是邀请,是命令。

              “我没空。”

              “哦?我不知道佟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

              “只要是你的事,我永远都没空。”

              “好啊?”他带着自信满满的笑,“你没空,天娇一定有空,我想她不会介意将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我。”

              “你的招式太老套了,能不能换一个?”

              “嗯--容我想想,”他用手摸着鼻子,突然一弹手指,“啊,想到了,你说我在晚宴上向天娇求婚怎么样?”

              “陶!” 小笔吼,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愤怒。

              “我没有耳背,而且这房子的隔音没有我的别墅好,你想两个老家伙上来看我们吵架?”

              “我才没兴趣跟你吵架。”

              “那么你想好了吗?星期六晚上有没有空?”

              小笔咬牙道:“我来你就不招惹天娇?”

              “那要看你的表现,如果你不能满足我,我只有找她当替补。”

              “下流胚,你休想。”

              “啧啧,看来大草原的清新并没有使你的头脑清醒一些,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你找人跟踪我?”

              “我还没那么无聊,只不过我昨天恰巧见到一个人,而他恰巧有事求我,又恰巧知道你在哪里。”


            24楼2007-06-19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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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又一个月过去了,陶居然没来找她,好像经过那个被警卫驱逐的夜晚,他就放弃了。可是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他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就无法跻身于二十一世纪最有潜力的企业家的前十名。

                这个星期,她总是找不到天娇,同学总说她出去了,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有个不祥的预感,陶会不会已经对天娇下手了?

                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小笔撑着天蓝色的碎花雨伞等在天娇的宿舍楼外,她打过电话,她们说她还没有回来。十点多了,再过半小时,宿舍楼就要关门,天娇去了哪儿?跟谁出去的?黑沉沉的天空,湿源源的空气,绵乎乎的细雨,整个世界看上去都是灰暗阴沉的,小笔抱紧身子,收起雨伞,往玄关的石柱后面缩,这样可以暖和一点。

                一辆显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在宿舍门前,紧急刹车溅起的泥水溅了路人一身,几个学生不满地叫道:“干什么?开跑车神气啊?”看到车里走出的那个高大魁梧线条冷硬的男人,都识相地闭上嘴。

                他撑起一把黑色雨伞,伸手扶出里面那个年轻女孩。光看背影,小笔就认出那男人是陶,不用说,年轻女孩一定是天娇。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陶的卑劣程度和天娇的盲目程度,都让她觉得心脏无力。

                天娇朝刚才的那几个学生微笑道歉,然后依依不舍地抓着陶的手,“那,那我先进去了。”

                “嗯。”他冷漠地点头,突然瞥见石柱后头一抹天蓝色的影子,一把搂过天娇,呼吸喷到她脸上,暧昧地道:“我舍不得你回去,今晚到我那儿去?”

                “不,不行。”天娇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吓到了,“我明天还要上课,而且、而且,太快了,我,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小傻瓜,”他亲昵地点她的鼻头,“我逗你呢。好了,回去睡个好觉,要想我,知道吗?”

                “嗯。”天娇觉得飘飘然的,这个月以来,他从来没像今晚这样对她这么温柔。

                “好了,进去吧。” 将她推向门口,坐上车走了。

                天娇朝着他的车影用力挥手,直到看不见了,才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痴痴地傻笑。

                “天娇。”小笔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姐?”天娇心虚地看向陶消失的方向。

                “我都看见了。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哦。”天娇钻进天籁的雨伞,姐妹俩紧紧靠着走进雨中。

                “你跟他交往多久了?”小笔淡淡地问。

                “没,没多久。”

                “一个月?”

                “嗯。差不多吧,其实这个星期才开始约会。”

                “你跟他发生关系了?”

                “姐--” 天娇急着叫,“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么随便就,就跟男人……”

                “你不随便?”小笔停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不随便怎么会跟他交往?你忘了那天他说过什么了吗?你心里不清楚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天娇,你怎么这么傻?”

                她垂低头,“我知道,我知道他只是玩弄我。”她又激动地抬起头,“但是,姐,我抗拒不了他。就当我傻吧,这是我惟一能把握的机会,我知道让他爱上我的几率等于零,可是我总要试一试,我不想不战而逃。”

                “你知道试一试的代价是什么?这不是你看的爱情小说,也不是你躺在床上做的爱情美梦。陶是冷血的,他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手段,就可以将你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姐。”天娇温温婉婉地笑了,那笑容中有着不顾一切的美艳,她的眼睛里闪着炽热的火焰,“你见过飞蛾扑火吗?就算他将我烧得体无完肤,我还是会扑向他,这就是爱情。”

                小笔跺脚道:“这叫傻,不叫爱情。”

                “不是,”天娇摇头,“姐,虽然你比我大,但是你不懂爱情,你太会保护自己了,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爱情也是如此。”

                小笔沉默了,看着天娇身后的绵绵细雨,仿佛见到了她心伤后的血雨。她叹了口气:“这么说,无论我说什么也不能改变你扑向他的决心了?”
              


              26楼2007-06-19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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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我不是飞蛾,我是一只永远也飞不出暴风雨范围的鸟。

                  恼人的声音还在吵,我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难道这也是奢求吗?我好像听到他专制的声音吼着:“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我不许你再睡了。”

                  去他的不许,我服从得太久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要屈服。我用力关闭耳朵,终于听不到那个讨厌的声音了。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一只大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温暖的,粗糙的,宽阔的,触感不是很好,但是令我觉得熟悉,觉得安全,仿佛小时候父亲牵着我的那只手。我放心地将自己的手搁在这只手里,多想将我的未来和人生也搁在这只手里。我听到一个年轻的悦耳的声音,有点熟悉,又不是很熟悉,“你真的就坐在这儿到她醒来为止?”

                  “对。”那个讨厌的声音就在耳边,“我要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我,我不许她用这种方式逃避我。”

                  “老大,这样不行的,你没听医生说,她有严重的精神衰弱和忧郁症,你把她逼得太紧了,再这么下去,早晚要逼死她。”

                  “住嘴。”他发火了,他发火的时候嗓门总是很大,像打雷一样,随后就是暴风雨。

                  “江涛说得没错,”一个沉稳柔和的声音接着道:“你不能把生意上的那一套用来对女人,女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霸占的。”

                  “哟嗬!”江涛打了个呼哨,“秦秘书也能说出这么有人性的话?我还以为你和老大一样冷血。”

                  “我是冷血。”秦昭抱着双肩看他,“但要看对什么人,对你这种人,热心就是浪费。”

                  “哎?”江涛不干了,“你这话说得不公平,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你总不给我好脸色?怎么说,我为人也比老大强得多吧?”

                  秦昭扭过脸去,干脆不理他。

                  “喂。”江涛差点跳起来。这个狂妄的婆娘,跟她上司一样目中无人,不愧是老大的秘书,臭味相投。

                  “再吵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陶狠狠瞪他,有效地让他闭嘴。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吵,挨骂的总是他?

                  一切又静下来了。


                30楼2007-06-19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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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16:2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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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个蜷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画面一幅幅地转动,却没有任何一台能引起我的兴趣。我将遥控器丢在地毯上,震动中不知道碰了什么按钮,画面一闪,居然转到了文艺台,正在播放历届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录制花絮。我坐直身子,听着花絮片断,心中设想,如果我有一天也能坐在金色大厅里现场聆听这场世界顶级的音乐会该有多好?听到总指挥在台上用汉语面向世界人民说一声“新年好”的时候,我想我会流泪。可惜,那还是半年以后的事情,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拿到门票,那个时候,正在过年,一个人离开家到维也纳去,恐怕也不太好。至少母亲一定不会答应。

                    节目已经结束了,我还在盯着片尾的字幕发愣。一杯牛奶挡住我的视线,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杯子,道:“喝了它,有助于你的睡眠。”

                    我皱眉接过,喝了一小口,那种浓郁的膻味令我想吐。我将杯子放在一边,他不悦地道:“喝光它。”

                    我用力摇头,捏着鼻子,终于忍不住跑到厕所把刚刚咽下的一小口吐了出来。

                    他扶起我,递给我一杯水,皱眉道:“怎么你对牛奶的味道这么敏感?”

                    我暗想:何止牛奶?牛肉,羊肉,羊奶,凡是有膻味的东西我都敏感,只是他从不注意罢了。

                    “算了,不要喝了。”他将牛奶倒掉,难得地没有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搂着我回到客厅,他问:“还看电视吗?”

                    我摇头,很奇怪他今晚的异常,陶什么时候用过询问的语气跟我说话?

                    “想睡了?”

                    我再摇头。

                    “那你想干什么!”他的口气不耐烦了。

                    我心里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道:“我想到音乐室。”我现在觉得有灵感,或许能写出点什么来。

                    “不准。”看,不到一分钟,露出本来面目了。“你该睡觉了。”

                    也许是他的口气不够霸道,也许是他今晚出奇的好脾气鼓励了我,我竟然听到自己在反驳:“可是,我现在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他挑起半边眉毛,“那我们就做点别的。”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抛到大床上。他压上我,有一下没一下地吻我,在吻和吻的空隙间道:“我会让你累得睡上三天三夜。”

                    我没有睡上三天三夜,但的确在他放过我的下一秒钟就进入梦乡。

                    我又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鸟,无奈地跟在暴君身边,他命令我:“唱歌。”我就放开歌喉,但是歌声虽美,却掩饰不住我的哀伤。

                    暴君狂怒地砸烂了触手所及的一切东西,愤怒地大吼:“你要怎么样才会快乐?怎么样才会心甘情愿地为我唱歌?”


                  32楼2007-06-19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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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胡医生拿着测验报告,困惑地道:“你真的每天按我的食谱进食,定时上床睡觉?”

                      “是。”我心虚地回答,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睡不着,还是做那个梦。

                      “没道理啊?”他整个脸皱成一团。

                      “怎么?” 陶问,“效果不好吗?”

                      “岂止不好,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又下降了,严重的是,身体机能也在持续下降。这样下去,很难说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意思?” 陶一拍桌子站起来,“别人说你是全国最好的心理医生我才找你,要是治不好她,我保证你以后不能在医学界混了。”

                      “陶先生,”胡医生不慌不忙地坐下,“信不过我就不要找我,找我就要信得过我,治不好她,不用你说,我自己也收拾包袱回老家种田去。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位小姐不肯跟我合作,别说是医生,就是神仙也救不了没有生存意志的人。”

                      “你说什么鬼话?” 陶拳头一伸就要揍人。

                      “别,” 我急忙拉住他,一直摇头,“别动手。”

                      “走,” 他气冲冲地拉起我,“咱们到别家去看。”

                      胡医生在后面喊:“我看你还是跟她好好谈谈,否则找多少医生也无济于事。”

                      他铁青着脸,将我的手握得死紧,走出胡医生办公室的时候,一脚踢飞了门口的垃圾桶,砸碎了走廊尽头的玻璃。天!距离至少有二十米,幸好这脚不是踢在我身上。

                      他粗鲁地将我甩进车里,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噌”的窜了出去,速度表盘的指针持续上转,不到二十秒已经超过一百二。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身体处在超速状态,惟一残存的反应就是颤抖着双手系好安全带。

                      他突然转头朝我阴沉一笑,冷声道:“系安全带干什么?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有我这么优秀的男人陪你做同命鸳鸯,即使到了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你说你是不是该感激我?”

                      我抖着嗓子道:“拜托你看路。”

                      “看路有什么意思?还是看你好,看了你一年,还是没看够,我们死在一起,将来一起投胎,下辈子我还是能看你。”

                      “车,啊--”我一声尖叫,车身与一辆重型卡车险险擦过,我好像看到了卡车司机扭曲的面孔。

                      他居然呵呵笑出声来,油门一踩到底,连闯两个红灯,交警的摩托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陶,”我高叫,“你疯了!”

                      “我很清醒。”他转动方向盘,“我知道前面就是高速公路的入口,上了那里车速就可以达到两百以上,会更刺激。”说话的同时,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公路。

                      我两眼直直地盯着速度表盘,看那指针掠过一百八,还在转。我的精神高度紧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了。

                      “陶,”我发出比鸭子叫还难听的声音,“拜托你,停下来。”

                      “你怕了?”他冷哼,“你不是想死?”

                      “我从来没说过我想死。” 我声嘶力竭地喊,“那个该死的医生胡说八道。”

                      “真的?”他认真地看我,脚下居然还在加油。

                      “真的真的真的。”我的头点得快从脖子上掉下来。

                      “那好,为了增加可信度,亲我一下。”

                      “你停下来,亲几下都行。”

                      “又不乖了,叫我怎能相信你!”他的脚又催了一记油门,车子的速度更快。

                      我浑身颤抖着凑向他,在他侧脸印上一吻,用我生平最卑微的声音问:“可以了吗?”


                    35楼2007-06-19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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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小时以后,我坐到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一张椅子上。

                        胡医生似笑非笑地对曲凌风道:“你跟她沟通好了?”

                        陶脸色不善地点头。

                        “那么,陶先生,我要开始了,请你回避。”

                        他瞪了胡医生一眼,蹲到我身前,握紧我双手,深深切切地看着我:“答应我,你会全力跟医生配合。”

                        我叹息道:“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不放心地再看我一眼。

                        等他关上门,胡医生绕出办公桌,面对我坐到桌子上,打了个指响道:“好吧,我们开始,先来谈谈刚刚走出门的那个鸭霸男人,我猜,他既不是你丈夫也不是你男朋友。”

                        “鸭霸男人”?胡医生的用词很贴切,我因这个称呼而微笑。

                        “哇!”他夸张地怪叫,“我有点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迷恋你了,你笑起来真的可以用‘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来形容。”

                        我对他的好感增加一些,“你都是这么称赞你的病人吗?”

                        “No、No、No,对于那些有自恋倾向的病人,我通常告诉他们:‘我奶奶都比你漂亮’。”

                        我又被他逗笑了,“你真幽默”。

                        “我猜那个鸭霸男人一定不懂得什么叫幽默。”他的话题又统回曲凌风身上。

                        我沉默。

                        “看来你真的不愿意提起他,但是佟小姐,你必须明白,如果要治好你,他是关键。你听过‘心病还需心药医’吧,他是你的心病,也是你的心药。”

                        我苦笑,“心理医生的直觉都这么敏锐吗?”

                        “当然,否则怎么有资格做心理医生?一定拿不到执照。现在,愿意说了吗?”

                        “对病人不是要循循善诱?”

                        “不错,不过对于你这种症状轻微的病人,我通常采用直切主题,既省时间,效果又好。”

                        “症状轻微?你昨天不是说我很严重?”

                        他笑了,“不这样说,他怎么会紧张你?我在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去你的表现机会,”我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差点害死我。”

                        “没那么严重吧?”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显然被我的怒气惊到了。

                        “他把我塞进跑车,飙到时速二百,你说有没有这么严重?”

                        “老天,”他一拍额头,“该看心理医生的是他,没见过这么笨的男人,有这么表达爱意的吗?”

                        “你说什么?”我打住他的话头。

                        “什么什么?”

                        “你说他表达什么?”我再问一次。

                        “表达爱意,”他肯定地重复,“他爱你。”

                        “你又在卖弄你的幽默感了吗?”

                        “小姐,”他抱拢双肩,“不要侮辱一个心理医生的专业眼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爱你。”

                        我坐回椅子,摇头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一拍手道:“找到症结所在了。是什么让你不相信他爱你?”

                        “我没有任何理由相信。”

                        他聚拢眉心,摸着下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缓慢而肯定地道:“你们最初的相遇不愉快。”

                        我沉默。

                        “我猜,你没有跟任何人谈过他爱不爱你的问题。”

                        我继续沉默。

                        “那么我问你,你爱他吗?”

                        我用力摇头。

                        “佟小姐,请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依言抬头,他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温和睿智,仿佛可以看穿人的心灵。不像曲凌风的眼睛,深沉阴桀凶狠。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有一点点爱他吗?”

                        我迟疑了下,还是摇头。

                        他叹口气道:“好吧,我们今天先到这里,我让护士给你排一个时间表,以后你就是我的固定病人,下次来的时候,希望听听你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故事。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找几个你们俩都认识的人,问问他们,他是不是爱你。还有,试着从好的角度理解他的行为,不要形成下意识抗拒心理,我保证你会觉得日子不再那么难过。”

                        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嗨,小姐,”他又笑开了,“你总该跟你的医生说声‘谢谢’或者‘再见’吧。”

                        我难得幽默地道:“我付给你钱,不是吗?”

                        “哦。”他抚着胸口,“真现实。那么美女,当我拜托你,不要哭丧着脸出去,不然那个鸭霸男人这次会把医院大门砸了。”

                        我微笑了,心想:做这个人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37楼2007-06-19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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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开门,陶就迎上来,关切地问:“怎么样?”

                          胡医生在室内喊道:“陶先生,心理治疗可不是外科手术,没这么快的。”

                          陶狠狠甩上他的门,拉着我道:“走吧。看起来像个无赖,不知道怎么那么有名气。”

                          我突然道:“很好,治疗得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为了替胡医生辩护,还是为了要他安心?

                          刚刚上车,他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道:“我知道,很快就到,你先帮我顶一下。”

                          我问:“你很忙吗?我可以坐计程车。”

                          他甩掉电话,不耐烦地道:“坐好。”

                          车速飙到一百,他神色凝重,但是不像在生气,我好像也没有惹到他。到了别墅门口,他让我自己下车,迅速掉头,飞驰而去。

                          我想到胡医生的话--

                          “试着从好的角度理解他的行为。”

                          他不让我坐计程车,是担心我的安全吗?

                          ※    ※    ※    

                          夜已深,我像往常一样在十一点上床,注意窗外的动静,随时准备装睡。不同的是,今晚睡不着,不是因为怕做那个噩梦,而是在想胡医生的话。

                          他爱我?真的吗?陶真的爱我?他怎么会爱我?他怎么会对一个他爱的人做出那么多恶劣的事情?

                          很多时候,我甚至不敢回忆从宴会到餐厅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那就像我的噩梦,无休止的梦魔,无休止的猜测,无休止的折磨,不知道哪一天是终结。我试着回忆跟他在一起之后的情形:他一直很霸道,不给我自由喘息的时间,也不很在意我的感受,他要的只是我时时刻刻的注目,甚至我每分每秒的思维,为什么?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到达疯狂的程度代表什么?

                          我想到他出外洽公回来那次,只因为我忘记等他,他就气愤地把我扔进浴缸,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对待我的腕伤,甚至在激情的时候也没有忽略,既然这样,为什么在抛我进浴缸的时候没有想过会造成伤害?然后是在新城,他根本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跟他去开滑翔翼,直到我昏倒,他又紧张得要命,在我床边守了两天,到我醒来才放心地睡去,既然这样,为什么在酒店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我不舒服?医生说要我按时吃饭,他就强行打断我的工作陪我吃饭;说我神经衰弱需要睡眠,他就用性爱折磨得我无暇失眠;说我没有生存意志,他就用陪我做亡命鸳鸯来威胁我找回求生意志。

                          这个男人啊!颠三倒四地做这些都代表什么?他的爱吗?可笑!如果这就是爱,那么世界上被爱的人岂不是都像我一样悲惨?

                          没有尊严,没有空间,没有自我。

                          我混乱地想着,竟然没注意到他回来了,等他推开门,想装睡已经来不及了。我起身,装出沙哑的嗓音道:“我渴了,到楼下喝点水。”

                          他点头,扯掉领带和西装外套,一头扎进床铺,显得无比疲惫。

                          我回来时,他还保持刚才的姿势,好像睡着了。公事包丢在脚下,手提电脑也随意扔在沙发上,他很重视他的电脑,每次回来都先到书房放好,他说过,那里面的东西等于他整个公司。发生了什么事?他在工作上遇到挫折了吗?我一向不关心他,他也从没有这么反常过。

                          我走到床铺里侧,小心地爬上床,靠边躺下,他占据了大部分面积,我想不碰他,就只好委屈自己不动,否则一翻身就会掉下去。

                          躺了一会儿,他突然闷闷地开口:“你睡了吗?”

                          我听到他郁闷的声音,竟有些不忍,不由自主地道:“还没。”

                          “给我唱首歌吧。”他的语气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带着说不出的渴望。

                          我轻轻地问:“唱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唱的就好。”


                        38楼2007-06-19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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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心理治疗进行得很顺利,就像心理医生的专业格言一样,胡医生让我感觉像一个可以倾吐心事的朋友,而不是医生。几乎每次谈话结束他都会送给我一句话。

                            在我讲到将陶丢给拿电棍的警卫时,他说:“当男人发现一个女人脆弱外表下的聪慧与刚强,往往会挑起强烈的兴趣和斗志。”

                            当我讲到陶在天娇校门外强吻我,还扭得我肩膀脱臼时,他说:“男人失控到对女人动手,代表这个男人已经陷进去了。”

                            当我讲到陶带着凌云在机场堵我时,他翻了个白眼道:“这男人不是很忙就是很懒,居然盗用你的方法。”

                            当我讲到最后陶用我母亲的名誉、天娇的清白和公益广告的资金威胁我就范时,他说:“威胁在任何时候都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用来对付自己心爱的女人时,就变成了最蠢的方法。”

                            我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要我相信一件事:他爱我。”

                            “不,我是要告诉你一个事实:他爱你。请你仔细想一想,他威胁你那么多次,有哪一次真正付诸于行动?当然,我不怀疑最后一次你不屈服的话他会,因为处在嫉妒中的男人是没有理智的。”

                            我急切地道:“可是他把我的肩膀扭到脱臼,还摔伤了我的手腕。”

                            “嗯--”他沉吟,“不能否认,这个男人生气的时候有暴力倾向。”他又耸耸肩道:“走廊那块玻璃的费用还是从我薪水中扣的。”

                            我想起陶不久前的话:“不要惹我生气,我不生气,就不会伤害你。”现在回忆起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多少带一些恳求和无奈。问题是,我怎样才能不惹他生气?绝对地服从吗?

                            “嗨嗨嗨”,胡医生的手在我眼前晃,“你不能在心理医生面前发呆,这会让我觉得你不信任我。”

                            我将刚刚所想告诉他。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你们俩谁比较笨,这还用说吗?他要的是你的爱,只要你肯爱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可以为你办到,何况只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我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我浑身颤抖,无法思考。

                            “又在下意识抗拒了。”胡医生摇着头,“你母亲说得对,你否定爱情。是陶可恶,但更可怜,因为他爱上你。一个不懂得怎样爱的男人和一个拒绝接受爱的女人相遇,啧啧,就像你们这样--悲惨。”

                            我茫然无助地看着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单手遮住眼睛,“我只能帮你这么多,剩下的看你怎样选择,调整你自己的心态,原谅他,接受他,重拾对爱情的信心,还是顽抗到底,直到他肯放你的一天。顺便说一句,是男人,就很难抗拒你现在的眼神,别再用你的目光诱惑我。”

                            我垂下头道:“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他走到我近前,收拾一贯的戏谑,无比严肃地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是说如果,你跟陶彻底了断了,请给我一个机会。”

                            我再次震惊了。

                            我知道自己是美丽的,却不知道可以让这么多男人心动。


                          41楼2007-06-19 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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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艳的羽毛片片脱落,美丽的鸟儿奄奄一息地躺在锦被上,眼泪已然干涸,哀求已然无声,只剩一对可怜兮兮的眼睛,放射绝望的光芒。

                              暴君将我双手托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哀恸呢喃:“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只是想独占你的美丽,我不能忍受与别人分享你美妙的声音,所以只好将你囚禁,结果却害死了你。”

                              我看着散落暴君指缝的羽毛,心灰意冷地闭上眼睛。

                              “不!”他狂喊,“别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腥涩粘稠的液体从我嘴角缓缓流出,一滴滴落于他掌心,红得触目惊心。我感到生命随着血液流逝,天赋美妙的声音抽离咽喉。

                              “不,不要流了,求你不要流了。”暴君徒劳地用手捂住我的嘴唇,却依然不能阻止血液的奔流。

                              “我放你走,放你自由!”暴君仰天长啸,啸声冲破天际。

                              死一般的寂静,天地万物仿佛都停止呼吸,我不可置信地瞪着暴君泛血的眼睛。他缓缓将我放回青纱帐中,夹紧指缝中的一片羽毛划过嘴唇,露出一抹决绝噬血的笑容。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说过,放你自由,除非我死。现在,我要放你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刺目的刀锋辉映他苍白惨绝的面容,那眉,那眼,那鼻,那唇,此刻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竟然是曲凌风。

                              寒光一闪,刀锋没人他的胸膛,雕刻精美的刀柄镶嵌在美丽华贵的衣服上面,随着呼吸微微抖动。热血顺着刀锋边缘缓缓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染红了他胸襟。他踉跄着跪卧青纱帐外,伸出冰凉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我呆愣如雕像的脸庞,凄然微笑:“最后一个要求,再给我唱一首歌,让我在你的歌声中死去。”

                              我不由自主地放开歌喉,歌声从带血的喉咙中飘出,顷刻之间,天地震撼,日月无光,风云变色,高大宏伟的宫殿中笼罩着死亡的悲鸣。我感觉到他系在我身上那根无形的线断了,然而我全身依然奇痛无比,鲜血随着歌声持续不断地涌出,无法停止,仿佛要倾尽所有的生命和鲜血,向这个世界告别。

                              我对着他安详满足的笑容唱啊,唱啊,唱啊,直到跌落锦被,倒在他冰冷的尸体上……

                              ※    ※    ※    

                              嗬!我猛地坐起,全身冷汗,拼命用手抹着嘴角,要抹去那些淋漓的鲜血。

                              “小笔。” 陶抓住我的手,抱紧我,“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恍恍惚惚地望着他,眼前的面孔与梦中的面孔重叠。我终于看清了暴君的脸,也终于看到了我的结局,却没有想到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天籁,你说话,回答我。”他用力摇晃我。

                              我怯怯地伸手触碰他的脸庞,是温的,现实的,刚才的梦才是虚幻的。我舒了口气,焦距对准他担忧的眼眸,像我上次昏迷前朦胧中看到的神情,他在担心我,是吗?

                              “没事,”我甩着被冷汗浸透的乱发,“只是一个噩梦。”

                              “天杀的胡文举,”他咬牙切齿的,“我明天去砸了他的办公室,居然说你已经好了,好了怎么还会做噩梦?”

                              “别,” 我握紧他的手,“正常人也会做噩梦。”

                              他理顺我的头发,亲了亲我的额头,搂着我躺下,“告诉我,梦到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我窝在他怀里摇头,“记不得了。”


                            42楼2007-06-19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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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16: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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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比如,我说:“明天晚上我去参加小康的生日party,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他刚一张嘴,我就截断他:“我的朋友不多,小康是难得的一个,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我不想让她失望。”

                                他扁了扁嘴道:“那好吧,我陪你去,几点?我去工作室接你。”

                                “陶,”我走到他近前,要笑不笑地道,“小康怕你。”

                                他挑高眉毛,样子要发火了。

                                “不然,你十二点去接我,无论party有没有结束我都跟你回来。”

                                这个条件值得他考虑。

                                “陶,答应我,好不好?”

                                他懊恼地低叹一声,拉我进怀,没好气地道:“明年我生日你要陪我去度假。”

                                我笑道:“只要不去夏威夷,我就答应你。”

                                “为什么?”他皱眉。

                                “我不喜欢穿比基尼,而且那里的沙滩硌得皮肤好疼。”

                                他头埋在我胸前,闷笑,“可是我想念那里的沙滩和沙滩上的你。”

                                又比如,我抓着他忙碌的手抗议:“陶,你不要每次都把我的套装毁掉。”

                                他一边吻我一边喘息道:“我再买给你。”

                                “新衣服会磨得我不舒服。”

                                他将我推倒,凑上来,“好的,我们等一下再讨论新衣服的问题。”

                                然而下一次,我高叫:“陶,你答应过不撕我衣服。”

                                他将手上的衣料远远抛开,赖皮地道:“谁叫你每次都这么诱人?”

                                我的抗议很快被他淹没。

                                隔天,百货公司送来五套不同品牌的套装,经理讨好地道:“按陶先生的要求,衣服都事先经过软化,既不会变形,也不会摩擦皮肤。您看看,不满意的话我们立即去换。”

                                “不用了,”我摩挲着柔软滑腻的衣料,硬咽道:“很满意。”

                                又比如,他每天清晨临出门前都会在我额上轻吻;有时下班,我会看到他在工作室外面的停车场守候;有时我在音乐室弹琴唱歌,回过头,就看见他靠在落地窗旁静静地聆听;偶尔有个小病小痛,他仍然会恶声恶气地押着我去看医生,但举止之间却隐含着温柔和小心翼翼……

                                我甚至以为,爱情就是这样简单。是的,我想我爱上他了。但是,我要继续爱吗?我要让他知道吗?

                                所有人都知道他爱我,但是他自己呢?他是否也与我一样混沌,或者根本就比我更迟钝?至少他没有亲口承认他爱我。就算他也爱我又怎样?

                                爱是一回事,承认是一回事,接受是一回事,付出又是另一回事。我是不是真的有勇气迎接爱情,是不是可以走出父母婚姻失败的阴影,是不是可以抛开以往的恩恩怨怨与他共筑幸福;他呢?是不是可以改掉狂傲霸气的作风,是不是可以学会对我的尊重,是不是愿意正视他心中的爱情。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我怕冒险,我怕受伤,我怕……

                                爱与恨,情与欲,幸福与痛苦,短暂与永恒,其实只是一线之间。

                                如果幸福可以平淡地持续到永远该多好。


                              46楼2007-06-19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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