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僵尸女子的手却像铁钳一般，死死把她桎梏在墙壁上，掐得她喘不过气来。
　　“小牛，现在就杀了我，求求你！”喘着粗气，苏莞努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求救声。
　　“他不会救你的，虽然他和水神应龙一样，对你仍旧情未忘。”三眸冰冷的目光里夹杂着莫名的嫉妒和愤恨，“我用尸灵咒解开了他的封印，若是我死了，封印会重新聚合，而他，也必须重新回到凶黎之谷，继续安眠。”
　　说到这里，三眸灰白的脸上浮上一丝得意的笑容：“你现在终于知道，人性是多么丑恶吧？虽然你灵魂高洁，心地善良，但是在利益取舍下，那些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我这个邪恶腐臭的僵尸站在一起。”
　　苏莞听不进僵尸女子的嘲讽，她只能拼命地别过头，不让三眸额头上的瞳目触碰到自己的眼睛。
　　苏莞努力踢打挣扎，但无济于事，僵尸并不怕痛。喉咙仍被紧紧掐住，透不过气来。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黑沉沉的云翳盖上了眼帘。

朦胧中，苏莞感觉到，三眸把她的头掰过来，但她已无力反抗。
　　“魃，对不起。守护苍生，这个责任对我来说实在太沉重了，我没有做好。”拼着最后的力气，苏莞像一个没做好作业的小学生，喃喃地向老师道歉。
　　三眸的手突然松了。几乎是呆愣着，她望着自己的胸口，一个黄闪闪的尖刺从她前胸钻出，耀着闪亮的光华。
　　“你疯了。我死了，你也要重归封印。”三眸的眼中，带着完全不愿置信的神情。
　　“三眸，你用五百年洞悉了人性的弱点，却忘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杜应龙那样怕死。”三眸身后站着的，是完全化身为人形的蚩尤，英武的战士手里握着神兵铜剑，从背部刺穿了僵尸女子的身体。

【饕餮之恋◆第十章：尾声.饕餮之恋】

苏莞把头枕在蚩尤的胸膛上，泪水把他的衣襟浸得透湿。蚩尤的胸膛很厚实、很温暖，慢慢地，她惊吓过度的心也平复了下来。
　　“小牛，是你吧？当我躺在下水道里，在噩梦中大喊时，是你化成人形，握着我的手，劝我好好休息的吧？”苏莞抬头，眼中仍含着眼泪。
　　“我知道让你受了很多委屈。”点头，蚩尤的目光里是水波潋滟的温柔，“那只僵尸有五百年的修为，若是正面对决，我没有胜算。只好虚与委蛇，趁她专注于吸收你的灵力时，才偷袭成功。”
　　看着男子温柔宽厚的眼睛，苏莞顿时尴尬了起来，忙把头从他怀里抽出，退后两步，摇着头：“你在对天女魃道歉吧？我不是天女魃。”
　　“我知道，”蚩尤轻轻笑了起来，嘴角上带着一丝顽劣的淘气，“你是那个花痴，坏脾气又不懂得保护珍稀动物的臭丸子，哪里比得上我家温柔贤惠的魃。”

听到这样的讽刺，苏莞想反唇相讥，咬着嘴唇，却说出了另一句话：“我喜欢小牛。虽然它又懒又馋，除了睡觉看电视偷吃冰箱里的东西什么也不会……但我还是喜欢它。和它在一起，哪怕吵架，我都会很开心。”
　　吞吞吐吐的，女孩的脸已是红晕一片。
　　“这算是现代少女的爱情表白吗？”蚩尤抿嘴，淡淡轻笑着，似乎在逗弄着一个有趣的布娃娃。
　　“嗯，我也知道很丢脸……但我还是要说。”苏莞脸蛋羞红，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我知道，三眸死后，你的封印又会聚合，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面了。”
　　说着，苏莞的脸上也略略有些悲伤：“我……还想问你一句话……其实，我知道我不够好，我花痴，坏脾气又喜欢欺负珍稀动物……但这一年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听到这句话，蚩尤调侃的微笑渐渐地沉寂下来，良久，他郑重地，真诚地点头，道：“丸子，我喜欢你，而且，不止一点点。

“可你还是更喜欢魃。”苏莞低下头。
　　“我对魃，不是喜欢，而是爱。”他淡淡道。
　　爱。苏莞默默念着，她尚年轻，还不完全明白爱是什么，但她知道，为了爱，魃愿意放弃天女的身份，与罪臣厮守终身；而蚩尤，历经千年的封印以后，听闻魃有危险，也可以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守护在她身边。
　　“别得意。”想着，苏莞扬起头，不服气地撇撇嘴，“等我长大了，也会找到一个人，他比你英俊比你温柔，在我伤心的时候，我可以靠在他胸口哭泣……最重要的是，他爱我，很爱很爱我。”

看着女孩信心满满的样子，蚩尤会心地微笑了：“丸子，你当然会找到一个这样的人。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纯净，最可爱的女孩。”
　　说着，蚩尤的身体透明起来，苏莞知道，时辰已到，封印在慢慢聚合。
　　苏莞跑上前去，想最后一次拥抱那个陪伴她一年的朋友，最终，拥进怀里的，却只有虚无空气。唯独，那个低沉而略微带着淘气的声音，还萦绕在她耳畔。
　　他笑道：“臭丸子，记得多买点比萨和蛋糕，哪天我心情好了，还是会挣脱封印，来找你玩的……”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过了几日，见没什么动静，**们也退去了。杜应龙仍是温和的兄长，依然抽出时间来陪苏莞散步，而大小报纸上，也屡屡出现杜氏财团捐巨资赞助慈善事业的新闻。苏莞不明说，心里却明白，杜应龙在为自己曾经的过错赎罪。
　　在学校里，苏莞也像平时一样上课，学习，做作业，还是会跟女同学一起，偷偷跟在校草程耀宇后面流口水。
　　只是，她不再做那个有关洪荒的梦，在她脑海里，天女魃和蚩尤的容貌，也渐渐有些模糊了。
　　然后，就到了冬天。有一个夜晚，下一夜的雨，狮子座的流星雨。
　　那天晚上，苏莞独自趴在别墅的阳台上，呆呆地望着夜空。万千颗星在天际划过，流下一道道闪亮的弧线，随即湮没。

“小牛，如果你还在，一定会重重地用蹄子敲着栏杆，大声地叫起来吧。”自言自语着，苏莞突然落下泪来。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蚩尤在她生命中，也如同这一闪而过的流星，璀璨夺目，却遥不可及。
　　然后，睡意涌上来，她趴在栏杆上，沉沉地睡着了。
　　次日醒来时，苏莞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很严实，却不记得昨夜自己有走回房间。起床，发现桌子一角，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涂了几个字：“丸子，昨晚来看你了。东海堂的蛋糕味道越来越差了，建议换一家。”
　　苏莞一惊，一个健步跑到冰箱前，拉开一看，芝士蛋糕蛋挞比萨饼全都一扫而空！
　　“死——牛——”苏莞望天，狠狠一跺脚，惊得楼下扫地的佣人也打了个哆嗦，“下次你还来，看我不修理你！”

我搓。这么快就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