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忍者。
忍者是隐藏在暗夜中的猫。
猫只要有食物就会尾随,忍者亦不例外。
作为忍者,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不留下丝毫痕迹,
我边掂量着手中的苦无,边望向被重重屋檐遮挡的天际。
今夜无月,风急,天冷。
我掩藏起面容,翻身腾跃在高耸的屋檐上,何处皆留不住我的影。
今夜,我的目标是慕府的一名高官,高木河。
我一跃,跳上屋顶,河中大人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服部全藏,今晚任务可别让我失望。】
我飞快的在城市上空跳跃,目标近了。
【是,大人。只要许诺的金额不改,人头便很快到您手中。】
我潜入高木府中,敲晕路上遇到的一名下仆换上他的衣着,不惊动任何人,快速移动到宅子中间,望见一建筑,装修精湛华丽,应是高木大人的居处。
【你们忍者只知道钱,真是……罢了,记得,他府中有另一位藤田大人借住,你千万别将目标弄错。
只要取下高木的脑袋,我在慕府的地位就稳当了。那时,我会给你更多钱。】
我进入建筑,贴着灰色的墙壁游走着,将自己掩藏到极致。
【是,大人。】
【服部君,万事拜托了。】
我挂掉对讲机。
真是什么?
我知道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真是毫无廉耻。
呵,随他们去说。
我悄无声息的伏在屋下的空隙间,侧耳听屋内的声音。
这种粗莽的笑声应该是藤田,看来认错地方了。
——不过……藤田吗?
我记得在御番庭看过有关藤田的资料。
——贪婪成性,凡事只想捞钱,是个谄媚上官,欺压下级,并且,还有不良嗜好
屋里传来了不同男子的声音,我缓慢地挪动身体,想离开此处。
——喜好男色。
男子的声音让我停下动作。
我听出来,那名男子嘶哑干涩的音色,来自真选组的鬼之副长,土方十四郎。
我曾无数次与他碰面,但他都不知情。
在他追捕杀人凶手时,在他在歌舞伎町的街道上巡逻时,在他受伤时,我曾无声无息的与他擦肩而过。
武士是让我感到不屑又感兴趣的物种,而土方十四郎,则是武士中的典范,对侍主无比忠心,不会反抗。
我不禁对他们的谈话起了兴趣,我没动弹,而是挑一个更加适合窥探的位置贴近,以便清楚的听他们的谈话。
忍者的听力发挥了很好的作用,能听见衣物的磨擦声透过薄薄的木板从头顶传下。
“土方副长。”
“是。”声音谦卑有礼。
话语圆滑的刮过口腔,“听说,你此次来找本官,是赔礼道歉。”
土方的声带颤抖着,“是的,我们真选组今日行动,伤了大人您,是我管教疏忽。请不要怪罪在真选组上。”
“哦,是土方副长你管教不当吗?不致以歉意,恐怕不足以安慰本官啊。”另人反胃的油腻声音。
声音停了停,许久后土方的声音响起。
“请大人您喝下我倒的酒,以表歉意。”
水与瓷的磨擦声,手指握住瓷的滋响,藤田将吞咽声故作特别大,他的喉咙挤出浮躁的气体。
“这就完了……哼,土方副长,看来你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意思吧。”
“不是的,大人。”骨骼咬合声,犬齿的磨擦声,肌肉绷紧的声音。
“一群乡下猴子能走到此处,还不是由本官提拔!还是土方副长你舍不得……真正犯下错误的近藤局长偿还吧。”舌头舔拭过牙龈的水声。
“不如就由土方副长你亲自偿还,你们真选组犯下的错吧。”
没有声音。
武士没有拒绝。
衣服的摩擦声,近了。
肉体倒下的闷响。
【真是愚忠的武士。】
刀鞘的嗡鸣声直穿耳隙。
我挥刃破斩开头顶的木板,刺向头顶油腻声音的出处。
目标?那是什么。
猫,是随自己心情而活的动物。
忍者即是猫。
骤然间我听见,木屑喷射声,金属没入血肉的声音,以及与另一把刀刃交错时令人牙酸的尖利的鸣叫声。
藤田大人的身体,被两把利器碎成两半,一把来自我。
我没有错过土方出鞘的刀折射出的他眼中阴冷的光。
——看来不是狗,是狼啊。
我反手从血肉中抽离苦无,借力一跃与他错身而过。
我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
【你要杀了我吗?】
——你不会的。
我回头时正好对视上他的双眼,他眼里不带任何掩盖的杀意,如夜般湿冷。
真是令人满意呵。
【大人,任务失败。】
我望着渐渐映亮大地的月光,对着对讲机说。
我朝光芒消逝的地方而去,直到无边的黑暗,将我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