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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随夜心】彼岸光明,此间昧殊。百岁之后,皆归幽都(推书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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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四川1楼2013-02-06 12:54回复
    之前看过一本很好看的书QAQ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于是来给大家推荐一下=w-


    IP属地:四川2楼2013-02-06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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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11:4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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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兮归来,不可飘忽!息子怨怒,归此茕庐。生欢无悦,死苦勿顾。日月不淹,春秋罔伫。彼岸光明,此间昧殊。百岁之后,皆归幽都!
      ——《镇魂调》


      IP属地:四川3楼2013-02-06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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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她从尘土中抬起脸,十数丈之外,高高的辕门上,他竟还是在笑着,清晰如只在咫尺之远,仿佛这十丈的距离并不存在,他依然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像这手里的玉笛,真真切切地在她掌中,再也不会离去了。
        这情形就像昨天夜里,她也是这样握着他递过来的笛子,一人握住一头,谁也不放。她一抬头,就看到他轻浅的笑容,眼波里分明有情意闪动。
        他说,好,给你,一辈子,都给你。
        可是一辈子却这样短,这样短。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灵异神怪 强取豪夺
        【主角】杨昭,吉菡玉,莲静,卓月


        IP属地:四川4楼2013-02-06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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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由于和历史有关所以整体来讲有历史的厚重感,人物说话什么的也很古典……
          开头可能大家看不出来是讲什么的,要看好一阵子才会渐渐看出整个故事的主线,顺便千万不要以为是bl……其实不是bl!
          不喜欢这种深沉古朴的文风的孩纸就可以直接点叉了。。。
          我喜欢这本书主要是因为里面的楠竹让我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虽然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喜欢但是一提起楠竹就会激动,想到他的种种事迹【←·←泥垢了!
          于是下面贴部分情节……


          IP属地:四川5楼2013-02-06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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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〇五·莲袭
            “杨御史,我一个小小的太常少卿,你亲自带这么多金吾卫兵护送我回去,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莲静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身后跟随着他的杨昭和十来名金吾卫士兵。宴席已毕,安禄山早随皇帝一同退席,就算不想让他再进谏生事,也不许要如此大张旗鼓罢?席间他惹恼了皇帝,这会儿要见圣驾可也不那么容易了,还能闹出什么事来?杨昭此举,也未免太过小心了。
              杨昭笑容和煦:“太常少卿正四品上,怎么能算‘小小’的官职。此刻天色已晚,吉少卿独自行走夜路,无人同行,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叫下官如何向陛下交代呢。”
              原来是怕出了漏子皇帝怪罪。“杨御史昔日为兵曹参军时统领金吾卫年余,京师治安井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宵小之辈哪还敢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
              “吉少卿如此夸奖,真让下官汗颜。不瞒少卿,下官无能无德,掌管金吾卫一年有余,仍不能让京城百姓安居无忧,实在有负陛下期望,所以才改任文职。最近京师有盗贼出没,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吉少卿如此人品,正是盗贼觊觎对象。为保吉少卿安全无虞,下官还是护送少卿到太常寺才能安心。”莲静没有自己私邸,暂时居住在太常寺近旁公舍中。
              莲静听他讽刺自己容貌,心中恼怒,甩袖道:“莲静虽然不如杨御史行伍出身,壮健矫捷,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自保还是可以的,您多虑了。”
              杨昭立刻接口:“吉少卿莫误会,如果是平常当然不须担心。但是最近京城匪徒凶险不法,下官碰见也不敢说一定能全身而退。这不,才带了十余位兵士一同行走,以策安全。”
              莲静说不过他,知道这人牙尖嘴利,说什么都有理由应对,今日又是铁了心要盯着他,甩是甩不掉了。心想自己反正也不会再去面圣,就让他盯着,最多心里不舒坦,快点走完这段路就行了。于是瞪他一眼:“那就多谢杨御史照顾了。”
              杨昭道:“好说好说,吉少卿不必客气。如果少卿喜欢独行,那下官离远一些在后面护卫,不打扰少卿。”
              还算知趣。莲静只顾走自己的路,杨昭就带着十来个人在后头远远地跟着,不去想他,倒也不受什么影响。
              不多时走到一处窄巷。巷子里黑漆漆的看不真切,七弯八折,拐过几个弯就把杨昭等人甩在了后头。莲静正心喜,忽听一声破空声响迎面而来,急忙闪头躲避。只听“笃”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打到了他身边的墙壁上,又落下来掉到墙角。
              莲静顿时生出警惕,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探去,扑了个空,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带兵刃。这一闪神的当儿,巷子上方已有两条黑影从两旁的屋顶上跳下来,只看到穿着夜行衣,身架魁梧彪悍,并未蒙面,手中白乎乎的一条,又不像刀剑。
              其中一名大汉对同伴道:“这小子身上还真香,一定是他了。真没见过男人这么香的,听说这小子脸蛋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
              另一名大汉打断同伴,喝问:“可是太常少卿吉镇安?”
              莲静心无畏惧,朗声回答:“正是。阁下想要怎样?”
              那大汉狞笑一声:“不怎么样,就是给你小子点颜色瞧瞧,以后知道话不可以乱说,名字也不可以乱起。”说着扬起手中武器向莲静挥过来,呼呼作响。莲静侧身避过,那条状武器便打到他身侧屋墙,砸下一片沙土。听声音应该是木棍,刚才偷袭的暗器也就是石块之类。看来这两名凶徒并不想要他的性命。
              莲静心中冷笑,手下却不含糊,知道大汉手里的是木棍,也不避忌了,趁木棍被墙壁涩住,伸手抓住一带,挡住另一名大汉挥过来的棍子。二棍相格,两名凶徒双手高举,下盘都露出空当,莲静飞起一脚,把后来的那人先踢得倒退几步,腾出手来和武器被他握住的大汉缠斗。这两人显然是被人收买了来教训他的,买凶之人以为他文弱单薄,也没请什么高手,只是一般的凶徒。没交几下手,便将大汉武器夺下。
              后面杨昭听到动静赶来,正见莲静被人袭击,忙指挥金吾卫兵上去对付被莲静踢开的大汉。两名凶徒见有卫兵,情况不妙,撒出一把石灰,趁众人眼前迷茫时逃之夭夭。
            I


            IP属地:四川6楼2013-02-06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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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庆绪离开不过片刻,杨昭安禄山第一盘棋还没练完,呼啦一声,窗子被人撞破,一个手持长剑的蒙面黑衣人闯进屋来,体形纤细,身手敏捷,二话不说,剑尖直取安禄山。
                安禄山大惊,迅速四顾寻找兵器。杨昭眼明手快,掀起棋盘向蒙面人撒去,玉石棋子劈头盖脸地砸过去,让蒙面人行动一滞,挥剑将棋子荡开。趁这机会安禄山已跑到墙边,拔出墙上挂着的弯刀。杨昭就拿着一张空棋盘,权作护身武器。
                蒙面人失了先机,犹不甘心,挥剑往安禄山袭去。杨昭喊道:“大夫快逃,这里有我挡着!”举着沉木棋盘迎上去阻挡蒙面刺客。
                有杨昭挡着,蒙面人一时无法接近安禄山,安禄山得以跑到门边,一边跑一边大喊:“来人哪!有刺客!来人!”
                蒙面人情知救兵一到,刺杀安禄山就毫无胜算,加快攻势,对杨昭喝道:“我目标只是安禄山,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声音清脆。
                杨昭道:“今日有我杨昭在,谁也休想伤大夫一根寒毛。刺杀朝廷命官可是杀头大罪,我劝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就算你今日侥幸逃脱,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想躲得过朝廷天罗地网。”
                刺客却不领情,冷声道:“找死!”扬剑向他劈来。杨昭举起棋盘格挡,剑锋过处,棋盘一分为二,落下的剑刃扫到他左肩,立刻割破衣裳划出一条血痕。刺客不由一愣。
                杨昭没想到他真下手伤自己,心中瞬间百味陈杂,而后才感觉到肩膀伤处火辣辣地痛楚,直想破口大骂。
                外头听见安禄山呼救,护卫兵士迅速围过来。安庆绪本未走远,听到父亲呼喊,即刻回头赶了过来,进门就见杨昭赤手空拳和刺客斗在一处,急忙过来助阵。刺客在杨昭手下就讨不到便宜,加上勇武的安庆绪,立刻落了下风。
                杨昭受了伤,行动有些不利落,不但帮不了安庆绪的忙,还碍手碍脚,叫他施展不开。安庆绪道:“杨御史,你受伤了,这个小毛贼还是交给我罢。”
                杨昭却不答应,一脸怒容:“大胆刺客,竟然妄图刺杀御史大夫,还伤了我。今日我要是不将他擒下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冲上去和刺客、安庆绪缠斗。
                一个回身不及,刺客被安庆绪大刀砍中右胳膊,长剑脱手飞出。他连退数步,直到墙边,左手按住右边伤处。安庆绪见他兵刃脱手,举刀就要上去砍杀,被杨昭拦住:“刺客必有主谋,要留活口。”
                安庆绪道:“那就先将他擒住,好好审问。”
                杨昭捡起地上刺客的长剑:“审当然要审的,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让他还我一剑,小郎不介意罢?”
                安庆绪看他神色愤恨,让开到一边:“京城贼匪,但凭杨御史发落处置。”
                杨昭走到刺客面前,那刺客与两人斗了数十个回合,又挨了一刀,体力不支,气喘吁吁,一双翦水瞳眸却只满是不甘,瞪视杨昭。杨昭狠一狠心,手起剑落,剑柄砸中他肩背,将刺客砸倒在脚下,口中骂道:“敢伤我?叫你知道厉害!”刺客正倒在他脚边,他又飞起一脚,将刺客踢飞,撞到背后墙壁,正好从刺客进来的破窗里飞了出去。
                安庆绪喊道:“外面的快围住,别让刺客跑了!”杨昭也捂着肩膀伤处,要出去追赶刺客。安禄山出言制止:“舅舅伤势要紧,别追了!”
                杨昭道:“被刺客跑了,可是后患无穷。”仍要去追。
                安禄山上来拉住他:“舅舅别着急,刺客的身份已经明白了。他又中了庆绪一刀,罪证确凿,量他也插翅难飞。”
                杨昭讶异,问:“大夫已经知道刺客是谁了?”
                安禄山道:“舅舅可闻到这荷花香气?”
                杨昭嗅了嗅:“果然有香气!原来是他!这家伙真是不知好歹,白天席上胡言乱语污蔑大夫不成,居然还不死心,妄想行刺。可惜自不量力,又生得这一身浓郁香气,想赖都赖不掉。”
                安禄山道:“无能鼠辈,也就会这些手段。明日我进宫面见圣驾,告与陛下,看他还能有什么作为。到时候舅舅可要为甥儿作证。”
                杨昭道:“那是自然,鼠辈伤我一剑,还没讨回来,就算大夫不追究,下官还要去向陛下申诉,讨个说法呢。”解开衣服一看,肩膀上剑伤深可见骨,血肉模糊,安禄山连忙召唤医官来为杨昭治伤。


              IP属地:四川8楼2013-02-06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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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玉蕴
                菡玉腿脚不好,病情日重,上半身也日渐虚退,便是坐着也觉得费力了。杨昭便命人将马车上坐凳撤去,铺上软褥,如床铺一般,让她得以躺靠歇息。马车晃得人有些昏昏欲睡,她闭目养神,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盯着她,笼着她,让她心绪不宁。
                  她睁开眼,果见他曲腿坐在侧前方,一脸阴郁,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她叹了一口气:“相爷,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罢。”
                  他挪到她身边来,伸手揽她入怀,只是紧紧抱着,半晌也不说话。菡玉身子有些僵硬,不适地动了动:“相爷……”
                  “玉儿,”他开口道,声音有些低哑犹疑,“你真的是……廿一岁时的小玉,七年之后的人么?”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不知为何,身子软化下来,任他抱着。
                  “七年后,不知我是何模样?”
                  菡玉心里一落,没有说话。
                  他自嘲地一笑。“我怎么忘了,第一次遇见你时你就说了,我活不过四十岁,将毙命乱刀之下,死无全尸。七年之后当然是一堆白骨了。”
                  她心中无由一痛,急道:“相爷,那是我记错了,随口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记错了,看来我还活得过今年。那是明年?还是后年?”
                  明年,明年这个时候,他就也不在了……思及此,她心头顿如被利刃绞了一刀似的,不禁想伸手去回抱他,但终还是忍住。“你……不会有事的,既已预知,便可防患于未然。”
                  “生死于我,本是无所谓的。玉儿,早些我就对你说过,我出身寒门,因椒房之亲而至此高位,全凭运气使然,谁知道哪日老天便将我运气收回去了。人生在世,但求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如何。但是,”他无奈地一笑,“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在乎的事,有了在乎的人,我舍不得了。”
                  菡玉不知如何作答,低着头不说话。他拥着她,下巴轻搁在她头顶:“玉儿,以前你总是什么都瞒着我,不肯对我坦诚以待。现在你都告诉我了,也和我……亲密如夫妻,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离我这么远。”
                  是啊,这么远,隔着二十年的岁月。
                  “这几年我特别怕老,因为你一直是当初的模样,青春常驻,我却一天一天衰老下去,我真怕别人说我都可以做你爹了。原来……我真的比你爹还老。”他语气故作玩笑,却带着苦涩,“小玉那丫头,我真不敢想象,我居然会为她神魂颠倒。如果你不曾回来,我和她就算面对面,也不见得会说几句话罢。”
                  如果她不曾回来……原本她也没有想过,居然可以回到过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救回已经死去的人,都是因为……脑海浮出没有面容的黑色身影,心中柔软的角落被刺痛,又变回坚硬。“本是不会有的缘分。”
                  他心头一凛,低下头来看她。
                  “倘若不是有人送我回来,我和你根本不会有今日的缘分。相爷,”她抬头迎视他,“你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么?”
                  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字,他皱起眉。
                  她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要逆转时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他舍却自己性命,才将我魂魄送回二十年前,自己却……消失了。”
                  “消失?”
                  “对,”她咽下泪意,“就像他给我的那支笛子一样,消失了。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从此以后天上地下,都再没有这个人了。”
                  他双眉愈发深蹙。他知道她的性子,有人如此对她,就算是萍水相逢也会惦念一辈子,何况那人还是她的……心上人。
                  “相爷,我欠他的何止是一条命?如果只是性命,来世尚可报答,但是……”泪水终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没有来世,没有以后了。我只有这一生,可以相报。”
                  “用这一生报答他?”他倾身向前,手指着自己胸膛,“那我呢?一辈子都给了他,你拿什么给我?”
                  “相爷的情分,菡玉无以为报,但愿来生为……”
                  “少来什么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来生什么样,谁知道?谁见过?说不定根本没有轮回转世,都是那些神棍巫婆瞎编出来唬人的!世人动辄拿下辈子来承诺别人,若来世真像明天、后天似的,哪能这么轻易拿来许人?我才不要什么虚妄的来世,我就要这辈子!”
                I


                IP属地:四川9楼2013-02-06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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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11:3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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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初见我时说的‘毙于乱刀之下,死无全尸’是这么回事。”他抬起头想了想,“但是时间不太对啊,你说我活不过四十岁,我现在都四十一了。”
                    “相爷!”
                    “不过论起周岁,确实还没满四十。”笑容中透出顽意,“玉儿,再过十日就是我四十周岁的生辰,不如我们来打个赌,看看我究竟能不能活过这个坎儿。”
                    菡玉气结:“我不是和你说玩笑!”
                    他摊摊手:“我也没和你说玩笑啊。”一手支起下巴,似是自言自语,“幸蜀……倒是跟我的后备计划不差。”
                    “相爷,逼哥舒将军出潼关,将京师拱手送给安禄山,让陛下弃宫阙寝陵西幸蜀地,这难道都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
                    他懒洋洋地觑着她:“也不算一早计划好,我这个人没远见卓识,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计划赶不上变化。而且,哥舒翰十几万大军还没跟安禄山一决高下,输赢还不好说呢,这可不是我能计划的。如果他争气打赢了,不就没我的事了?”
                    菡玉道:“你明知哥舒将军手下都是两京临时招募的新兵,根本无法和安禄山精锐之师匹敌,所仗不过是潼关天险,还硬要逼他出关送死?”
                    “那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
                    她反诘道:“难道今日换了相爷守潼关,就有本事打败安禄山了么?”
                    他笑道:“我当然也没这个本事,所以才落荒而逃,奔回自己老巢去窝着呀。”
                    菡玉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压住怒气,劝道:“相爷,你明知前路凶险,自己将会身首异处,还非要一意孤行?”
                    “玉儿,我被暴兵所杀,那是你所知的,现在还没有发生。你逆时而回,不就是为了让时势扭转么?不妨就从我这里开始。”
                    她蹙起眉:“但是……我回来十几年了,什么都没有变。我就怕……冥冥之中真有定数,是变不了的……”
                    “凡事事在人为,我可不信什么命数之说。而且,”他敛起笑容,“你以为大势走向,单凭你改变几件小事,就会因此扭转过来么?安禄山会造反,是因为世风**,人不知自律,助长贪念野心;是因为官制兵制不严,让我这种奸佞小人有机可乘腐坏朝纲,令藩镇坐大尾大不掉下可犯上;是因为自贞观以来百年盛世,世事总维持一种形态之下,积弊渐深。可不是因为你少上了几道奏疏、少劝诫了陛下几句安禄山会造反。就算陛下杀了安禄山,也会有别的人野心勃勃不安于现状,或许是夫蒙灵查,或许是高仙芝,或许是你那师兄李光弼,甚至其他现在还不知名姓的人。”
                    菡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顿了一顿,又道:“就像我,你以为我不让哥舒翰出关、不离开京师、不到那个马嵬驿,我就能安然无恙了?只不过换一种死法而已,说不定还要早些。”
                    她讷讷道:“但至少可避开那一劫,不必被乱兵分尸而死。”
                    “乱兵?”他嘲讽地一笑,“玉儿,你就像这天底下大多数的善民一般,实在太好唬弄蒙骗了。安禄山这么明目张胆的造反,打着讨伐我的旗号,他们居然也都信。暴乱,你也不看看暴乱的是些什么人。他们是禁军,是离陛下最近、陛下最信任的亲卫,全天下最训练有素的将士,如果他们都会自发暴乱,那天底下还有谁是全心效忠的?自古以来暴乱哗变的都是不服驯化的江湖之众,禁军只会兵变,不会暴乱。”
                    菡玉拧着眉头不语。他冷笑一声:“而兵变,向来都只是夺权的手段而已。”
                    菡玉闷闷的低着头,半晌方道:“相爷不是都计划好了么,早有准备,何必还要把整个长安城都搭进去呢。”
                    “这你不能怪我,得怪哥舒翰。本来我有杜乾运麾下一万军力,现在都被哥舒翰抽走了,就凭金吾卫和左右骁卫剩下的那几千人,京师这么大,我可应付不来,只好换到小一点的地方去。”
                    菡玉听他把京师存亡说得如此轻巧,仿佛只是他的游戏一般,不由心生恼怒:“相爷,长安可不是一座寻常的城池,它是大唐的京师,根基命脉所在,长安不保则大唐江山倾覆,社稷不存!”
                    他仍是懒洋洋的,不为所动:“玉儿,我说过了,若我自己性命不保,这天下叫唐还是叫燕、姓李还是姓安,都与我无关。江山倾覆……”他举起手,缓缓垂下,仿佛想见那山河崩塌沦陷的景象,“我和你本无缘分,全靠这江山倾覆成全,却只给开端不给结局。那就让它索性再倾覆一次,再成全我一次。”
                  I


                  IP属地:四川11楼2013-02-06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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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着牙,心里既感他情重,又恨他不恤苍生。
                      他坐直了身子,转过脸来看着她。“以前你曾问过我,在我眼中是荣华富贵重要,还是黎民苍生重要。我还没有回答你。”
                      她闷声道:“难道这世上还有比相爷自己的身家利益更重要的么?”
                      “你。”他缓缓道出,语声坚定,“玉儿,你最重要。”
                      她转过脸去,只见他面色肃然,全没有了刚刚的不羁之态,目光如水,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她竟然不敢正视,立刻又转回来,极力用平稳的语调说:“相爷会这么觉得,是因为菡玉还未与相爷的身家利益有过冲突,不需要相爷取舍轻重而已。”
                      “好罢,就当我现在还分不清孰轻孰重,你可以不信。不过我倒是可以肯定,在你心里,”他自嘲地一笑,“我定是那垫底的。如果让你在长安百万人中选一个送到安禄山刀下去,你定然选我——全长安的百姓也定然选我。”
                      她心中一痛。“相爷不是垫底的。”
                      他沉默地看着她。
                      “在菡玉心里,相爷比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重要,但是,”她用力睁大眼,“这天底下千千万万的人合在一起,就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可以重要过他们去。”她用力深吸一口气,抬起脸看着屋顶,“送到安禄山刀下的那个人,我宁可选自己。我没有那么大义无私,”再怎样隐忍,终究还是忍不住,硕大的泪珠扑落落地自眼中滚下,止也止不住,“我不要你死。”
                      他一见她落泪,心下立时软了,搂过她来连声道:“你别哭,我会活得好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发,声音微痛,“所以我一定不能死。”
                      她胡乱摇着头:“如果为了我们的私利而让千千万万的人送了命,怎还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相爷,如果你心里真的看重菡玉,”她抬起头来,泪光盈盈,“能不能换一个办法,不要现在就逼哥舒将军出关。相爷那么多手段,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就当菡玉求你。”
                      他触到她期盼的目光,明知不该答应,还是忍不住脱口道:“好。”
                      她破涕为笑,想起自己还满脸是泪,连忙举袖去擦。他手指轻拂过她面上泪痕,叹道:“西行本来也只是后备计划,如果我先前的布置成功了,就不必走到那一步。玉儿,倘若我失败了,你还会不会再阻我?”
                      她低下头,问:“相爷有几分把握?”
                      “把握……五成对五成吧。”他举起受伤的左臂看了看,“早知道这剂药应该下得更猛一些。”
                      她问:“什么药?”话一出口便醒悟过来。难怪他会在这种紧要时候夸大伤势闭门不理朝事,难怪杜乾运刚被斩他就又遇刺。还有那刺客,既然是临时起意,刀上又怎么会有剧毒。他是脑子灵活,一转一个主意,根本不需要精心预谋,突发事件也能巧加利用。以前的杨慎矜、王鉷、李林甫,不都是如此被他害了?
                      她半晌没有言语,他催促道:“玉儿,你还没有回答我。”
                      她拧紧双眉,心中摇摆不定。他又道:“玉儿,这世上十足把握的事不多,总要冒一冒险。你只要我顺着你的意,却把风险都扔给我承担,这对我不公平。”
                      她咬一咬牙,点头道:“相爷愿意为菡玉退一步,菡玉已经很感激。如果相爷前策失败,我便不再置喙相爷下一步如何做。但相爷也需保证尽力而为。”
                      “后备都是不得已的下策,我当然也不希望坏到那种境地。”他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呼入杨宁,吩咐道:“去追上宋昱,让他先别急着发出。”杨宁应声而去,他又回头对菡玉道:“玉儿,你还得依我一件事。这几日你就呆在相府里,哪儿也别去,直到我那边有了结果。我不想你有危险。”
                      她想了想:“可是郭李二位大夫托付我代递奏表,明日朝上还需呈给陛下。”
                      “你给我,我帮你呈上去。”
                      她迟疑道:“大夫嘱咐,一定要亲手交给陛下……”
                      他皱起眉:“我难道还会私扣他们的表疏不成!”
                      菡玉犹豫片刻,还是把郭李二人的奏表给了他:“那就有劳相爷了。”
                      他接过去放到书案上,说:“很晚了,你刚赶了好几天路,一定累了,早点休息罢。隔壁那个小院,我一直给你留着,今晚就可以住。”
                      菡玉松了一口气,告辞出去。那间院子里还是小鹃在收拾,好久没见她,缠着她说了一会儿话。菡玉又是风尘仆仆,花了好一阵功夫梳洗,到子时初刻方睡下。


                    IP属地:四川12楼2013-02-06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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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四川13楼2013-02-06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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