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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转载][黑邪]雍京少年记事by吾辈叫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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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吴邪吧
作者:吾辈叫云少


1楼2013-02-05 21:20回复


    2楼2013-02-05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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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0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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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当年雍京又出了一大奇事——曾经的御前伴读,曾经的巡京御史,曾经的逍遥郡王,当朝中殿一品大学士的嫡子,蹲在天子道头上插着稻草给人算命。
      大燕男女之禁并不算严,胆大的姑娘坐在轿里路过时掀帘一望,就看见两个少年,一个眉清目秀,一个俊雅邪气,托着腮正朝着笑得灿烂,不由顿时红了脸。
      吴邪托着笑僵掉的脸,口齿不清道:“师傅,刚刚那妞真水嫩。”
      “恩。”
      “师傅,那轿子后面的印,啧,该是礼部尚书云大人家的。”
      “恩。”
      “那女孩好像叫云彩……唔,是胖子喜欢的女孩——朋友妻不可欺真困扰。”
      “恩。”
      “……师傅你怎么不说话?”
      “刚刚那女孩朝我笑的。”黑瞎子同样也口齿不清。
      “不可能!”吴邪怒之,“我怎么没看见?”
      “你站起来。”
      吴邪果然站起来望,手一从下巴处挪开,僵掉了的脸就恢复了疑惑的状态,然后被黑瞎子捏住了脸,才晓得自己中了计。
      “我比你笑得时间长,你输了。”黑瞎子拉着他腮帮子用力扯,“今天的午饭你来解决。”
      “里哗咔!(你耍诈!)”
      黑瞎子颇为不舍得松开手,摇开折扇,上面多了一行字,很苍凉的笔触,看的吴邪顿时噤声:
      无耻者无耻,真英雄也。


      6楼2013-02-05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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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以前和吴邪说过他自己轻功绝顶,吴邪以为他是吹的,今天他终于眼见为实了。被倒拎着飞过三条街,吴邪觉得黑瞎子绝对是在打击报复,他在黑瞎子背上直晃悠,刚刚吞下去的鸡肉好像都能颠出来。
        “师傅我错了……”
        不理。
        “师傅我真心错了……”
        还是不理。
        “师傅你再不把我放开我就要吐了我真要吐了——呕——”
        一口酸水冒出,吴邪感觉腰上力道一松,险些脸着地。
        黑瞎子单手拎着他的脚,晃晃:“错哪了?”
        “我不该在师傅之前吃,有好东西该先紧着师傅,栽赃嫁祸要不留痕迹……”
        “说得好。”黑瞎子点点头,颇为赞赏般……松了手。
        吴邪这回真真脸着了地。
        “师傅——”
        吴邪跟着大步流星的黑瞎子身后,直唤。
        “师傅——”
        “师傅师傅师傅——”
        “师师师傅傅傅傅傅——”
        “你是撑到了么?”黑瞎子回头邪笑,“为师可以帮你消食。”
        吴邪顿时捂脸后退。过一会又不长记性的跟上:“师傅,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黑瞎子一顿,道:“没有。”
        “那就是有心事。”吴邪笃定。
        黑瞎子无奈回头,却撞进一汪太过于纯粹的琥珀色,水面平静不起涟漪,映出一个近乎直愣愣的自己。
        良久,黑瞎子无奈一笑:“为师这有个故事,听么?”


        8楼2013-02-05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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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雨辰在某天骑着高头大马而来,长柳胡同硬生生好像狭窄了又几分。他眯着丹凤眼看黑瞎子,瞳孔奚若针尖,四下里一扫视,锋利如刀。
          “吴邪呢?”
          “里面。”
          那天吴邪和解雨辰吵了一架,狠狠地,歇斯底里的,东西被砸得精光,最后某一瞬间归于沉寂。
          黑瞎子靠在门外的树上,不作任何动作,直到吴邪近乎漠然的被解雨辰拉着出来。
          “走啦?”黑瞎子笑盈盈的问。
          “恩。”
          “不回来了?”
          “恩。”
          黑瞎子看着吴邪,上前摸摸他的脑袋,然后从怀里掏出扇子,递给他:“为师送你的。”
          “屁,”吴邪骂道,“本来就是我的。”
          “恩。”
          “喂——”吴邪想唤一声,但被解雨辰猛一拉,差点一个趔趄,后面的话黑瞎子就听不清了。
          黑瞎子冲吴邪挥手,吴邪没瞧见,直接被塞进了轿子。
          雕文画虎的冠顶消失极久,一句“再会”才终于艰难的滚动出喉口,黑瞎子舔舔嘴唇,就尝到并不算浓重的血腥味,下意识的咽下去了,好像在吞咽什么,仿佛瓦砾碎片类的东西。
          像草原,草原上刀光,马奶酒,乌涂铁戟的味道,但似乎好像,还有心空了一块,是那种被人生生剜出来的疼痛的错觉。
          黑瞎子想,该回去了。
          张隆灰,你该回去了。
          那一年,是天佑九年的深秋,天干物燥,长柳胡同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黑瞎子就在这火光满天的月色里,随手折了根树枝深夜出发。
          他站在北城门口,视线穿过无一例外竟然不醒人事的守卫们向里望,解开了那道黑纱,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在墨天地柔柔的闪光,轻笑一声,转瞬消失不见。
          所以他不知道有个少年在长柳胡同的一片废墟上找了三天,最后被解雨辰五花大绑带走;他也不知道那个少年终于勉勉强强,算是实现了幼时的愿望,一朝登上朝堂,作为贤臣,辅佐明君。
          不过他永远记得有个少年,跟他说过一个没有后来的故事,故事简单之极,以至于一些像是利刃般的细节,被埋没在没有后来的后来里。
          比如说吴邪那么突然其然同意回家;
          比如说一向温软的谢雨辰突然狠戾;
          比如说最坐不住的吴邪在灵堂前一跪三天不起;
          比如说乌涂送来质子张起灵的失踪;
          再比如吴邪身上朱紫官服的来历。
          齐羽某一天便服来到吴府,把吴邪从吴一穷和吴三省的牌位前揪出来,没穿龙袍一身便服,但看起来依旧不像当年脏兮兮的,气急败坏追着吴邪打的小子,也同样不像吴邪。
          他说他不能护着吴邪一辈子,甚至一两天都不能够了。
          他说吴邪你不能让吴家毁在你手里,就像他不能让大燕毁在他的手里。
          吴邪木然点头,失踪三天后被解雨辰抓回来,翌日就走马上任。


          10楼2013-02-05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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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再后来,就到了天佑十年的年关,吴邪顶着大雪登上北门,帽子一摘依旧是年轻的一张脸,却没拿扇子,拿着把剑。
            雪在脚底咯吱咯吱的响,王盟跟在他身后也咯吱咯吱的走着。
            吴邪抖抖雪花,露出身上明黄色的龙袍,向下望,是雍京最后三千五百勇士。
            “我是谁?”
            王盟答:“齐羽。”
            “是什么人?”
            “大燕天子。”
            “这里是哪里?”
            “雍京最后的城门。”
            吴邪竟笑起来:
            “这里是我三叔死的地方,他到死还站在这里。
            我今天来接替他,却不是以吴家人的身份。
            不过没关系,我记着我是吴邪就够了,让什么混蛋齐羽去死吧——对,他已经死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种道理他从来不懂。
            怎么着,吴家一门忠烈,得有始有终。
            我来做这个结局。”
            说完,他向前,王盟为他吹起了军角,楼下三千五百双眼睛盯着他,像盯着最后的那点希望。
            吴邪笑,扯下龙袍的一块,用宝剑割破手指,只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写完,他掷出宝剑,把那块布钉在城门楼上,铁铮铮一声,一个“战”字,明明是瘦金体,笔画却苍凉如同大漠胡杨。
            “战!”
            “战!!”
            “死战!!”
            “拼死一战!!!”
            楼下三千五百个雄浑的声音,力量好像能够撕破苍穹。
            吴邪想起昨天这个时候,齐羽把龙袍交给自己的时候。
            那张和自己九分相似的脸,一边吐血一边还在笑:
            “阿邪,穿上龙袍,带着最后的守兵投降。
            没事的阿邪,他们不会杀你。
            你要活下去,好好地,吴家,不能毁在你手里。”


            11楼2013-02-05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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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了。
              苟且偷生的事吴家人做不来,更别提以别人的名义苟且偷生。
              齐羽,对不起。
              “弹已尽,粮已绝,君在此,雪未停,敌众我寡,没有援军。”
              他指着城上的血字,
              “但是我们不能降!”
              “不能降!!”
              “不能降!!”
              “不能降!!”
              吴邪朗声:
              “雍京破,儿郎不破!!”
              众人跟着:“儿郎不破!!——”
              “大燕亡,儿郎不亡!!”
              “儿郎不亡!!——”
              “儿郎不破!!”
              “儿郎不亡!!”
              “儿郎不破!!”
              “儿郎不亡!!”
              “儿郎不亡!!”
              “今日朕为你们饯行。”吴邪从王盟手里接过冷白干,大海碗粗瓷口,尽数饮尽,然后碗一摔,“砰”一声脆响,
              “来日百花杀尽,我为诸君举千钟,只等鬼旗八十万,
              踏碎秦关,
              漫卷雍京!”
              “踏碎秦关!漫卷雍京!!”
              “踏碎秦关!漫卷雍京!!”
              “踏碎秦关!漫卷雍京!!”
              “漫卷雍京!!!——”


              12楼2013-02-05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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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很后来,雍京已经变成了雍城,荒凉之极。
                昔日车水马龙的天子道旁鞍马稀落,只有阳光正好,熏得路人微醉,倒是路旁树下还坐着个男人,一坐就是些许年不变。
                他面前掰着算钱,旗幡上两字叫“半仙”,眼蒙黑纱,俨然就是一算命先生,但他说他不算卦,只在等人。
                人问等谁,不答,脸上怀念似的,嘴里却道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或许是在等个叫吴邪的人,等一张天真的脸孔泛出狡黠;
                或许只是等一眉眼澄澈的少年,经年虚设般踏空而来,露出笑脸,琥珀色眸子溺死一人一生,问先生是否看手相;
                又或许,只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弥补遗憾般,说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道声不曾说出口的眷恋。
                眷恋当年雍京;
                雍京两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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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3-02-05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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