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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短文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在网上看的搬来
第一次发帖有不对的请原谅
楼下上文


1楼2013-02-04 20:34回复
    话说LZ 出处是哪里啊? 这边想整理一下二爷吧里的短文算是个福利吧…… 想球原作一个授权呢。


    8楼2013-02-05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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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16: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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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9楼2013-02-05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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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说,她是感到快意的。张启山对二月红的哀求视若无睹,直接导致了二月红夫人的死。但她同时又觉得张启山的做法有点过于冷血,既然是要二月红出手帮忙,何不以治病救人为筹码让他心甘情愿地应下呢?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不绝了二月红对那丫头的念想,今后保不准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有求于他,到时候可就没法子逼他帮忙了
         只可怜了二月红,在张启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大雨倾盆而下时他的嘶吼,像是要把天也震碎为夫人陪葬般疯狂
         待到办完了丧事,霍小姐借口吊唁去了一趟二月红府上
         二月红似乎是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一个人坐在书房喝茶看书。霍小姐踏进门是,看到的就是往常文雅端庄的二爷。见她来访,也只是笑容轻展,与往日无异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二月红抱她的,但二月红却只是面不改色地脱了衣服披在她身上,淡淡地问她会不会下面
        “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还比不上一具尸体么?温柔乡比不过一碗面么?!”女人依然有些歇斯底里。
         二月红定定地瞧着她羞愤涨红的脸,仍是淡然道,没法儿比
         说着起身出门,撂下句话:“在这等着。”。
         她在心里苦笑,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不会到处乱跑的。不多久,二月红手里捧着套衣裳回来递给她:“穿上,我叫人送你回去
          霍小姐却不接,挥手把衣服扫到一边,顺势钩上二月红的颈项,披在肩上的衣服也随之滑落。身体赤条条地攀附在二月红身后,紧紧贴在男人的背上,贝齿啃咬着衣领上方□微烫的皮肤,一路顺着耳垂下颌吻到了唇边时,二月红终于有了反应
          他低下头,波澜不惊的双眼看着她,然后抬手掰开她扣住自己颈子的双臂,蹲身拾起掉落的衣服拍了拍又递了过去:“这身衣裳,她还没来得及穿。你放心穿去吧。”。
          霍小姐恨恨地看着他。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二月红对自己的主动毫无反应,自始至终连心跳也未曾乱过。。
         “我叫人送你回去,出门之前,把衣服穿好。”。
         屋里有些暗,二月红点了灯坐在桌边,伸手抚着旁边凳子上针线筐里随手搁下的缎子。触感细腻柔滑,带着些凉意。倒是有点像方才触碰到的霍小姐的肌肤。
         不得不承认,霍小姐在那种事上,是比丫头懂得多。若说是做床伴,可谓上上之选。但他却无法动情,背上还残存着丫头僵直尸身的触感,颈间耳畔也是挥之不去的,教人绝望的冰凉。女人柔软的身子和潮湿的呼吸,只能不断地刺激他回忆大雨里残酷却真实的冰冷僵硬
         “丫头啊,哥想你了。”。
          二月红朝着身边低三寸的虚空,露出个温柔的笑容:“今晚来陪哥说会儿话呗。”
         那夜,二月红真的做梦了
          梦里的丫头,还是十九岁的模样。挽着个端庄的发髻,上头插着早先逗她开心时送的玉簪。丫头闪着湖水般清澈的眼神站在书桌边儿,脸色微红,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二月红拉了她的手揽到膝上坐下,问,想说什么?。
          丫头红着脸,双手捉着他手臂低声道,我……好像有了
          期待着儿子降生的日子里,丫头常腻在二月红书房里做些活。二月红常笑她都要做娘了,反倒还跟个孩子一样喜欢赖着丈夫。可每每丫头要拿些东西挪个位置,他却也总放下手头的书,周周到到地伺候着
          丫头选了些柔软舒适的料子缝了些娃娃穿的衣服裤子,狗头帽虎头鞋也早早地着手准备。有时做着做着活,丫头便会突然笑出声,二月红常被她吓到。丫头见他带着些愕然看自己,便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继续做事,但脸上的笑意,便是隔了半个书房的距离,也能在空气里荡出幸福的涟漪
          二月红瞧她高兴,便也笑着摇摇头继续看书。可不一会儿,自己也莫名地发笑,抬头,丫头也半惊讶半好笑地看着自己。两人就这么彼此看着笑着,停都停不下来
          丫头偶尔夜里会睡不好,他便搂着她,不说话也不唱曲儿,哄小孩般轻拍着丫头的背,直到她呼吸变得轻柔平稳,自己才敢阖眼小睡;再后来,她的肚子已经大得翻不了身,二月红便支着头,抚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哼些柔软细腻的调调,丫头便笑道,不知老爷是在哄孩子还是在哄自己。二月红总说,两个一起哄,哄夫人入睡,哄儿子早些出来,别再让娘亲受罪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传出房门,二月红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黑洞洞的床顶。神智还有些模糊,二月红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朝旁边伸出手去
          空荡荡的身畔没有一丝暖意,被子维持着昨夜平整的模样。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身边的人不是早起去给自己下面了,而是先走一步,去了九泉之下。。
          二月红轻轻拍了拍被子,噗噗的声响还真有些像丫头还睡在自己身边
         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二月红轻叹一声。自己向来不喜欢自欺欺人,怎的到了如今,却贪恋起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狠下心翻身起床,穿上衣服时却还是忍不住回身顺了顺有些皱了的被面儿
        身边空了,加床被子就能填上空缺
         可心里空了,还有什么人有资格填的上呢
          “佛爷,二爷不在府上。”。
         张启山翘着二郎腿,在桌角上磕了磕烟枪:“各家的花魁红倌儿那儿都去找了么?”
        “已经派了人分头去找了,估摸着一会儿就能把二爷请来。”。
          张启山哼了一声,打发下人走了。。


        11楼2013-02-05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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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自己还有些排斥这个弄不明白意思的名字,老觉得里头带个“花”,不该是男孩子用的名字。连二爷当初说的“解语花枝娇朵朵”,听上去也总有些过于娇柔,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自己这朵解语花,都快被道上人当做霸王花了。
              二月红讲了很长却又很短的故事。。
            一个故事,横跨了半个多世纪,被二月红说起来,却短得有些不真实。他把自己放荡不羁的少年时代,成家立业后收心经营生意的中年时期,家破人亡的痛苦之后辗转大半个中国最终定居北京的过程,只用了寥寥数语便已说完。。  印象里二爷很少讲故事,也从未说过自己的事。这回说起来,想来中间也略去了不少的细节,解雨臣知道他是刻意省略,便没多问。只把二爷提到夫人时眼里柔情收进心底。
            末了,二月红问道,花儿,你说二爷这一生,幸福么?。  解雨臣默默地摇头。。  二月红这一生,的确称不上幸福。就连唯一爱过的女人,也变成了民族大义的牺牲品早早离他而去,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下头。。  解雨臣早先只道二爷看得淡是因为上了年纪,却不料他年轻时就已淡出尘世,只一心守着自己的家庭。不愿卷入**,或许只是因为不想为此累及妻子家人。可最后,妻子却仍为此丧命。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恐怕夫人自己都未曾料到,自己并非妲己褒姒之流,却仍是跟国家存亡扯上了关系。
            。  “二爷,您恨他么?”。  “张启山?恨啊,恨过。他知道只有丫头在一天,我就绝不会出手帮忙。但话说回来,害死丫头,我不也有份儿?所以我也没资格去说人家。”二月红露出个落寞的笑,“丫头走了以后,我倒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也不用担心我死了没人照顾她,豁出去呗。”。  “这可不像二爷会说的,”解雨臣笑道,“我以为您会继续拒绝呢。”  二月红摇摇头:“那时候再拒绝,未免有些装腔作势。他张启山既然要亏欠我,就让他欠到底,一辈子还不清。”。  解雨臣哑然失笑,二爷的脾气,和倔强少年一般。张启山已经去世多年,他心里却还憋着一口气。。  “不过那老家伙也弄了个家破人亡,算是恶人有恶报了。”二月红孩子般笑了笑。
            ——恶人有恶报,还是扯平了呢?解雨臣看着二爷的笑容,在心里默默问道。恐怕二爷早已不恨张启山,只是嘴上不饶人。他能平平淡淡地说出来,说明那些事儿在他心里早已经尘埃落定,不值一提了。。  “张大佛爷这么做,真的值得么?”  二月红笑了笑,道:“现在看来,似乎是值得的。”说着抬手指了指院落上方的天空,“不然,它会变成什么样,没人能知道。至于值得不值得……在当时,恐怕张启山自己也没心思去想,只会想对不对。值得不值得,只有局外人才会去琢磨。”。
           ——看来我的确是老了,总想起以前的事。。  二月红总结般重复了一遍,对徒弟道:“花儿,来给二爷唱两句。”。
            解语花把二胡放在一边,起身脱掉西装随手扔在一旁,信手拈指唱道——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兀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13楼2013-02-05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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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戏里看惯了悲欢离合早该淡然,不想到了生离死别的关头,却还是乱了手脚。
                二月红府上,近日气氛有些沉郁。四月的风已带了暖意,却只吹得人心生烦躁。
              老管家从书房里退出来,掩上门时偷偷瞄了一眼。二月红眉头紧锁,正翻着本医书。
              “唉……”管家摇着头,放轻脚步走开了。。  刚开春,夫人便突然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看了不少医生大夫,药也吃了针也打了,却似乎只是在加剧病情的发展。没出两个月,本就瘦弱的女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干枯得没了人形。眼瞧着就要撑不下去了。。  先前还能勉强下地走动,到了这几日,已是睡得多醒得少。二月红在她醒着时,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待她睡熟了,就躲进书房翻看医书,总想着能找到些治病的法子。。  “爹,妈醒了。”大儿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沉思中的二月红一惊,看看钟,才睡了半个来小时,怎么就醒了?。  一时只当是儿子看守时弄出响声惊醒了她,放下书便匆匆出了书房。。  “你去吧。”在门口打发儿子回房,二月红踏进屋子。。  “怎么就让他回去了?我还想多和儿子说说话呢。”榻上的丫头声音有些含糊,像是还没睡醒。
              二月红推开凳子坐上床沿,捋了捋被子道:“怕你累着。他又不知道你需要什么,还是我来吧。”。  丫头清瘦的脸上浮出个若有似无的笑:“都这么大了,还吃儿子的醋么?”
              二月红也不否认,理所当然地扬扬眉道,他刚出生的时候,我都以为你忘了还有我这个老爷呢。整天就坐在那逗儿子,跟你说话也敷衍了事,都憋死我了。。  “什么死不死的,您现在还好好的呢。”丫头眉一皱,有些嗔怪地道。生病以来,她变得有些敏感,说话时也在尽量避开那些不吉利的字眼。。  二月红歉然一笑,伸手抚着她凹陷的脸颊。。  丫头轻轻闭上眼,在他掌心蹭了蹭,感受着丈夫皮肤传来的温度。。  “我想去踏青。”两厢沉默了许久,丫头突然道,“郊外的桃花该开了。”
              二月红沉吟半晌。照丫头目前的情况,最好是卧床静养,可心里总有个挥之不去的念头,促使着他应了下来。。原创网 @
              叫管家去马厩牵了匹温驯的木马,二月红找出件冬天批的斗篷裹着丫头出了门。隔着厚厚的衣料,可以感到里头那个纤弱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冷么?”。  丫头摇摇头:“太久没出门,都快忘了春天的风是什么味道了。”。  二月红宠溺一笑,道,高兴就好。。  。  枣红马缓缓走在小路上,马蹄不时带起些潮湿柔软的青苔。二月红一手拉住缰绳,一手环过丫头整个身子,生怕她坐不稳摔下去。怀里的人头倚在他胸前,轻浅的气息不时在颈间扫过。二月红低头一看,丫头正仰着脸,一双湿漉漉眼正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  “看着我想什么呢?”。  “看着你,当然是想你了。”。  二月红心脏猛地多跳了几下,搂着丫头的手臂又紧了一些。。  “多大了人了,还害羞。心跳得跟擂鼓一样。”丫头灿然一笑,从斗篷里探出双臂,环住丈夫的腰。。  二月红轻哼一声,道,难不成是在想我为何生得如此俊俏?。  丫头不言,半张脸埋进丈夫胸前,眼神飘向遥远的天边。。  连年的战火把城里烧得满目疮痍,城外偏僻之处倒是幸免于难。二月红骑着马,轻车熟路地行至一处不知名的湖边。。  岸上孤零零站着一株满开的桃树。。  下来马,丫头轻轻推开欲扶着自己的二月红,微微弓着身子,扶着树干环视四周。
              天空碧蓝如洗,悬着几片雪白的云。微风吹皱湖面,桃花红欲燃。丫头苍白的脸颊也被红色晕染,依旧清瘦,却比呆在房间里时多了几分健康的血色。。  二月红牵着马,看着她安详的笑容,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直到丫头唤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松了缰绳放马吃草,自己则走到树下,陪着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儿真好,真想住下。”丫头轻柔的声音被风吹散,“没炮火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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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3-02-05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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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红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吉利,不由皱眉道:“什么时候想来,我带你来就是了。这儿没人气,太荒凉。”。  丫头有些遗憾地撅撅嘴,头靠在树干上。。  “累了?坐会儿吧。”。  “不坐,躺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走动走动。”丫头深吸了几口气,“光坐着多没劲。”说着直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湖边走。。  二月红赶忙跟上,一手搀着,一手穿过胁下扶着她缓缓沿着湖岸散步。。  “天气好,人都跟着精神了。早知道就多出来走走,说不定早就好了呢。”丫头侧过脸看着他,似乎是在怪他没早些带自己出门。。  二月红点点头:“那以后多带你出来散心。”。  直到杨柳歪歪斜斜的倒影被粉色的霞光拉得老长,丫头才不清不愿地任他抱上马背。
                。  二月红斜靠在床头,手掌轻拍着丫头的背,唱着曲儿哄她入眠。不经意间一低头,却看见丫头还睁着眼,黑亮的瞳孔里温柔像是要溢出来般凝视着自己。见丈夫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动动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央求般开了口。。  “哥,陪我说会儿话吧。”。  二月红听着,心头一颤。自从成了婚,丫头便再也没这么叫过自己。这会儿一声“哥”,楚楚可怜的模样依稀就是当年人贩子背篓里的小姑娘。可眼前的她却比那时还瘦得多,只有那双眼睛这么多年来没有丝毫改变。二月红心下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没能照顾好她。鼻子微微发酸,忙熄灯躺下身,把她搂进怀里。。  黑暗中,怀里瘦骨嶙峋的双肩动了动,传来丫头染了倦意的话音。二月红还没什么睡意,便尽量自己多说些,让她好生休息。。  讲着讲着,二月红自己也有些困了,语调渐缓,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丫头,嫁给我,后悔么?。  隐约中似乎是这么问了,等了半晌,方才还不时回应自己的丫头却没了回应。那大概是没问吧。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二月红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丫头嫁给自己,可曾悔过?自己能给她的最好的,又是否她想要的?病了这么久,做丈夫的除了陪在病榻边之外束手五册,她可曾怨过?
                问题一股脑儿的冒出来,却有些问不出口。转念一想,若换了自己,定是无怨无悔的。可惜自己不是丫头,就算是相伴多年的夫妻,对方心里的东西,还是有些摸不透的。。  朦胧中,二月红笑了。怎么自己这个健康的人,反倒开始胡思乱想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二月红动了动身子,丫头还偎在身畔,呼吸细柔绵长,睡的正香。。  又躺了会,二月红起身轻轻抽出手臂,又把被角掖好,披了衣裳打算出门叫管家送点粥过来。手刚搭上门闩,就听到身后传来丫头唤自己的声音。。  ——哥。。  二月红回头,却见丫头仍闭着眼,身子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自嘲地笑了笑,二月红拉开门,踏进了清晨柔软的阳光


              15楼2013-02-05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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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后面这篇是楼主自己写的呀?!写得真心好!!求楼主更文!


                来自手机贴吧16楼2013-02-06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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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16: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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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6年,老长沙。
                  上元节。
                  清晨。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长沙城已经被此起彼伏的炮竹声所笼罩。
                  二月红就是这样被吵醒的。
                  “大清早的,这还让不让人睡了!”刚醒的二月红气压有点低。
                  只是那炮声可不管你是谁,依旧在那里欢快的闹腾着,似乎想要把节日的喜庆传遍大街小巷,各家各户。
                  懒懒的躺在床上,二月红伸手摸摸身边,冰凉而平展的床单上,什么也没有。他暗自叹了口气,眼见着外面的炮声没有停歇的意思,只好打消了睡回笼觉的念想,慢慢腾腾的起床洗漱。
                  衣服是叠的平平整整的放在床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袄子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件压金海棠大红袄。
                  洗漱用的热水也已备好。摸着刚刚好的水温,二月红心里感动之余还有一丝酸涩。
                  他知道,这些都是丫头备下的。而丫头本人,也许正在小厨房忙着今天的早饭。
                  此时的二月红已继承他父亲留下的戏班,不管是唱戏还是淘沙,都已是响当当的人物。老长沙九门提督里的红二爷,喊得就是他。
                  这样的地位,这样的家底,自然不缺下人。尽管从小和那些师兄弟们一起学戏,辛苦自不必说,但好歹也是一个少爷,伺候的仆从从来没断过。
                  自从那天拦街救下丫头后,自己的起居就基本上是丫头在照顾了,即使是后来丫头成了自己的夫人,也没有假手过他人。也许,丫头对自己存着更多的还是感激和崇敬吧。
                  一番洗漱穿戴后,走廊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那声音温柔也不急促,仿佛和着拍子般,由远及近,一下一下,都像是踩在二月红的心上,应着心跳的节奏。起床时的坏心情也变的好了,带点儿期盼,又带儿点拘束的盼着足音的主人打开房门。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即使是拦街救下丫头的刹那,又或是成亲是掀开盖头的一瞬,二月红都没有过类似期盼却又害羞的心情。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就像……对!就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即使是有头有脸的红二爷,在真感情面前还是像毛头小子一样,会期盼,会害羞……只是这些,二月红并没有意识到,而丫头更不会往这方面想。只是,有一点,二月红很确定:不管如何,丫头是不同的。
                  房门【吱呀~~~】的打开了,丫头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外,手上端着是今天的早饭:青瓷大碗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二月红笑了。
                  “二爷,洗漱好了?今天上元,丫头早饭准备的是饺子汤圆,快点趁热来吃”说话间,丫头已经进屋,把青瓷大碗摆在了二月红的面前,自己则站在了一边。
                  “丫头,说过多少次了,就像那天一样,喊我哥就好,别跟着那群人喊二爷”接过丫头递来的勺子,二月红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尽量保持着平时的语调,自然的和丫头说着。
                  “二爷~~”看到二月红不满的眼神,丫头顿了顿“再让我最后这样称呼您一次。能够陪在您的身边,是丫头这辈子最大的福气。爹一直告诉丫头,我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最重要的是认命。这个社会不是我们能抗争的,不想活的累,只有认命。所以,爹不得已把我卖给妓院的时候,我认命了,只是有些不甘心。
                  背着游街的时候,我总祈祷着有谁能救我,我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他的恩情。老天开了眼,让我遇到您。我怕你认不出我,贸然的喊了那一声。您若是认不出来,我就真的认命了。老天真待我不薄,您看见了,还帮我赎了身。能陪在您的身边伺候您,已是丫头的妄想。如今又做了您的夫人,这样天大的恩情,丫头会记着一辈子的。”
                  丫头说完,弯膝就要下拜。二月红眼尖的搀住了她的胳膊,并把她扶在一边坐下。
                  “丫头,不是所有人我都会去救的,”抚摸着丫头因为劳作而粗糙的双手“这也是我们的缘分。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喊我哥吧!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当年跟在我后面的、牵着小手的小妹妹。”【……如果可以,我愿意宠你疼你一辈子。】没出口的半句话,是二月红暗自许下的承诺。这些只要用行动去做就好了,没有必要说出来,不是么?
                  I


                  17楼2013-02-06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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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二……哥~”被二月红一瞪,丫头咽下了没有出口的‘爷’,换成了承载许多感情和回忆的‘哥’。
                    终于逼的丫头改了称呼的二月红,心情又好了许多,满满一碗的饺子汤圆吃了个底朝天。丫头在一边坐着,心里也充溢着满足。见二月红吃完了,便收拾起碗筷,准备端回厨房。
                    “丫头,等会再端,我有事要和你说,”见丫头准备起身,二月红忙叫住了她。
                    “哥,你说。”丫头听话的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听着二月红说话。
                    “今天是上元,晚上等我回来带你去灯市,可好?”不等丫头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你来我家也有两年了,头一年家里还是老爷子当家,没机会带你去。如今你也过门了,今年算是你正式嫁入我家过的第一个年,晚上,带你去看灯会好不好?若是喜欢,以后每年我们都去。”
                    “噗~”听着二月红有些急促的说完那么一堆,丫头有些想笑,忍着,有没忍住。
                    “你笑什么?遇到开心的事了?”
                    “没有”丫头摇摇头,“只是觉得平时正儿八经,威风八面的二爷,如今却有些像等着被大人夸奖的孩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丫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哥,你今天不是有场戏要唱么?”
                    “恩,一会就出门,你在家等我回来接你。”
                    “好的”
                    目送着二月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丫头转身关上了那扇带给她一片天的大门。
                    黄昏。
                    长沙的冬天总是黑的很早。
                    酉时刚过,天色就渐渐的暗了。
                    丫头点亮了门口的那盏指引二月红回家的红灯笼。然后回到寝屋,穿上了二月红派人送回来的新衣,涂上了薄薄的胭脂。一番装戴后,原本普普通通的丫头竟也变得有些明艳照人。
                    不知何时回来的二月红,就这么傻乎乎的愣在了门口。
                    “回来了?还不进来,这天冷的!”丫头转身看到了愣在门口的二月红,忙把他拉进门。
                    “丫头,你真美!”二月红有些痴了。
                    被二月红夸的有些害羞,丫头低下了头,用手扭着衣角“你不是说去看灯会么?什么时候走?”
                    “对对!看灯会!”回过神的二月红又恢复了原来的摸样,上前牵起丫头的手,免得她再继续蹂躏那个可怜的衣角。
                    两人就这样牵着,一前一后的慢慢踱出了家门。
                    灯会已经开始了。
                    老长沙很少有人不认识二月红,红二爷的。只是今晚,二月红只想和丫头安安静静的看看灯会。所以捡着人少的地方走,循着一个能看到整个儿灯市全景的高处。
                    “丫头,好看么?”
                    “哥,这是丫头看过最好看的灯会了”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看着下面的热闹。
                    ……
                    “想下去看看么?”
                    “哥,可以么?”
                    “恩,哥陪着丫头。”
                    “恩!”
                    离灯市越近,人就越多。二月红牵着丫头怕她被人流挤散,又快了半步在丫头身前,帮她挡去了周围的人流。丫头就这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二月红的身后,看着那个她喊做“哥”的人,为她撑起一片空间,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
                    灯市上很热闹。还有不少猜灯谜的,总有一个最好的花灯是灯谜会的高潮。二月红很想把那个灯赢回来,但是丫头却摇了摇他的手。
                    “怎么?不喜欢?”
                    “恩,不喜欢上面的图案”那是一个绘着富贵牡丹的走马灯。
                    “那丫头喜欢哪个?哥送你”
                    “那个就好”
                    顺着丫头手指的方向,二月红看到的是一盏不是很起眼的小灯,只不过上面绘的却是二月盛开的红海棠。
                    如此心意,二月红如何猜不到。“那边人多,丫头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取回来。”
                    “嗯”丫头点着头答应了。
                    二月红施展自家的工夫,非常轻巧的穿过众人,挤到那盏灯前,询问“这灯的主人是谁?”
                    “一个秀才的,说是猜中灯谜就可以临走。”说话的是边上的一个摊主,他打量一下二月红,像是认出来了“这不是红二爷么?您看上哪盏灯了?我给您取下来?”
                    “不用,我就要这盏了。”
                    “哎呦,二爷,这灯做功可不怎么好,如果不是画工还可以,根本是无法拿出来参加灯会的啊!您真的要这盏?”
                    “啰啰嗦嗦的那么多废话,”二月红不想和这个人废话太多,丫头还在那边等着她,不想让她等的太久,“爷说要就要,说灯谜吧!”
                    “诶~这谜面是蜜饯黄连,猜一成语”
                    “同甘共苦”二月红不假思索的报出了答案。
                    “不愧是二爷”那老板拍着马屁,把灯笼取了下来递给二月红。
                    “承让。”二月红打了一个揖,结果灯笼转身往回走。
                    只是到了原地,却不见丫头。
                    难道是被人流挤到别处去了?二月红一边护着手里的海棠花灯,一边四处搜寻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许久之后,一个不经意间,看到了灯火昏暗的老榕树下,站着一个人,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浅笑。二月红快步走上前,抱住那人“可让我好找。”
                    “哥还是找到了啊!”丫头笑的开心,“我相信哥会找到我的,就像那次一样。”
                    “恩,会的。”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丫头,我想到一首词。”
                    “说来听听,只是丫头没什么文化,不一定能听的懂。”
                    “原来我也不是很懂。现在,我懂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不管何时,不管何地,丫头,哥都会找到你,然后陪着你,一路走下去。】


                    18楼2013-02-06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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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帖,顶起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3-02-07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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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真好~


                        IP属地:江西来自手机贴吧20楼2013-02-07 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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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有兴趣写小段贺文用来过年外交麽


                          IP属地:江西来自手机贴吧21楼2013-02-07 07:11
                          收起回复
                            是长篇么~好喜欢


                            来自手机贴吧22楼2013-02-07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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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16: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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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2013-02-09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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