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卿自由惯了,常人的什么伦理纲常对他来说比昨天的报纸还恶心,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正常”这两个响当当的大字,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轻度间歇性妄想症。
为了庆祝伟大的***休息日,司卿开着他那辆从欧洲空运过来的跑车去小摊上买了几打啤酒,在老板娘瞳孔涣散的惊悚注视下,优雅地开着走人。
过了半晌,身后传来直通肠道的一声惨叫:“他是不是司卿啊!!!”
司卿早就跑远了。
他驱车到了一处被承包的海水浴场,出示了他金光闪闪足以亮瞎旁人的泰坦金刚狗眼的名片后,把自己昂贵的意大利手工靴扔在灰浊的水泥地上,赤脚去了海滩。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大块大块的血痂在天空迸裂,激射出粘稠的红光,渗过惨淡的云层溢了下来。蔚蓝色在溃逃,像一群四面楚歌的士兵,在晚霞的十面埋伏中丢盔弃甲,蹭出一道道不规则的血痕,又在海天一线处挣扎着钻进水中。
司卿盘坐在沙滩上,夕阳把他的半边脸映得狰狞,甚至都能够看到皮肤上蠢蠢欲动的血液在呼啸着逃窜。
司卿随手打开一瓶啤酒,又朝着日落的方向挥了挥,然后对着自己的喉咙就灌了下去。
他的长睫轻颤,眼微微眯起,喉结上下耸动,仿佛是一只慵懒的进口波斯猫。
等他把酒瓶拿开,低下头,发现已经空了。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摇摇头,打开了一瓶新的啤酒。
拂开额前微长的酒红色发丝,仰头,又逼着自己灌进去。
司卿机械地动作着,刚开始还会犹豫停顿,显示一下自己的不情愿,到后来完全是一气呵成的流畅。
最后一片白云也成了沾血的棉花团,湿漉漉地向西方挪动,笨拙地祈求黑暗的原谅,最终被毫不留情地吞噬,化成它所畏惧的一部分,统治整个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