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处微微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透着淡淡血色的晨曦,在海面映起微红的波光。
但明亮的日光已无法洗脱这一夜给尚存者们心中留下的阴影。
一昼夜漫长得恍若一个世纪。
然而,游戏仍将继续......
在岛上未及沾染血迹的一个所在,沙加向加隆讲述了可让尚存的绝大多数人——除自己以外——脱离孤岛的办法。
“......就是这样,让其余所有人藉着我们的招式离开。然后,你杀死我,以游戏胜利者的身份回到岛外。牺牲品不要再多,只我一人就够了。”
沙加看着加隆等待回答,他澄澈的眸中没有半点犹疑和哀伤,释迦的转世从不为自己流泪。
加隆沉吟着。他忽然抬头问了个很在理而沙加和穆又都刻意忽视的问题:“你们这方法,到底有多大的可行性?”
“就理论上来说是完全可行的,但是......”
沙加垂下眼睫,他没有说完后半句。穆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加隆冷笑一声,他懂了沙加没说完的那句话。
[延续长久的游戏规则,怎会如许轻易的被打破?很可能女神已做了相应的设计,到头来受伤的还是我们自己。]
想到这场胜算渺茫的赌博中与高贵生命对决的是何等的阴谋,加隆心中上升的不是希望而是怒火。但希望渺茫到底胜过坐以待毙,因此沙加再次询问加隆是否同意帮忙时略显疲惫的嗓音中并没有紧张。没想过他会拒绝。
但加隆的回答出乎意料。
一个斩钉截铁的字:“不!”
穆强烈的一怔,而沙加再度睁开眼,湛蓝的眸子有了波动。“为什么?”
加隆不再答复,只是笑,不停的笑。他的笑犹如兑入黑咖啡的方糖,无力地试图掩盖杯中的苦味:
“照目前状况下去,我有可能成为那个活着离开的人。但若加入这赌局,一旦失败......我没有必要走这条没有把握的路......没有必要......”
穆看着沙加苦笑,正准备来一句“这也好,至少你也有活下去的机会了”调适气氛,沙加忽然紧抓住穆的手,直看进他的眸子中去。
“穆......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
穆愣在那里。沙加的声音从未蕴有如此激越的凡人情感。
......
魔铃睁开眼,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岛屿上地势较高的一个所在。
但她并不恐惧。艾欧利亚的外衣仍掩在她的身上,他昨天絮絮叨叨讲的那些温暖的琐事仍回荡在耳际。坐起身四处看看,艾欧利亚本人正坐在树下的石头上,看见魔铃醒来,当即给她一个阳光的笑脸:“睡得好吗?”
“很好!”魔铃回个微笑,“你哥哥呢?”
“说是去弄点东西吃!”艾欧利亚凑近坐下,“本来我也想去的,但担心你一人害怕,就留下来喽!”
魔铃嗔道:“瞎说什么?我好歹是个白银圣斗士,怎么会害怕一个人呆着!”
艾欧利亚继续笑:“真的?”
“真的......”
[糟了,千万别让他看见自己脸红......]
脑中转过这个念头,魔铃不自觉地伸手触脸。
冷硬死板的面具。
[对了,他看不到我脸红。也看不到我的任何表情。]
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下面具,将它扔在地上。
不在乎艾欧利亚惊讶的表情,魔铃的声音温柔如梦:“你也觉得我不该受束缚了,是吧?”
“还有,我的样子......好看吗?”
艾欧利亚拼命点着头,他的眼中有泪光。
魔铃高兴地发现没有面具的阻隔看外界也更加清晰,她更加仔细地看着面前那个略带孩子气的英俊男人。
[他真的......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他们已经忘记了冷峻的现实。
艾懊罗斯在一个地势低凹处出现。他的面色古怪,但那绝不是由于见了没戴面具的魔铃的缘故。
如果艾欧利亚及时注意到兄长的模样,他会发现那双向来镇定坚忍的眼睛里此时有多少复杂的情感,复杂到无法一一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