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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第二日清晨，花千骨便去了叶落房间，和她说了许久的话。
叶落很是坦然，花千骨几次红了眼眶，又欲语还休，她还是不知怎么开口。
九重天尚无动静，花千骨也再不敢搞什么小动作，只得等着。
如此直到午后，疏引殿外才有声响，几个老仙者押着溯祺，身后跟着一队天兵鱼贯而入。
再三告诫孩子们不准出来，花千骨拉着叶落坐到院里玉凳上，和白子画交换几个眼神。
声音渐近，叶落忽然拉住花千骨手，困难开口：“千…千骨，能，能不能给我施一个定身法？”
花千骨抬头，明白她心中所想，捏诀遂了她心意。
“我怎么敢把长留的姑娘金屋藏娇，活的不耐烦了……”
是溯祺的声音，话里透着不耐烦。
身旁“啪嗒”一声，花千骨下意识低头看，青石砖铺的地上两个圆形水渍，叶落的泪。
心头涌上酸楚，花千骨伸手拍拍她肩。
“上仙，溯祺带到，天君说任凭长留发落。”
“发落什么啊我真的没有！上仙我有话问您夫人，昨天那姑娘……”
溯祺话音戛然而止，眸子瞬间失了光亮，呆呆望着叶落。
叶落的泪掉了便再停不下，顷刻间脚下已是一片潮湿，模糊了眼前他的模样。
巧合般，他此刻一如初见时，靛蓝衣袍，剑眉入鬓，意气风发，高束的发有些凌乱，一双桃花眼那么好看。
恍惚间仿佛正是那日长留山，她倚着树枝，他翩翩而来，比阳光耀眼，刺痛她的眼睛，酸涩了她的心。
那时候她想，她心里住着个小人儿，它拿着一个木鱼在她心里敲啊敲，每天都很规律，从不会手忙脚乱，直到她遇见了他，它突然拼命乱敲，正在对着她喊，就是他就是他。
那个小人儿现在在告诉她，一切都回不去了。
“溯祺，把话说清楚吧，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老仙者在一旁斥道。
溯祺恍若未闻，脚步似有千斤重，一步步挪到叶落身前。
花千骨识趣的挪到白子画身边，将此刻留给他们。

许久许久，没有人说话，只有叶落愈发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你……是谁，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认识？”
溯祺终于开口，声音沉寂。
几乎是瞬间，叶落的神情濒临崩溃。
花千骨情急，抬手欲解了她的定身术，被白子画按住。
“溯祺仙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溯祺不答。
“可解你心中疑惑。”
溯祺这才回头，伟岸身躯竟有些颤巍巍：“上仙当真？”
“自然。”
“嗯。”
他二人进了屋子，花千骨解了叶落术法，将她搀起。
“仙尊，我与师姐也要借一步说话，抱歉。”
“夫人轻便。”老仙者道。
叶落一直在哭，花千骨无法，只得等她情绪平复。
约莫半个时辰，叶落终于止住了哭泣，喃喃自语：“他真的……把我忘了。”
知道是一回事，亲身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想了他四百年，恨了他四百年，方才那一瞬都觉得不重要了，她还能再见他一面，死也甘愿。
可他却是不记得她，他问她是谁。
花千骨摇头，给她倒了杯茶：“我师父在给他解除术法，这是禁术，会有些耗时，但你放心，一定还你一个原原本本的溯祺。”
叶落自嘲的笑：“我原本的他的什么模样？他要掐死我。”
花千骨蹙眉，终于下定决心。
“叶落，我要把真相告诉你？”
“你终于要说了？”
“是，”花千骨深吸口气，“那天晚上……不是溯祺，甯曦给你下了药，那人易了容。”
将那天发生的事全部告知于她，叶落面上先是惊骇，再是痛楚与恍然，最后是心如死灰的苍凉。
花千骨握住她手：“我知道这很残忍，但……”
叶落打断她，声音平静：“这是事实。”
溯祺没有做错，他没有对不起她。
于情，她现在好想抱着他大哭一场，原来他从未负她。
只是，得知真相的她，这样一具身子，怎么配再接触他。
列女传，贞节牌坊，她从小是被这样教育大的。
姑娘家的贞洁比命重要，她虽活泼，却从不与同龄男子有任何肢体接触，和哥哥们都避讳三分，如今……
是迂腐吧，可是仿佛信仰的东西哪里违背的了。
节烈，节字后面是烈。
“千骨。”她声音莫名显得空灵。
“嗯。”
“帮我……去看看还要多久好不好？”
“好，我去看看。”
花千骨转身步出房门，叶落眼底几分狠绝。

沙发

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