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浴桶热气袅袅,上楼时花千骨招呼了小二,要他烧热水送上来的。
拿好睡袍,花千骨拉上屏风摘掉面具脱衣爬进浴桶,沉在水里舒适的叹气,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白子画难得没有逗她,凝视屏风半响,放轻脚步转身步出房门。
毫不意外,溯祺等在门外,半边身子依着扶栏,手里拿把折扇把玩。
白子画一片从容,抬手取下面具纳在手中。
冥界客栈隔音效果一向好,不用担心她能听到,何况他也不可能离开这儿。
溯祺挑眉,他这么坦然倒出乎他的意料。
“长留上仙,白子画。”
白子画不语,走近扶栏几步举目望月。
溯祺轻笑:“上仙好兴致,赏月赏到冥界来了。”
白子画语气如常:“想说什么。”
溯祺摇摇手中折扇,他疑问很多,比如明明是同一人,为何此番见到的和前几月在长留山见到的大不相同,他确信他不是假的;比如为何他竟与凡人无异;比如一向不近女色的上仙,身旁会伴着一位姑娘。
但那都是人家的私事,他管不着,他真正在意的——
“为什么跟着我?”
白子画回头:“没有人跟着你,我们在跟叶落。”
“那为什么跟着她?对,她也是长留山的,上仙认识她?或者是屋里那位姑娘,认识她?”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溯祺仙君。你只需知道,我们没有恶意。两年为期限,已过半年,余下一年半时间我们还会跟着她,无论她在哪里,若你和她同处,那必定也等同于跟着你,百丈为距,不会离的太近影响到她正常生活,甚至不会让她发现。”
溯祺神色微变,听他这么叙述,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好像他研制许久最后却因为大的纰漏而封存起来的术法,但那绝无可能。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以长留山起誓。”白子画声音郑重。
“好!”溯祺收了手中折扇,“上仙,在下信你。”
“如此,多谢。”白子画顿了顿,“还有一不情之请,望仙君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遇到我,更不要提起她,他日妖神乱世之时,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那时的他若听他说起此时相遇,会是什么想法?
无从得知,但他半点风险都不能担。
一点点的变化,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厮守。
那不可以。
溯祺也不多问,当即应了。
看他转身离去,白子画动作放轻推门而入。
时间掐的刚刚好,他才在床前坐下,花千骨就赤着脚从屏风后走出,墨发湿漉漉垂至脚腕,掩了精致脚踝,雪白宽大的睡袍,她看上去像一只毛茸茸的雪球。
几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大床里侧,揉揉她发,沐浴后的清香混着她本身甜香,他眷恋着。
花千骨拽他袖子:“师父,我让小二隔两刻钟再送一次热水,你也泡泡吧?”
白子画点头。
没有多久,他熄了灯躺在她身侧,展臂将她捞入怀中。
花千骨在他怀里不安分的乱动,抱怨:“师父,这玉枕硬邦邦的不舒服。”
白子画不出声。
花千骨推他:“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白子画向上挪些,让她枕在他臂上,闻言轻声道:“我不是不会说话。”
花千骨语塞,半响才捶他胸膛:“讨厌,我那不是权宜之计嘛,不然被她听到你声音怎么办?”
白子画无奈:“我可以少许变换声线,她听不出。”
“啊,我哪知道师父你还会那个,我还以为那是要靠术法才可以的呢……”
“冒冒失失。”他曲指弹她额头。
花千骨吐吐舌转移话题:“我还没说完呢,这玉枕真的太硬了,我们家都是软枕,都枕习惯了,这个硬邦邦的真不舒服。”
“家里的枕头……你枕过几次?”
明明每晚都拿他当枕头用,有时候还当床。
花千骨贼笑,抱着她的大枕头不松手:“唔,我已经睡着了,睡着了。”
白子画轻笑:“嗯,你在做梦,继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