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镜子看到莉莉丝端着盘子走到房间,沧月的眉头不由得又皱起。“沧,吃饭了。”莉莉丝努力地勾起一丝笑容,苍白的脸上,笑容显得格外脆弱。脚步很慢,但却坚定,莉莉丝走到桌子前,用一只手查看是否有空位,确认没有,才放下盘子。那笑容格外,刺眼。
“多吃一点啊。”莉莉丝依然是笑,只是那笑容温顺淡柔,小心翼翼地,就像是在……讨好?沧月蓦地一愣,皱眉:“汝,不准这样笑。”似乎是察觉沧月的不高兴,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听话的收回, 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沧月深邃的黑眸。
“汝,欠孤一个解释。”黑眸微微闪躲,谁叫莉莉丝的样子实在是无辜到不行。“……”莉莉丝片刻沉默,解释,你都知道了不是吗?迟疑片刻,还是说:“我逃婚了。”
是的,莉莉丝逃婚了。她的丈夫,本应是沧月之前的爱人。
沧月微微皱眉,显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根本没有涉及到她。心中闪过一丝烦闷,却远没有莉莉丝的话语来得快。“他说我是他的。我一度以为无聊的生命交给他也无所谓,当时是想不反抗了,你知道的,我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但是在新婚前一晚,我后悔了。不知为何,只知道若是我就这样空度一生,那会对不起哥哥换回的生命。”莉莉丝这样说,目光流转,却是点点暗淡无光,一股悲伤的氛围笼罩了沧月,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用了一年,褪去莉莉丝的淡漠,她看到那样云淡风轻的笑容下掩饰的是无尽的悲哀。于是她动容了,她开始把莉莉丝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她告诉自己,不能让莉莉丝成为下一个九月。
可是只是路西法三个字,便彻彻底底的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保护伞。
“其实…我知道不应该瞒着你,可是有什么办法,我怕……你会不要我了。”莉莉丝这样说,微微抿唇,纯静如水晶般的眸中满是悲哀,“可是除了这件事,我没有瞒你了。我失去了那么多,不想再失去了。”沧月没有说话,可是她感觉自己在听到莉莉丝的话的时候,全身都在叫嚣,心脏突然一下,盛满了感动。
“…你去睡吧。”沧月这样说,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悸动,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平复一下心情。莉莉丝还想说什么,还是点头,转身,却被裙摆缠住了脚,沧月就这样看着莉莉丝摔在地上,她微微皱眉,正想扶莉莉丝,却见莉莉丝摸索着自己爬起来,顿时心中一阵不安。是啊,怎么忘记了,她看不见。
可是既然看不见,沧月看向桌上的饭菜,又该是怎么做的?没有再说什么,把莉莉丝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莉莉丝有几分慌乱,沧月伸手理了理她的乱发,语气中也几分温柔:“睡吧。”莉莉丝点点头,但却没有闭眼,这是沧的床,有她的味道,一时的,认床的她没有办法惹起自己半点睡意。
沧月不多时便回来,坐在床边:“还不睡?”“嗯…睡不着。”莉莉丝如是说,她几乎可以想象出沧月会微微皱眉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她的微笑从来都是淡柔的,仿佛一碰就会消失。伸手去拉沧月的衣角,却不小心拉成了沧月的发,即使是微小的力气也让沧月的身子略微向下。
偏偏莉莉丝看不到,沧月和她的距离,只有五厘米。呼吸触到彼此的脸颊,莉莉丝的脸上染上一片霞光,那双蓝紫色的眸子直直的,却是慌乱的看着沧月,莉莉丝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多么明艳。
沧月的呼吸突然一紊,伸手把莉莉丝的手握住,就要吻她。距离就要化为零时,她却停住了,暗骂自己晃了心神,莉莉丝却茫然的望着她,终究还是一声长叹:“晚安。”躺在莉莉丝的旁边,沧月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应该对莉莉丝再好些。
莉莉丝伸手抱住沧月,在黑暗里,她的眸子亮的璀璨,沧月不受控制的吻上莉莉丝的额头,再往下,再往下……莉莉丝却突然有几分惊慌的眨眼,向后退,也许她只是想取暖的举动换回的有几分出人意料。沧月看着莉莉丝,抱过她:“睡觉。”沧月的体温略微有些偏低,但是却很让人安心,莉莉丝点点头,闭上眼,这一天的亲密,比以往一年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