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林恩恩做的饭，真是“神清气爽”，一口气爬到iphone100的顶端是没有问题的。
我、老妈、林恩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聊着天。
准确地说，是老妈在陪我和林恩恩聊天。
更准确地说，是老妈在“采访”我和林恩恩。
这不免让我感到有点尴尬。
“妈。”我对老妈使了使眼色。
老妈回了房间。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做法很过分，因为我想起了我奶奶。
因为在外地上学，只有放寒暑假才能回一次家，也就是说大概每半年只能见老妈一次。
初高中的时候，由于学习压力大，和父母的交流并不算太多，唯一的一点点交流恐怕就是和擀面杖交流，或者以口头吵架的形式交流。
而现在，空余的时间多了，学习压力不再那么大，做父母的无非只是想在茶余饭后和自己的孩子聊聊天，多了解了解孩子，弥补以前交流的空白，可是我还把老妈赶回了房间。
老妈曾感慨过，孩子小的时候要学习，长大了，又要陪自己的爱人，什么时候才能把时间给父母啊。

这是什么造成的，这能怪谁。
我觉得这是教育制度造成的。
我其实还是很痛恨教育制度的，虽然我算是高考的受益者，是教育的受益者。
但是越是受益者，就越是受害者。
我们称十六七岁是花季雨季的年龄，这个年龄段是应该享受美好时光，谈谈恋爱。
国外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在干吗，人家踢踢足球打打蓝球，参加社团谈恋爱，开个派对做个爱，玩玩音乐跳跳舞，陪家人聊天一起游玩，甚至吸吸毒实在蛋疼朝自己脑袋开两枪（当然这个不提倡）。
可是我们的十六七岁在干吗，我们的十六七岁平均每天要在黑板前和作业前坐十小时。
十六七岁是身体和心里人格性格世界观发育最快的时候，这时候的发育基本可以为以后定型。
我们的平均身高没有一部分欧美国家高，是基因的问题吗？是生活条件的问题吗？
试问，一群每天只是坐着的青少年，用什么来长身高？

当然，据我长久观测，裤裆里那玩意儿的长度还是与基因有很大关系的。
好吧，算是愤青思维。其实还是要活在当下，高考不公平，但是不考不行，还是得考。
生活不公平，但还是得活，大学里学习压力小了，可是其他压力也随着自己想法的成熟和即将面对的就业问题也大了起来，所以现在对于这些不公平看得已经并不是太重，只能在不公平下以公平的姿态与其他同样被不公平的人比拼着成长着。
为了能有更好的竞争力，让自己的简历看起来不太单薄，大家都在忙着考各种证书，甚至有的同学还tm靠了导游证，要知道，我们这个专业是和导游方面没有什么P联系的。
又当然，裤裆里那玩意儿的长度就那么回事了，再努力再加强锻炼也没什么效果，而且这玩意儿也没什么证书来证明它的长短粗细，所以暂时没有听说过谁在练什么神功或者考什么神证。

“想什么呢，傻瓜。”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林恩恩正认真地盯着我，像偶遇阿凡达一样。
“我很蓝？”我问。
“什么很蓝，你怎么了？”林恩恩问。
“阿凡达不是很蓝吗？”我说。
“你这人，什么跟什么啊！”林恩恩说。
“没有。你理解不了我的幽默。”我说。
“哦，原来你这就是幽默啊，还真幽默啊……”林恩恩说。
“是，我很幽默。”我说。
“……神经！白痴！”林恩恩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乎在期待我的回答。
拜托，她损我，然后期待我回答？
我需要有什么回答？
“你说的对。”我说。
“……你这人，真没有幽默细胞。我上楼了！”林恩恩说完，起身上了楼。
“你不上来吗？”林恩恩在楼梯上问。
“等一会儿，我想静一静。”我说。
林恩恩看了我一会儿，想说什么却没有说，然后转身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袋有点乱，不知道因为什么。
老妈从房间探了探头，走出来，坐在我的旁边。
“怎么了，吵架了？”老妈问。

“没有，怎么会。”我说。
“没有就好。”老妈说。
“嗯。”
“许松啊，林恩恩这丫头脾气怎么样？”老妈问。
我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还好啊，怎么？”我问。
“没什么，看样子她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女生，有些地方很像我。”老妈说。
“哦，她一般对熟悉的人不会太强势。”我说。
“一直想找个单独的机会好好和你聊聊，你也总不给你老妈机会。”老妈说。
“聊什么？”我问。
“你实话告诉老妈，你和裴妍怎么了，你们是什么关系？”老妈问。
我一惊。
老妈果然是个老油条啊，姜还是老的辣，我们年轻人无论怎么掩盖，还是逃不过她几十年的经验库。
“真的很明显？”我问。
“废话，你们三个人明显不对劲。给我仔细讲讲。”老妈说。
原来真的很明显啊。
看来贾阿姨也会发现，那么，不知道她会怎样问裴妍，裴妍又会怎样讲给贾阿姨听。
看来这几天，我得穿个盔甲神马的，以防贾阿姨拿着菜刀来我家找我拼命。

我不是想说她的坏话，只是不想无意中伤害林恩恩。
在房间里，我将所有事情详详细细地讲给了老妈听。
老妈很久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安静地吓人，现在的安静应该属于肃静。
老妈在我心中的形象一向威严，看她现在的表情我还真是怕她拿着擀面杖打我，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我了，又虽然，其实她现在打不过我了……
过了很久，老妈开了口。
“杨韩和那个朱什么军，就不要深交了，你们以后的路不一样，而且他们的品质也挺有问题，但是也不可不交，毕竟多几个这样的朋友有时候还是有好处的。还有，你在外面别总惹事。”老妈说。
“这个我知道。”我说。
“至于妍妍和恩恩……”老妈顿了顿。
我紧张地听着，不敢看老妈的眼睛。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有些恼火。
“你放心，我不阻碍你们，还是得看你更喜欢谁。只是，如果我没记错，恩恩好像还是单亲家庭。”老妈说。
“妈……你这还叫不阻碍？再说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单不单亲有什么问题啊！”我说。
“就因为年代不一样社会不一样了，单亲才成了一定的问题。”老妈说。
“你这还叫不阻碍？”我很不爽。
“你这孩子，你让我替你分析，我总得有一个倾向的。我现在倾向妍妍，你说我阻碍你，如果我刚才倾向的是恩恩呢？”老妈说。
我想了想，是啊，因为我倾向的是恩恩。
老妈的倾向是出于理性的考虑，而我的倾向呢，恐怕并没有那么理性。
“现在我还对妍妍和恩恩有更多的了解，也没法给你太多意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也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先跟着感觉走。”老妈说。

“妈，先说好，我只是让你参考，到时候无论选择谁，你都别阻碍我啊。”我说。
“你老妈我是那么迂腐的人吗！不过先说好，这可不一定。我希望我的儿子活的好，我希望我儿子后半辈子别太累。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如果你选错了人，导致以后天天苦恼于情情爱爱中，即使你不累，我这做妈的能不心疼？”老妈说。
……本来对于这方面，心里就一直比较乱，乱到去逃避，和老妈聊完，心里更乱。
“妈，其实我一直……我一直很坚定地想和林恩恩在一起，现在你又倾向于裴妍……我该说什么……”我说。
“那你打算就这样了？把裴妍伤害完就像没事人一样了？你拿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你不记得了？”老妈一连串的问号袭过来。
“如果我忘了就不会告诉你了。关键是，这种事情注定要有一个人受伤害啊……大不了我以后从别的方面慢慢弥补裴妍么。”我说。
老妈笑了，说，“弥补，你说得倒简单，你以为仅仅是弥补那么简单吗，你和裴妍在一起过，以后你去弥补，就以为着你们会有不断的接触，在这些接触中你感情和心理的变化是谁都预料不了的，不说你心理的变化，就说你坚定地不对裴妍再有任何倾诉，你在弥补裴妍的过程中，让人家恩恩怎么想？恩恩会不会因为这个和你吵架？如果你们因为这个吵架，你又坚定地认为自己并没有对裴妍有什么过多的感情，到时候，这又是另一回事了，到时候这就变成你和恩恩总吵架的问题了，而不是裴妍的问题了。”

“……你想太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说
“是想的有点远，想得那么远只是用来告诉你，这种事你做决定别太草率了，哪能一甩手说‘大不了弥补裴妍’，这种东西是这么简单的吗？是说弥补就能弥补的吗？”老妈语气中责怪的意味越来越浓。
“那你说怎么办啊，我以前又没有恋爱过，更没有三角恋过，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经验，突然出这种事，我该怎么做啊！”我说。
“所以说，如果你选择了妍妍，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老妈说。
“妈！你这不还是让我选择裴妍吗……这样的话，人家林恩恩怎么办，不会受伤吗？”老妈说。
“她会受的伤比裴妍小很多，而且对于林恩恩来说，这算是失恋，甚至连失恋都算不上，可是你离开裴妍对裴妍来说意味着什么？”老妈质问我。
“可是我已经让人家林恩恩死心塌地了，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现在又作别的选择，这不是耍人玩吗？”我说。
“你没有让林恩恩踏实，林恩恩首先就没有让你死心塌地，她自己又怎么会有死心塌地的感觉？她要是私心踏地，她早就答应你了。”老妈说。
……老妈这句话算是一针见血地刺中了问题的本质，让我尴尬加无言以对。
是啊，如果林恩恩真的死心塌地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她早就答应我了，她现在不答应，肯定是因为怕分开或者其他原因，总之这些原因都说明，她根本没有死心塌地和我在一起的决心。
虽然我不想离开她，可是如果她没有死心塌地，我离开她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她本身就没有抱太大希望的事情，没有得到，怎么会太过伤心？无言以对。

“她也许有什么苦衷吧。”我说。
“有没有苦衷，她不接受你，都说明她并没有很坚定，也就是说，她不会比妍妍还伤心，妍妍比她坚定的多。虽然我不敢肯定，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去找她，她还是会同意。”老妈说。
“不会的。”我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女孩只能原谅你一次，有些女孩会觉得事不过三，最多原谅你三次，但是有些女孩，她会告诉你，等你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犯错的时候，她就不再原谅你了。”老妈说。
我惊讶地看着老妈，第一次发现原来姜真的是老的辣。
“妈，原来你思想这么高深。”我说。
“傻孩子，到我这岁数了，什么没见过，我自己没见过，我的朋友还能没见过吗。”老妈说。
“……可是我还是要林恩恩……我没什么太多的优点，像林恩恩这样强势的女孩会喜欢我会对我温柔，我感觉这已经算是死心塌地了。”我说。
“算是不代表真的是，不说这个问题了，你也别太累了，好好和恩恩相处吧，以后的事以后说，现在想有点早了。”老妈说。
我点了点头。
老妈说得很客观，但是我没有动摇，我还是要我家林恩恩，只是，我怀疑了她的“死心塌地”，我想，这个问题会一直在我心里，除非林恩恩会亲口告诉我她是死心塌地的。
是的，她只需要亲口告诉我，而不需要用什么行动让我去相信。我会选择无条件相信。
可是这让我该怎么问出口，难道我要如此肤浅地问林恩恩：恩恩啊，你对我是死心塌地的吗。

“生活中没有别的问题了吧。”老妈问。
“没什么大问题。”我说。
“你这孩子，什么事都不和我说，我问了才知道你这几年发生这么多事。”老妈说。
“其实我现在也没什么问题，我就是喜欢林恩恩，我没觉得有什么难以选择的。我就是觉得对不起裴妍而已。”我说。
“恩恩没有和你在一起的决心也不算问题？”老妈说。
“……好了，别说了，无聊。”我说。
老妈没说话，笑了笑。她的眼角的鱼尾纹明显了很多，笑起来格外明显。这几年是我们成长最快的几年，也是父母老得最快的几年。
“有时间就多和妈聊聊天。”老妈说。
“嗯。”我答应着，往肚子里咽着眼泪。

走出房间，上了楼。林恩恩房间的门是开的，她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女性杂志。
我敲了敲林恩恩开着的门。
林恩恩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喂……我的存在很不明显吗？”我问。
“明显啊，怎么不明显。那么大一个人，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林恩恩说。
……我并没有想笑的心情，
一是因为林恩恩说得并不好笑，
二是因为我的心情还沉浸在刚才的沉重中。
我来林恩恩房间，
只是一种想过来瞅瞅她的习惯，
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么一个习惯。
当然，
我过来，也是想和她说些什么，
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单纯地想和她说些什么。

“恩恩啊……”我欲言又止。
林恩恩像瞅奥特曼似的看着我，说，
“怎么了，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
“说啊，刚才和妈妈聊天了吧。
聊了什么。没关系，我什么都可以听，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
我什么都可以承受~”林恩恩灿烂地眯着眼对我笑着说。
这样的她让我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你坚定吗？”我问。
我觉得我应该相信她，我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林恩恩一脸好奇地看着我，问：
“什么坚定不坚定？”
“没什么……”我说。
“没关系，说啊，怎么啦？”林恩恩表示好奇。
“其实……我不是有意伤你……我……”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傻瓜，到底怎么啦？干吗磨磨蹭蹭地不说话，想说什么就说啊，难道我还能吃了你？”林恩恩说。
“好吧……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让自己更相信你。”我说。
“嗯，说吧。”林恩恩歪着脑袋开着我，笑着。
我把刚才和老妈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恩恩，当然，省略了裴妍。

一想起你并没有像我那么死心踏地……心里就有那么一丢丢不舒服。”我说。
“对不起……”林恩恩说。
她这个“对不起”说得我一阵心慌。
难道林恩恩要放弃了吗……
我开始后悔，我刚才真不应该嘴贱告诉她这些。
“可是，许松，你真的死心塌地了吗？”林恩恩问。
是啊，我真的死心塌地了吗，我内心深处是不是其实也有一个退路呢。
“也许吧，也许没有。大家都没有死心塌地。”我说。
“可是我有啊。我真的死心塌地，不然就不会……”林恩恩说着说着忽然哭出了声音。
……

“喂喂喂，其实我也有啊，我也有死心塌地啊……”我慌忙解释道。
“许松，我说过，也许我很自私，我死心塌地，可是我不想我们在一起，因为我觉得我们没有未来，也许你觉得这样不成立，可是我确确实实一边觉得我们不可能有未来却又一遍死心塌地爱着你，我一边不接受你，却又有着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决心。我如果同意了你，以后让你很伤心，我不想让你难过，我不想。所以，许松，不要再逼我了好吗，我快受不住了……”林恩恩哽咽的声音和这些话一并钻进我耳朵里，然后又钻到我的心里，一点一点地钻痛着我的心。
我轻轻握住林恩恩的手，说：
“我信你，我们就这样，不再逼你。我也有和你在一起的决心，我愿意陪你一起面对未来的困难，如果无法在一起，我们就一直这样，一直这样，我一点也不会感到委屈。”我一字一句地对林恩恩说着。
“不，你别死心塌地，否则会很难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我死心塌地就好。等毕业后，如果我还没有接受你，就忘了我，找个更好的女孩吧。”林恩恩流着眼泪。
“傻瓜，谁能比你好啊。”我用手为林恩恩抹着嫩嫩脸蛋上的眼泪。
即使她哭花了眼妆，却还是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