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
如果你记得,那么再短暂的一瞬间也可以被无限拉长成永恒。
如果你不记得,那么再久远的永恒也不过是眨眼般的一瞬间。
一天过去。一群飞鸟在空中呼啦啦地排着队飞过。村口商店的红豆汤和芒果棒冰卖断了货。有蝉在树梢鸣叫,声嘶力竭没完没了。
一周过去。电线杆的线把浅蓝的天空割裂成一格又一格。街角又新开了一家蛋糕店。人们说将有一场暴雨来临。
一个月过去。夏天的燥热被雨水冲走。秋意渐浓。蝉结束了它一个夏天的生命,留下了再也无法回放的歌唱。
一年过去。十年过去。一辈子过去。
我们都是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了。若是马上死掉,只会有人拍掌叫好,在叛忍名单上无关痛痒地划上一道,然后,被悄无声息地就此遗忘。
你还会记得我吗。你还会想起我吗。
你会记得吗。
壹。
许多年后仰望天空,迪达拉会记起多年以前和蝎一起出任务的日子。然后微微叹息着抱怨,旦那啊艺术明明是瞬间的,嗯。
回过头习惯性地想等那个人的反驳然后吵上一架,却发现身边空空荡荡。
他总是忘记蝎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新来的搭档,吵吵闹闹笨手笨脚,迪达拉在爆了不知几次青筋后想,也许旦那对我也就是这种恼火又无可奈何的态度吧——不,他迪达拉是不会承认自己吵吵闹闹又笨手笨脚的。
死掉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像傀儡失去主人操控就只是一堆木头,像粘土爆炸后就只余一地灰烬什么都不剩下。
记忆与情感亦如此。
迪达拉在自爆前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有旦那在的话,他也不会被如此轻易地看穿弱点。有人会在近身战时用绯琉琥甚至自己替他挡下攻击,有人会在他犯起艺术的偏执时用争吵不着痕迹地让他冷静,有人会用恶狠狠的语气说不许自爆。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迪达拉闭上眼。
巨大爆炸腾起厚重的烟雾,咆哮着直逼向太阳。有鸟群飞过,落下几根苍白的尾羽,飘忽着不知到了何处去。
像被谁遗失的记忆残片。
贰。
迪达拉曾数次邀请蝎坐上他的粘土大鸟,理由是这样行进速度要快上一倍多。蝎坐在绯琉琥里挑了挑眉毛,转身就走上林间的小路,也不管年轻(年幼?)的搭档跟在后面鼓着脸抱怨。
他从来都拒绝离开土地,跟着迪达拉在天上飞。
固执地把所有都做成傀儡的人,已经习惯于掌控一切。所有不安定的因素,都做成傀儡就好了。
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无论是天上的鸟,还是迪达拉。
迪达拉的马尾一晃一晃,亮金色有些刺眼。
蝎并没有注意自己是在怎样的心境下说出这样一句话。“小子,我要把你做成傀儡。”
金发的少年斜眼看着脖颈旁闪着寒光的蝎尾,一只手伸向忍具袋。
蝎没有给他掏出粘土的时间。“等你死了之后。”
这回迪达拉瞪大了眼睛,“咦,旦那你做人傀儡不是都要活人吗嗯?”
绯琉琥的尾巴慢慢收回去,蝎干脆取出卷轴收了傀儡,目不斜视地继续赶路,好像刚才的一幕压根没有发生过。
“我对玩爆炸的小孩子没有兴趣,不需要你的能力来充实我的收藏。”
蝎并不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没有下手。正如他不明白一向没耐心的自己怎么能忍受一个小鬼头这么久。
或许,留个不安定因素在身边,也不错。
叁。
迪达拉十五岁的时候终于有幸目睹搭档玉女的真容。
据说那只是因为小孩子太吵傀儡师没了耐心。
迪达拉瞪着那头看起来手感很好的红发愣了五分钟,手里粘土蜘蛛噼里啪啦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