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仔细地观察了一阵那座塔,卞白贤却觉得说不出的古怪,他本身并不懂得建筑,但直觉这塔的造型有一些极其违和的地方,可看来看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阴阳界看似是一座占地不大的孤岛,实则是两界阴阳交错的地方,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人世的一个极点。在这样一个地方,日升月落的交替都有可能牵动一整个世界的变化。虽说凡人之力之于冥冥诸神不过蝼蚁一般微薄,可凡人也最懂得借助自然之力,审时度势,最终促成大事。
大金家为破预言之事准备已久,每做一件事必然都经过了详细的筹谋,如今在这样特殊的地点修建一座不明缘由的建筑,必定是一切计划的关键所在。
高塔、阴阳、三千人魂、长生之术,一切的因素关联在一处,似乎都在推进一个最终的目的的达成。然而,这个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卞白贤心中虽有揣度,却仍不是十拿九稳。
与他不同,金钟仁也一直在研究那座塔,可心情却并不如他来得严峻。可能由于两人所处的视角不同,他比卞白贤能多看到一点高塔内部的情景。也许是出于无心,他当即便将疑问说了出来:“这塔也不太像塔,你看最顶上一层,塔尖为什么不封起来,非要留个圆形的洞?”
“……什么洞?”卞白贤闻言便凑到他旁边去看,可因为视角上的微妙诧异,加之光线昏暗,还是看不完全。
替他指了几次方向都没能指到点子上,金钟仁不得已往边上挪了一块距离,顺便把他拉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那,头抬高点,看见了吧?”
由于地形的关系,卞白贤被他拽着胳膊无法站稳,半边身子几乎都要挨在他身上,并且因为距离靠得太近,使得他的颈部正好挡在了金钟仁的面前。
就在他感到不自在的同时,金钟仁还在一门心思地给他指那个塔顶空洞的位置,说话时喷吐出的气流一阵一阵地往他脖子里窜。
偏偏不巧,跟张艺兴一样,脖子恰巧是卞白贤浑身上下最大的软肋,平时从来经不起一点触碰,此刻由于环境特殊而不得已尽力忍耐,在金钟仁说话其间一直咬着牙装作没反应,鸡皮疙瘩却早就掉了一地,自然,也已经全然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去看那个所谓的塔尖。
可偏偏后者劲头上来了,见他一直都没什么反应,便又下意识凑得更近了一些,说话时的气息几乎是一丝不落地灌进了卞白贤的领口。而这回他也终于没忍住,猝不及防间来不及躲开,打了个寒战就挨着对方倒了下去。
金钟仁和他一样,本来就站得不稳,此刻给他突如其来的一压更是完全没办法避开,两个人就这样直挺挺地抱成一团摔倒在地。这一摔可好,周围用作遮掩的树枝被压断了好几根,“喀喀喀——”几声连响,立即就将那边工地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就见那边本来还在看图纸的金钟大立刻回过头,用手电笔直地照了过来:“谁——?谁在那里?”
幸好有树丛的遮挡,使得灯光没有直接照到他们两个人的面目,按理说该是趁机赶紧跑,可此时的卞白贤正趴在金钟仁身上捂着脖子浑身发软,全身几乎没一个关节使得上力,被当成人肉靠垫的金钟仁更是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中了什么暗算才突然栽倒,连忙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卞白贤哪顾得上解释,眼见着金钟大就要越走越近,急忙用力推了一把金钟仁:“笨啊你?都要被发现了!不能让他们认出你的身份,快跑!”
金钟仁瞪大眼睛无奈了:“次奥你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怎么跑!飞吗?”
一触即发的时刻哪容得他们多说?那边的金钟大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树林里面有人,但因为夜里看不清具体情况而没有贸然上前,却是立刻向身后的工地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工地上的工人全部停止工作,有几个人更是在眨眼之间就从高塔的各层转移到了地面,速度快得身形都好像连成了一片虚影。
透过树木的缝隙,金钟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见状不禁神色一变:“不好……喂!快点把我的法术禁制解开,他们都是我家的人!他们有神行术你跑不过他们的!”
“——那就都杀了!”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为紧张的情势所迫,恢复了力气的卞白贤几乎是一起身就已经开始念动咒诀。金钟仁见识过他杀人的工夫,那是比得上专业杀手的干脆利落,虽然他并不明白何以边家素来擅长的法术‘肉白骨’会被练成这样奇怪的套路,可显然此刻也由不得他想这些了。
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将卞白贤扑到在地,他几乎是忍不住地低吼出来:“你答应我只查真相不杀无辜的!”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无辜?!”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卞白贤没理会他的激动,厉声说道,“放开我!否则连你一起杀。”
“你——那就一起杀好了!反正有我在,你不能动他们一根头发!”
“金!钟!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