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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杨戬捏诀爬云,初到云端,看见一道青白色的苍虹划天而过,料定是敖烈的精魂灵魄,当即运起八九玄功,吞吐气劲想收住那溃散的魂魄。想当年在梅山,杨戬和哮天犬身死,以梅山兄弟加共几千年的法力,后又有寸心、哪吒、李天王的帮忙才勉勉强强聚住一人一狗魂魄不散,若不是杨婵以宝莲灯相托,拼得自己命元替杨戬和哮天犬定魂,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时辰他们都难逃随风而逝消散于天地间的下场。
杨戬虽贵为三界司法天神,很多案子要与地府打交道,但终究没有鬼差收魂之道的术业有专攻,任凭他费尽心力都难以匹之宝莲灯万年法力,眼看着敖烈的精魂飘飘荡荡又要散开。
忽闻此时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道“我来助你”
但见一面黑色的小石镜倏然划过杨戬头顶,在云颠定住“簌簌”旋转。敖烈的精魂就像是被吸住一般,一丝一缕地飘进石镜中。
杨戬松了一口气,那清冷的声音在身后道“真君切勿撤功,待助孽镜收完那厮魂魄后,再撤不迟”
杨戬点头,托起掌中气力,将敖烈溃散的魂魄推向空中的小石镜,看着小石镜一丝一缕收干净了敖烈的魂魄才缓缓撤功。转身见一清瘦男子,着玄色镂金云纹冕服,头戴八宝钻尖游龙冠,五官俊逸出挑,偏偏面色青白,神情肃穆,不苟言笑令人望而生畏。
杨戬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笑开,敖烈当真命不该绝。
没人知道西海放诞不羁迷爷娘的逆子是如何与规规矩矩严肃迫人的北方鬼帝相识的,两人引为知交,关系好得出奇。当时敖烈能就梅山老三带几句话,可让杨云帮杨戬摆平天奴的事情。杨戬大概就知晓这清清冷冷的鬼帝,算得上是敖烈的挚友。敖烈出事了,他能赶来相助,不奇怪。
客客气气抱拳见礼,杨戬谢道“多谢帝君相助,得保广力菩萨精魂灵魄不散,以杨戬一人之力,今日之事恐难善了”
杨云冷冷淡淡受了礼,也不还礼,抬手收了法宝,良久才道“我掌因果薄,承蒙圣恩,得以窥得天机,本不该插手此间之事,但这混蛾子与我莫逆相交千余年,着实不忍心见他落难,便帮了一把,真君用不着客气”
杨戬收手于身侧,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
杨云也不客气“的确是你欠的因果,敖烈本不会魂飞魄散,个中缘由,抽丝剥茧地相推,却总也离不了你显圣真君”
杨云于私与杨戬称不上什么交情,于公也不过帮着杨戬做过几件瞒天过海的囫囵事。他本性凉薄,见杨戬所为不过造福一方百姓,也就顺应天道睁只眼闭只眼地任凭其糊弄着,并不特别在意,做鬼都做了几千年了,谁的心还能当人似的热乎着。日日夜夜在罗酆山上的枉死城掌孽镜,照因果,不过是顺应天道的差事。可近百年来因果缘乾逐渐开始向一个人的身上靠拢,数条因线牵出的果竟然都应在这个人身上,就连天道都开始时隐时现呈现出不定的态势。直到有一天,杨云发现自己和好友敖烈的因都开始往这个人身上牵的时候,他才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天道似乎摆了一盘很大的棋,就连他也难逃成为棋子的命运。
为什么三首蛟会在千多年前下界,为什么天界数万兵将,却是玉帝的妹子——瑶姬公主追了下去,若那三首蛟迟个三两月下界,瑶姬也未必会碰见那个杨姓书生。再者,杨家灭门为什么是杨戬和杨婵活了下来,如果是那个大哥活下来,他会选择劈山救母与天庭作对么。上古圣物大多随圣人得道一并带出三界,所留世间的,若不遇到大因缘,断不会现世,世间善良纯洁身份高贵的女仙不知凡几,宝莲灯为何偏偏选了杨婵。
万事有因,杨云并不做挣扎,自从他的因果牵上敖烈又黏上杨戬后,他已经失去了窥得大天道的特权了。所以当敖烈出事时,他并不知道出手相救是否符合天道。但他见谁都冰冷冷,唯独敖烈这痞子却像一把滚到哪烧到哪的火,令他不厌其烦却弃之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