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漫吧 关注:7,973,210贴子:232,019,530

回复:【直播】天命!开创本土历史科幻第一纪元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卫律焦急地对那胡巫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在恳求。胡巫先是摇头,后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犹豫了一下,复又蹲下身去,伸手取下插在头上的一根羽毛,放到那尸体鼻下,仔细看着,忽然目光一动,站起来快速地指挥众人做事:在尸身旁的地上挖一个大坑,运来干燥的白羊粪,在坑中生起火来。那胡巫小心地调节坑中的火势,将干羊粪盖上,让坑中的煴火慢慢燃着,又拿来几根结实的木条,架在那大坑上,命人小心地将那具尸身面下背上平放于木架上……
这胡巫在干什么?
救他吗?
何必呢?生是如此疲惫的事,他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他轻飘飘地升起,进入了一个黑暗无边的隧道。然而他并不感到恐惧,相反,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他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静谧和愉悦……
在这前所未有的宁静里,生前千万往事,突然一起涌进他的脑海。
……他的元儿,刚刚会走路,摇摇摆摆张着小胳膊向他扑来。
……昆明池,凌波殿,皇帝说:朕要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妻整理着他的衣物,忧心忡忡地道:那里远吗?你要多久才能回来?
……石渠阁中,太史令沉思着道:他似乎特别关注跟商朝有关的典籍……
无数事情,从久远的过去到现在——甚至有些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细微琐事,顷刻间同时呈现。
那不是一眼瞥见无数片段景象,而是同时看到无数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多么神奇的感觉!在生前,就算回忆,难道不是一件结束才能想另一件吗?
也许人在活着的时候,只能亦步亦趋跟着时间的脚步前进,只有死后,才能获得如此超然的自由,高居于时间之上,俯瞰一切吧。
时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卫律精疲力竭地走出穹庐,扫视了汉使团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张胜身上。
“张副使,”卫律慢慢踱到张胜面前,道,“现在轮到我们好好谈一谈了。你今天可给我添了足够多的麻烦!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张胜浑身一颤,后退着道:“不!你不能……你、你敢碰我一根毫毛,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能?哈!”卫律冷笑一声,道,“你不妨试试看!拿你们皇帝来威胁我?我全家上下三十余口都已经被他杀光了!告诉你,你现在不幸落在了这世上最不怕得罪汉朝皇帝的人的手里,他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所以,你最好收起一切幻想,好好合作。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卫律的目光如刀锋一般,里面有一种深深的寒意,以致张胜竟看得恍惚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卫律手一挥,立刻就有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执住张胜押了下去。
张胜这才醒过神来,惊恐地挣扎道:“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大汉使节!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不能……”
两名侍卫押着张胜向远处丁零王的营帐走去,张胜的叫声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
卫律指着使团剩余的人,向自己的近侍下令道:“把我的亲兵都调过来,加派人手,把这帮汉人全数关押起来,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掉!”
丁零王的大帐中,火盆里的炭火熊熊燃烧着,旁边摆着一把铡马料用的铡刀,显然刚刚磨光,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晃晃的刀刃一亮一亮,显得异常锋利。
卫律道:“张副使,你的老朋友虞常可已经什么都招了,不过,我想要你的亲供。”
几名匈奴侍卫上前架起张胜,将他拖到铡刀旁。


41楼2013-01-27 10:47
回复

    张胜挣扎着叫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卫律道:“你是左撇子吗?”
    张胜脸上显出惊恐之色,道:“你、你想干什么?”
    卫律叹了口气,道:“我想留着你的舌头答话,又想留着你的手写供词,那就只能打你暂时用不着的那只手的主意了。你不是左撇子吧?好,那就行。”
    说着手一挥,两名侍卫立刻强拽着张胜的左手放到铡刀下。
    张胜拼命挣扎着要往回缩手,却被按着死活动弹不得,急道:“不、不要……”
    卫律走过来,轻轻弹了弹闪亮的刀刃,温和地道:“你见过这里铡草料吗?牧人都知道,铡草料的诀窍是,越短越好。‘寸草铡三刀,不喂料也长膘’。所以,我们会从手指开始——别怕,很短的,一点一点地来,直到你愿意招供为止。这是一个简单方便的好办法。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失去,那种感觉是很奇妙的。一般最多到手腕,都愿意招了,也有体质强壮的,能挺到臂肘,总之很有效。哪像你们的廷尉府,大动干戈几天几夜,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好了,你自己决定吧,是现在就招呢,还是等短上一截再招?”
    张胜冷汗涔涔,道:“不,你、你杀了我吧……”
    卫律道:“不要左手?那左脚也行,或者右脚?随你选。怎么样,想好了没有?”说着手摸着铡刀刀柄,忽地一紧,作势欲按下。
    张胜大叫起来:“不!”
    卫律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道:“怎么?”
    张胜的表情几乎要哭了:“我、我招。”
    卫律满意地挥挥手,做了一个“放人”的手势,道:“不错,你是聪明人。早晚要做选择,晚做不如早做。我见过一些蠢材,非要让自己短掉一截才痛快——手脚又不是指甲,切掉还能长出来!”
    侍卫放开张胜,张胜一下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长出了一口气。
    隧道的那头,有一道明亮的白光透出,他向那边飘然行去。
    他看到,他去世的兄弟、好友、亲戚……许多人都在那里等他,他们微笑着,向他招着手。就是一贯不苟言笑的父亲,此时也站在那里,神态温和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心里无比宁静。
    有一个陌生的女人,也在那群人里,用一种慈祥的神情看着他。在那群熟人中,显得有些突兀。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更奇怪的是,她对他做着一个手势。那手势温和而坚定,以致他绝不会弄错其中的含义。
    那手势的意思是:回去!
    回去?
    为什么?
    她是什么人?
    她要他回哪里去?
    这女人的眉眼之间有一点什么东西让他感到眼熟……
    他在哪里见过她?
    ……
    一丝喃喃的吟唱声从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游出来。那声音飘忽不定,像幽灵一般,一会儿极远,一会儿又极近。仿佛蚊蚋绕耳,细微得难以捉摸,那声音撩拨得他渐渐生出一些焦虑。
    他明白,那声音要引他回去。
    不!我不想走!他的心在回答。那里太累了,放过我吧!
    然而那歌声依然执著地存在着,并渐渐清晰起来,仿佛一根细绳,一圈圈套绕在他身上,拖着他一点一点往回走。
    卫律耐心地听着,等张胜说完,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道:“张副使,你真是太聪明了。”
    张胜一愕。
    卫律道:“你们皇帝给你密旨,叫你暗中监视正使,你便以为你比你们正使更受皇帝信任?便以为自己有权便宜行事了?他叫你去找石镜,你找不到,怕无功而返,便自作聪明揣摩上意,以为杀了我比找出那面镜子更重要,于是冒险一搏杀人放火,对吧?”


    42楼2013-01-27 10:48
    回复
      2026-05-03 12:06:1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天,他开始发烧,浑身滚烫,脑中昏昏沉沉。有时感到自己好像在黑暗的大海中起伏,周围雾蒙蒙一片,踏不到实在的土地,也看不到海岸的影子。有时又好像置身在一个通红的熔炉中,他恐惧地大喊,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灼热的火焰一点点将自己吞没……
      一连几日,就这样在噩梦与清醒之间轮番交替,唯有伤口处那剧烈的疼痛,始终清清楚楚地感受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法消解,没法减缓。
      人影憧憧,形形色色的人在他跟前走动,交谈。他们的声音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纷纷扰扰中,忽然,一个如寒潭深水般清泠泠的声音,穿越重重迷障,进入他耳中,那声音是如此清晰有力,一个字一个字,就像直接对着他的心脏说话:“你想死,没人能让你活!你想活,也没人能让你死!”
      是那个巫师的声音!那个用歌声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的巫师!
      那个声音继续道:“我救得了你的身体,救不了你的心。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他的脑海里,仿佛一股林间的清泉,浇灌着他煎熬于炎热与昏暗中的心,维持着内心深处一线清明,使他不至于沉入永远的黑暗中。
      高烧终于渐渐退了,伤势也开始一天天好起来。
      一天傍晚,一名胡仆进来,将穹庐正中顶上那盏羊油灯挑了下来,添了些新油进去,正要挂上去,忽听身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道:“等等!”
      那胡仆一怔,回头看那病榻上的伤者。
      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次听见这汉人开口。
      “那灯……给我……看看。”那汉人指着他手中那盏羊油灯,轻声道。
      虽然那汉人声音微弱,但他的手势,意思再明白不过。胡仆依言将灯递过去。
      那汉人勉力支撑着坐起,小心地接过这肮脏破旧的陶灯,双手托着看着。这只是一盏很平常的陶灯,做成一只蜷膝卧地的山羊的模样,因为用得久了,灯盏熏得发黑,还缺了一只羊角,也不知是何时磕掉的。
      那汉人看了很久,眼里流露出一丝异常复杂的神色,然后轻轻叹息了一声,才将那陶灯还给胡仆。
      那胡仆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问什么。这汉人本来就有很多奇怪之处,说他是囚徒吧,从单于到丁零王,都极关心他的伤势,甚至派人送来草药。说他是贵客吧,帐外的看守比那个要犯的都多,而且个个看守都如临大敌,丁零王还几次亲自来秘审,也不知道问了些什么,每次都是一脸恼怒地出来,命人继续严加看守。
      胡仆摇摇头,将羊油灯重又挂上,退了出去。
      那汉人伤者重新躺下,仰面静静地看着那盏羊油灯。
      从地面的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到那灯缺了一只羊角。
      然而,他早就知道那里缺了一只角——那次自尽而“死”的时候看到的!
      他的心剧烈地跳着,以致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都被震得隐隐发痛。
      那天,他明明就躺在这室内的地上,血透重衣,气息全无,双目紧闭……
      是的,他闭着眼睛!
      那么,他是怎么看见这缺角的羊油灯的?!
      ……他曾经以为的无比可信而坚实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
      他慢慢望向穹庐上方。
      那一天……
      在那个地方……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遥远而熟悉的巫歌又隐隐在耳边萦绕,那歌曲的语言,他明明从未学过,却自然而然地听懂了,明白其中每一个字词的含义。


      45楼2013-01-27 10:52
      回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是谁把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突然嵌进了他的脑海?
        ……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即将破土而出……
        那胡语……他到底在什么时候学过?是谁教他的?
        不!不对!那不是学来的……他……本来就会!
        ……他应该问自己,是何时将它遗忘的……他最后一次听到是在什么时候?
        ……包裹着真相的外壳被层层剥落……
        ……他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接近了……
        蓦然间,就像一扇巨门轰然打开,世界翻翻滚滚,在他眼前铺展开去,那里面有无穷多的内容和无限长的时间,仿佛亿万繁花一齐盛开,又同时缤纷下落,兴衰生死,万年须臾,他的脑海几乎因为来不及接纳这庞大无边的内容而涨裂。
        呵,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单于金帐。
        单于皱着眉对卫律道:“丁零王,你确定这值得吗?那些密谍眼线,是我们打算在关键时刻用来刺探汉朝军政动向的。”
        卫律道:“大单于,我曾对你说过,‘受命者’的力量超过我们所有的军队。”
        单于道:“你能肯定,‘受命者’就是他吗?”
        卫律道:“我只能说,现在所有的征兆都指向他。他那种伤势,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活下来。但这其间还有许多疑点,在他身上曾经发生过一些特殊的事情。我需要遣人密查,从他的家人查起。”
        单于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人跟我说,你盯着他不放,是因为以前他父亲得罪过你,你不想他死得那么容易。”
        卫律道:“那么单于是否相信?”
        单于看了卫律一会儿,笑了,道:“你的野心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多了,他们若是知道你真正在图谋的是什么,只怕会骂你疯了。不过,我祖母是汉朝翁主,那些传说,我多少也听说过,所以我一直很好奇,想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找到。可是你从我大哥时就开始找,到现在也没找到。”
        卫律道:“这一次我比什么时候都要接近真相。单于,我只是需要……”
        单于道:“好吧,你可以动用那些密谍。不过,跟你商量个事,就算他不是‘受命者’也别杀他好吗?这人是条硬汉子,看看能不能说服他归降?”
        卫律点头道:“好,我试试。”
        卫律再次走进苏武休养的穹庐,看着仆役换完最后一次药,便挥手命人退下。
        帐中只剩下两人,一坐一卧。卫律看着苏武,略微惊讶地发现后者脸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恬淡。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卫律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告诉我,你是不是‘受命者’?”
        “我是汉朝钦使,”苏武平静地道,“你早就知道的。”
        “好,我明白了。”卫律点点头,道,“既然你只认这一个身份,我便问问你这位大汉钦使。数月前,有人企图谋杀单于近臣,劫持大阏氏,单于全权委托我审理此案。请问,我该拿涉谋者怎么办?”
        苏武道:“你知道,那件事我并未参与。”
        卫律道:“就算你不知情,张胜是你属下,副使有罪,正使难道不该连坐吗?”
        苏武道:“既非亲属,又非同谋,何来连坐?”
        卫律摆摆手,道:“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这里是匈奴,连坐的定义,不是由汉朝的刀笔小吏说了算。好吧,我再说得明确点,被谋刺的是我,现在主审此案的也是我。我说谁有罪,谁便有罪。你只有两个选择,死或者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不过你运气不错,你那一刀,刺出我们单于的兴趣来了。如果你归降,必然能获得重用。我今日的尊荣爵禄,你明日便能拥有。怎么样?”


        46楼2013-01-27 10:52
        回复

          大雪纷飞。
          大巫走进王帐,抖了抖黑袍上厚厚的雪花。
          “你还真打算关他七天?”大巫道,“你可要想好了,这种天气,大窖七天,必死无疑。那个窖本来就是捕兽陷坑,野兽掉进去这么多天,也成一个冰坨子了。”
          卫律放下正看着的密报,道:“大巫,你算出他会死?”
          大巫道:“不,我说了,他的事我算不出来。”
          卫律道:“好,如果他是‘受命者’,便不会死;如果不是,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大巫道:“如果他真是‘受命者’,你这样逼迫他,他还会跟你合作?”
          卫律道:“我不逼他他同样不合作。我已经费尽唇舌了,如果他是‘受命者’但又始终不承认,对我来说一样毫无意义!”
          大巫摇摇头,叹道:“他是我救活的,早知救活他是为了让你再折磨他到死,当初何必费那个力?”
          卫律道:“对了大巫,正好有件事想问你,在你之前的那位大巫,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我之前?”大巫微有些意外,“唔……他法力不错,曾向汉朝军队施术,导致汉军大败……不过巫师诅咒他人成功,自己也必然会受到某种损伤,不是生病,就是命运不济,后来他因病早逝,可能跟这有关。听说汉朝也有些有名的相士卜者,不是很愿意做禳灾的事,说是怕折了自己的福报。想来这种事,在哪里都一样吧。”
          卫律点点头,道:“那位大巫……她的丈夫是谁?你们这里有人知道吗?”
          大巫笑道:“什么丈夫!他是男巫,而且终身未娶。”
          “男巫?”卫律有些意外,道:“那、那在他之前那任呢?是谁?”
          大巫道:“是乌尔根·灵珠,听说是个相貌极美的女子,不过我没见过。她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听族中老人说,跟她嫁得不太如意有关。因为她的威望很高,是这百年里法力最高的巫师,所以大家都不肯多谈论,怕议论她的私事会激怒她的灵魂。丁零王怎么会对这些事感兴趣?”
          卫律呆了呆,道:“她法力高还会嫁得不好?谁能为难你们这样的人啊?”
          大巫道:“巫师也一样有自己的命运,有幸有不幸,这跟法力高下无关。我们能知道自己的命运,但还没到每件具体的事情都能预料防范的程度。况且如果命运因此被完全改变了,不就意味着原来的预测错了吗?”
          卫律微微一震,似乎若有所悟,又似乎有些迷茫。
          张胜冲进王帐,惊讶地道:“大王,真的下雪了!”
          卫律冷冷地道:“怎么,没见过下雪?”
          张胜讷讷地道:“是。大王……召我来,有什么事?”
          卫律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胜一眼,也不答话,先将大巫送出营帐,回来后复又坐下,继续看着张胜。
          张胜一时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把目光转向地上。
          “你过来,”卫律拿了笔墨丝帛在几案上摆好,道,“帮我写点东西。”
          张胜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走过去,坐下拿起笔,道:“大王要我写什么?”
          卫律道:“你给我这样写——哦,字写小一点,就写‘臣胜密奏:今逆律幽彼于大窖,旦夕将死。臣当何如,唯陛下定夺……’。”
          张胜听到“臣胜密奏”四个字,手中笔就一抖,听了两句,脸色骤变,掷笔于地,拔出靴中暗藏的一把匕首,向几案对面的卫律刺去,卫律像是早就料到似的,不慌不忙,拔剑迎面一架。
          铮的一声响,匕首和剑相交处冒出火花。
          “张胜,”卫律道,“你很聪明。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大雪天放鸽。你不知道在这时节鹰隼的眼神格外锐利吗?很不幸,逮住你那只信鸽的,恰好是我的猎鹰。”


          48楼2013-01-27 10:56
          回复

            “李将军,怎么不喝了?”且鞮侯单于走过去,用生硬的汉话微醺地道,“嫌我们……胡人的酒不如你们的好喝吗?”
            李陵沉默着,端起金杯一饮而尽。
            且鞮侯单于大笑,道:“好样的!不过要、要小心,我们的酒上口不如中原酒烈,可后劲大着呢。喝多了你就、就会知道的。”又拍了拍李陵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用这样,你并没有战败。”
            一直沉默着的李陵忽然开口说话了:“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没什么好说的。单于不必给败军之将遮掩。”
            且鞮侯单于道:“我们匈奴人从不掩掩藏藏的!你五千,我八万,你跟我打了八天,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是打心底里佩服你,真的。得到你这样的英雄,是我们匈奴之福。”说完,提高声音,用胡语对在场众人道,“现在我在这里宣布,我,且鞮侯单于,要把自己最心爱的珍宝赐给他!”说着,向那跳舞的少女一招手,那为首的明艳少女立刻一个旋身,笑嘻嘻地转到单于怀里,“拓跋居次,我的女儿,以后她就是李将军的阏氏!”
            众匈奴贵族中立时响起一阵惊叹艳羡之声。居次,就是胡语“公主”。显然,许多人对这门人财两得的亲事不知企盼了多久,没想到这个刚来的汉人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占得了这天大的好事。
            忽然,一个匈奴贵族站起来大声道:“这不公平!”
            且鞮侯单于回过头道:“右骨都侯,你说什么?”
            右骨都侯道:“大单于,我早就向你求过亲,你也答应过将拓跋居次许配给我的,为什么现在却许给了这个汉人?”
            且鞮侯单于道:“放心,我有四个女儿,还有三个任你挑。”
            右骨都侯道:“谁都知道,拓跋居次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单于为什么宁可把她许给一个刚来的外人,也不嫁给本国的勇士?”
            且鞮侯单于笑道:“就像你知道的,我们匈奴的习惯,最美丽的女人一定要嫁给最勇敢的战士,我还没见过比李将军更英勇的勇士。他训练出来的士兵个个以一当十,他是汉朝最好的神箭手,他的箭法就像……”
            右骨都侯跳起来大叫道:“他的箭法、他的箭法!我听够了!那就让这个神箭手和我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勇士!”说罢,也不等单于开口,就操起弓箭,挽弓搭箭,嗖地一箭射出。那箭飞速掠过人群,人群中一阵惊叫,那箭却一个人也没伤着,噔的一声,牢牢地钉在了远处一支高高的旗杆上,箭羽不住地晃动。众匈奴贵族不由得一阵欢呼雷动。
            且鞮侯单于沉下脸来,道:“右骨都侯,我在宴请客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的贵客?”说完,又用汉话对李陵道:“李将军,别见怪,他就是这么个坏脾气……”
            李陵一语不发,垂着眼帘,好像根本没听到右骨都侯的挑衅,只是拿起酒壶,继续自斟自饮。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酒壶。
            李陵抬头,看见一个头戴鹰形金冠、身形瘦高、面容冷峻的人站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都听得懂!”那人用一种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久居陇西,精通胡语。别装聋作哑,是男人就把他比下去!”
            李陵斜瞟了他一眼,道:“你是谁?”
            那人道:“卫律。”
            李陵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卫律的声音更低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要做成你想做的事,就要先赢得你的地位!”


            50楼2013-01-27 10:58
            回复

              单于叹了口气,点点头。
              卫律又道:“大单于,这段时间,您还是……少去李陵那里吧。”
              单于诧异地道:“为什么?”
              卫律道:“他的家人还在朝廷的监押之下,他是个孝子,只怕心情不太好。”
              历年蹛林大会,尤以今年的猎获最为丰盛,因此一天下来,人人兴高采烈,意犹未尽。
              入夜,草原上燃起堆堆篝火。被宰割好的猎物架在火上,越烤越香。众人炙鹿烤羊,谈笑风生。
              一群人中,一位蒙面巫师坐在地上,敲着小鼓,用奇特的语调吟唱着祭歌。那巫师音色清亮,音调时而激越、时而婉转,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李陵站在人群外的一棵树下,静静地看着那唱歌的巫师,一语不发。
              卫律托了一盘鹿肉,向李陵走去。
              “为什么不吃?”卫律道,“你今天箭无虚发,大展神威啊。这次的猎物,只怕十之三四都是你一人打下来的吧。”
              李陵依然看着远处,道:“我不饿。”
              卫律道:“就算你不在乎,也给你帐中那个女人带点吧。”
              李陵只是盯着那唱歌的巫师,道:“你好像管得太宽了吧?”
              卫律把鹿肉放下,悠悠地道:“我是为你好。李少卿正当盛年,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摆在你帐篷里半年多,一次也没享用过。人家会怎么想?不是你下面有病,就是你上面有病!”
              李陵立时收回目光,盯着卫律,道:“不近女色有罪吗?”
              卫律耸了耸肩,道:“我没这么说。不过一般来说,想不利于人家父亲的人,确实是不愿意和那女儿发生感情的。”
              李陵眼中寒光一闪,道:“你刚才一直滴酒不沾,一般来说,心里有鬼的人,确实是怕酒后失言的。”
              卫律淡淡地道:“这世上不能饮酒的男人不少,不能人道的男人可不多。况且我拒绝美酒,出自本性,不需要克制,不像有些人,半夜三更摸出穹庐,一盆冷水把自己浇个浑身透湿!”
              李陵怒道:“你监视我?!”
              卫律笑笑道:“说实在的,我挺欣赏你。你怕有朝一日对不住自己的良心,送到眼前的女人都不碰。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了。不过,太有良心的人都干不成大事,你其实真不合适接这档子差事。”
              李陵勉力镇定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卫律向那巫师的方向一努嘴,道:“你怎么忽然对巫歌感兴趣了?”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因为你要找的人,就是被她救活的,所以你认为,她会知道那人的下落!”
              李陵的神情有片刻僵硬,随即转过头去,看着远处人群中那正在歌唱的巫师,道:“我只是觉得她唱的歌挺有意思。你听她唱的:‘九头恶魔将九个头化为亮星,和太阳一般明亮。于是天上亮起了十个太阳……’这让我想起我们那边‘十日并出,禾苗焦枯’的传说。是不是不开化的民族,就只会抄袭汉家文化呢?”
              卫律倒也不生气,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道:“嗯,是很有意思。她唱的是这里最古老的神谕,相传起源于天庭的一场战争,整个故事写下来能有十几万字。可惜匈奴没有文字,所以只有一些天赋异禀的巫师才能传唱解说。这位大巫是在十五岁时发了一场高烧后,突然会唱这故事的。从那以后,她占卜医药,无所不精,名声越来越大。”
              李陵道:“发烧发出异能来了,啧啧,真够能耐的。”
              卫律耸耸肩道:“信不信由你,我向来自恃有过目不忘之能,可听她唱过好几遍了,还是记不住,那长度真不是一般人能背得下来的。像她这样获得异能的还非止一二。重病、昏迷、异梦……都会使一些人突然自发地会唱这漫长的故事,还能占卜治病,成为巫师。这种奇事,除了神授,无法解释。这里不比中原,巫师是要有真本事才能使人信服的。胡人不听花言巧语,只重实效。像栾大、少翁之流,也就只能骗骗你们那位英明神武的皇帝了。”


              52楼2013-01-27 11:00
              回复
                完了。。要边码边更了。 好辛苦的。。。 有人看嘛? ~~~


                54楼2013-01-27 11:06
                回复
                  2026-05-03 12:00:1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有没有人看啊? 没人我就不码了!!!!!


                  55楼2013-01-27 11:0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