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ock
1804年，英国，伦敦。
这个生活在浓雾中的城市，似乎从来不曾被阳光好好地拥抱过，就连天空都是泛着灰白的淡蓝色。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们，肤色无一例外地都是病态的白色，简直就像是生活在黑暗中的邪魅生物——吸血鬼。
“嘿，这位少爷。”沙哑得像是乌鸦发出的声音从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人的喉咙中发出，他叫住了正从他身边经过的红发少年。“要来看看吗？一把好剑。”老人抬头，一双失去光彩的浅蓝色眼眸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少年，露出的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知道那是时光所刻下的痕迹。“只要五百英镑。”
少年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哦？”
老人顿了顿，随即吃力地把干枯得好似枯柴的手从粗布袍子里伸出来，然后艰难地移动身子，从身后拿出一个雕有精致花纹的黒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摆在两人中间。
“这位小少爷，您看好了。”老人低吟，缓缓地打开了盒子，露出了一把躺在红色天鹅绒的剑。银白光亮的剑身，漂亮的剑柄，流畅而又凌厉的线条美，位于剑身最上方的金色蔷薇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少年的呼吸变得有少许急促，妖冶的红瞳大睁，一脸的难以置信。伸出手，触碰到剑身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它的呼吸。
“它很美丽，是吗？”老人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小少爷，只需要五百英镑，它便属于您。”
“完美。”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少年把视线收回，直视着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嘴角上扬形成一个愉悦的弧度。“它叫什么名字？”
“十六夜蔷薇。”

Chapter.03
-Before I make a formal decision, I can make you make you satisfied, but not contrary to the principle of the thing.
-在我正式作出决定前，我可以为你做出一些能让你满意而又不违背原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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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十六夜所在的房间门口时，赤司准备敲响房门的手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只因从门内断断续续传来的说话声。
“……你是说他很温柔？”
“红色啊……很漂亮的颜色。不过……好像……”
“……预知的能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皱起眉头，赤司隐忍着怒气直接推开门，愠色在白皙得不像话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吓人。“你在和谁说话？”阴沉的看着跪坐在羊绒地毯上的十六夜。
十六夜吃惊地微微张大嘴，这让她的脸比平时生动多了。眨了眨眼睛，她才缓缓开口：“……钢琴。”
赤司双手环胸，眉头丝毫没有舒张开的迹象，反而越皱越紧。眼睛一直看着还好好跪坐着的十六夜。
瘪了瘪嘴，十六夜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但头却低着，盯着自己的脚尖。银白的发丝垂在肩上，给裸露在外的肩臂带来痒痒的触感。
“说话。”赤司眯起好看的红眸，唇角的弧度此时竟带着少许嘲讽。“我讨厌别人自作聪明地瞒着我做一些小动作。”
“唔。”有着些许不满地嘟嘴，十六夜依旧低着头，神情像是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你知道的，我是剑灵……”
“嗯。”
“也就是由器物本身延伸出来的自我人格嘛……”
“嗯。”
“然后……也就是我可以和其他器物对话嘛。”
“嗯。”
“一个人在的话太无聊了，见旁边有一架年代挺远久的钢琴君就……和他稍稍聊了会儿天啦。”
“……”
不对劲。
抿着唇瓣，赤司狐疑地打量着十六夜现在呆萌呆萌的样子。
昨天好像不是这样啊……怎么今天就转性了？
察觉到赤司不解的目光，十六夜抬头，轻声道：“……其实我有起床气。”
赤司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算算看，这次醒来距离上一次沉睡已经快有一个世纪了……”把视线投向在赤司到来前还和她聊天的三角钢琴，十六夜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一丝红晕。“所以说忽然被人叫醒还是有点不爽啊。”瞄了赤司一眼，她继续补充道：“当然现在已经好了。”
诡异的沉默。
就在空气快下降到0°C时，赤司开口：“昨天的事情你考虑好了么。”依然是代表肯定的陈述句，仿佛他料定了十六夜不会拒绝。
“唔，可以哦。”吸了一口气，十六夜的唇角微微上翘。“不过只是初步的。是否要真正的把你视为我的主人而且甘愿为你奉献出一切这种事情……我还需要呆在你身边观察一段时间。”
赤司嗤地笑了一声，随后向她再一次伸出手。“那……就定下契约吧。”少年原本清亮的声线此时充满了魅惑的气息。
“如您所愿。”十六夜牵住他的手，单膝跪下，低声沉吟：“十六夜蔷薇将成为您手中最为锋利的剑，为您扫除一切敌人。”周围的空气快速地流动着，她的长发小幅度地飘动着，额头正中的金蔷薇闪现出微光。她低头，把额头抵在赤司的手背上，顿时后者白皙的手背上就出现了一朵和十六夜额头上相差无几的金蔷薇。
“契约完成。”睁开双眼，十六夜的眼眸却也泛着微光。
赤司满足地眯起双眼，好像很满意她的行为。“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作为一把剑能为我做什么吧……”

Chapter.05
-Is not it strange? Vampire and human friendship.
-是不是很奇怪?吸血鬼与人类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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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大雾天。
十六夜紧紧地跟在赤司的后面，以防自己一不小心就跟丢了。浓厚的白雾像是层层叠叠的白纱，把人与整个世界阻隔开。
孤独无援的感觉。
停下，十六夜把左手放在胸口，转过身子看向雾蒙蒙的后方。
好像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拧起纤细的眉，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在前面的赤司也停了下来，问道。“我可不会等你太久。”
“啊，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十六夜的眉头越皱越紧，正努力地组织语言。“好像……好像有人盯着我们。”
“我们？”赤司玩味地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说到：“你说错了。”
诶？十六夜一怔。
“不是我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只是‘你’啊。”
！
感觉有什么东西急速靠近，十六夜正打算转身看清楚的时候脖颈已被一把小巧并且锋利的匕首紧密相贴。
“嘿，可爱的小姐。”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痞气的笑着，恶作剧似的低下头，从嘴里喷出的热气带给了她痒酥酥的感觉，于是她便不安分地动了动，但却立马被喝住。“可爱的小姐，要是不想在你美丽的脖子上留下可怖的疤痕，最好乖乖呆着别动。”
闻言，十六夜也很配合的不再乱动。——不是害怕，她只是想看看这个少年想干什么。
少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一直在看好戏的赤司说道：“男孩，别只顾着看啊。你的甜心被我控制住了，难道你不做些什么表示？”
……甜心？那见鬼的东西是什么？！
十六夜嫌恶般的吐了吐舌头。
“我想你有什么东西弄错了。”眉角一抽，赤司笑得很奇怪。“蔷薇，我赶时间。”言下之意就是你给我快点摆平。
“好吧……”十六夜叹了一口气，抬手捏住那把架在自己的匕首，微微偏头，对着一脸惊诧的少年说道：“这位先生，很抱歉，虽然我对你的举动很感兴趣，不过我的‘主人’已经不耐烦了……所以不能陪你玩下去咯？”尾音上挑，她稍稍用力，那把匕首就已经变了形——而那只手依旧白皙光滑。
惊恐的睁大眼睛，少年才发现她的体温低得不像正常人。
该死！
他转身欲退，却被十六夜擒住了手腕，那一片冰凉直至心底，延伸出无尽的恐惧。
“别急着走啊。”十六夜笑得眉眼弯弯，配上她略带婴儿肥的脸颊，看上去应是十分甜美可爱的，但在知情人眼里就像是对亡魂招手的死神，只会让人的恐惧加剧。“再怎么说……也要有着基本的礼仪呐？”手上的力道越加越大，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腕骨碎掉的脆响。
少年的瞳孔放大，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额头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喉咙中几欲发出呜咽。
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看见他的样子，十六夜的笑意越来越浓。“呐，你的名字是什么？”突然就萌发了想知道他名字的欲|望。
“呜……科、科林。”浅栗色的额发被黏在头皮上，少年淡绿色的眼眸雾气蒙蒙，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痞气。
Colin？“孩子”的意思么……有趣。
在旁围观的赤司眸光一闪，走到他们面前，说道：“蔷薇，可以了。”挥了挥手示意十六夜可以停止恶意玩弄，然后对脱力瘫下的科林说：“科林，对吗？”
科林无力地点点头。
“这次就算了。你得感谢我对你产生了兴趣。”赤司勾起嘴角，脸上的笑容不知是真是假。“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啊。”
可怜的科林现在疼得连点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走吧。”迈开步子，赤司没有看十六夜是否有跟上来，只是轻声说：“再不走，他就要等急了。”

“他？”连忙跟上赤司，十六夜狐疑的问道。“他是谁？”
“一个故友。”一个，人类故友。
霍尔（Hale，意为“英雄般的荣耀”）学院，位于伦敦的中心，有多个教育部门，在悠久的学院历史中培育了不下百个在管理、烹饪、艺术等多方面的精英学子。是颇有名气的名门高校。
而他们今天要找的人，就在这所学校的烹饪部就读，主攻西式甜点。
“赤仔~”紫原敦一把抱住赤司，平日半睁半闭的紫眸也完全睁开了，闪着兴奋的光芒。“我等了你好久！”好似一只大型忠犬。
“啊，是吗。”轻笑一声，赤司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头顶。“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扯过一旁的十六夜，道：“她是十六夜蔷薇，我的剑。”
“你好。”还未反应过来的十六夜提起裙摆，行了一个屈膝礼。
紫原皱了皱眉，出于最基本的尊重也鞠了一躬。不过起身后态度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喂，你就是赤仔的剑？看起来很弱嘛——”拉长的尾音充满了怀疑。
“是的。可是先生，外表与强弱并不会产生冲突。”不卑不亢地赠以一个微笑，十六夜直视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紫发少年，铂金色的眼眸清晰的映出了他略带惊异的眼神。“真正的强大，并非指肉体上的。而是，”指了指对方的左胸。“心灵上的啊。”
赤司的唇角缓缓上翘，最后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哼。”紫原轻哼一声，挑衅般的弯下腰，直视这个娇小的女孩。“力量才是绝对的。”
十六夜顿时就觉得她和他没有共同语言。“哦，好吧。”无可奈何地耸肩，“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瞥了她一眼，紫原伸手拉住赤司，迈开步子。“赤仔，我今天有做好吃的甜品哦。”没有要理十六夜的意思。
十六夜挑眉，不顾紫原对她的态度也跟了上去。
装潢典雅的厨房，主色为纯白与浅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味。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料理甜点的器具，蕾丝花边的餐巾衬托着一个个精巧可人的甜点，如同身穿着华美衣裙的少女们，展现给人们自己最为靓丽的一面。
秀色可餐也不过如此。
十六夜本来低垂的金眸在看见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后彻底亮了起来。
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啊……
吸了吸口水，她一脸的憧憬。
“哈，不错吧？”看到她那副丢人的样子，紫原咧了咧嘴，眉眼间是隐藏不住的自豪。“这些可都是我亲手做的！”
“哦哦哦好厉害！”转向紫原，十六夜脸上的憧憬之色愈发明显。“甜点之神！请接受我的膜拜！”身后好像长出了一条狗尾巴在摇啊摇。
“……你只是想吃吧？”赤司笑着回了一句。
“哪、哪有啊！”炸毛。
“那你的口水是怎么回事？”慢条斯理地指出问题所在。
“……”混蛋！十六夜愤愤把嘴边的不雅液体擦去。甜点之神会惩罚你的！
“啊，对了。”赤司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对紫原说道：“敦，拿给我一块蛋糕。”
“赤仔你不是不喜欢甜食吗？”虽有不解，不过紫原还是递给了他一块起司蛋糕。
“是啊，不喜欢。”可是某个白痴喜欢呢。无视紫原疑惑的眼神，赤司愉悦地眯起双眸，对十六夜道：“呐，蔷薇，你想吃吗？”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的蛋糕。
“唔。”十六夜咽了咽口水。“想……”
“诶，可是我不想就这么给你呢……”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憋屈样，赤司脸上的笑意不断加深。“如果你叫一声‘汪’的话……”
“汪！！”还未等他的尾音落下，十六夜就含着泪花喊了出来。
快给我快给我……
没想到她会那么干脆就回答的赤司恍了恍神，随即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夹杂着少许嘲讽。
“蔷薇，我想我看错你了。”
“只为了一块蛋糕就那么干脆的回答，如果敌人抓住了你这点怎么办？”
“你还是太天真了。”
“才不是。”十六夜脸色微微一沉，低垂着眼帘说道： “我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这样……”
“就算是被敌人知道又怎样？我足够锋利，也足够强大，根本不会畏惧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挡在我面前的东西……只要消灭就可以了。”
铂金色的眼眸深处泛着凌光，薄薄的唇瓣轻抿，浑身好似都带着寒气。
那是刀剑身上特有的戾气。
紫原闻言，在心里对这个看起来弱弱小小的女孩起了一丝类似于惺惺相惜的感情。
而赤司呢……“噗。”笑了起来，干净凛冽的面部线条因此柔和了许多，也没有了之前敷衍般的感觉。“那这是对番犬的奖励。”把蛋糕向她丢去，眼底的顽劣不知是真是假。
“呜哇！”接住蛋糕，十六夜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心，就好像手中的不是蛋糕，而是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
我的蛋糕……
紫原怨念地看了一眼此时正享受着美味蛋糕的十六夜，默默捂脸。
怎么会落在她手上啊……
不过。
她既然是赤仔选中的人，那就一定很不错吧。
把手指饼干叼在口中，高大的紫发少年看向窗外的天空，那里有着一对洁白的鸟儿飞过。

存稿发完_(:з」∠)_
前辈萌求不冷场

……写得真的很烂么OJZ 吐槽也好文评也好冒泡也好前辈萌来一发吧QAQQQ